一位富人家中,小男孩打碎了一隻名貴的花瓶。
“快把我粘好,不然你父親會揍你一頓的。”地上的花瓶對小男孩說。
“揍我?”小男孩俯下身來,撥弄起地上的碎片,“怎麽會呢······”
“我可是路易十四時代的花瓶,很貴。”碎片洋洋得意。
“你可以告訴我貴在哪裡嗎?”小男孩問。
“在那個還沒有你的時代——不,連你爺爺的爺爺都沒有呢,那個時候的東西有很多放到現在就會非常值錢,我就是其中之一。”
“這樣啊——”小男孩的聲音圓潤而飽滿,“也就是說,你活了好多年吧······”
“正是如此。”
“可是······”小男孩突然笑了,那笑聲有如一陣和諧的鍾鳴。
“你在笑什麽?”碎片組成了一個問號的形狀。
“我想到古希臘的一個哲學家家,他叫阿格裡帕。他有一個很有名的思想——沒有可以不證自明的事情,因為所謂的證據其本身僅是需要證明的第二命題,如此而至於無窮。我一開始覺得不對,追溯到起源的時候不就可以了嗎?但是,我又想,或許起源也有著自己的過去呢。所以,你——哦不,是我們,我們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不是這個時代或是那個時代的產物,而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的,只不過後來被加工的順序有些差異而已。我不是打擊你,也許,古董是這世上最不該存在的東西······因為大家的年歲都一樣滄桑······”
小男孩說著,他的眼睛忽然捕捉到一線光芒,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一地碎片上。
“你就是在打擊我······”碎片說。
陽光從地板上緩緩移開,小男孩用手捂住一個呵欠,再睜開眼,那些碎片卻不知去了哪裡。
“不過,也許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