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繁密的山間,毒蛇群集,纏繞在鮮豔的叢藪上,如熾熱燃燒的星火。
一個女人走進這群蛇中間,花枝如練,膚勝翡翠。
“美杜莎······”一隻角蝰向女人打著招呼。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在觸碰地面的一刹那,化為朵朵豔麗的花。
“你的鮮血真如傳說中那樣神奇?”角蝰說。
“它們帶給我只會悲傷的故事——”女人道,“自從那天初次了解自己的能力,我知道我的血液不僅可以殺人,還可以救人。盡管在救人方面它能夠讓人起死回生,但是······那一天,我想知道這血在殺人和救人之間哪項更甚。於是,我在自己經過的地方灑下它們,灑下那些毒。可就在人們接觸到它們的下一秒,竟被腐蝕得只剩下白骨,面對這樣的境況,起死回生的功效也無計可施了。”
角蝰歪著頭聽著女人的話語,眼中不禁流露出悲傷的思緒,“也許這就是我們。”它說,“只有神才能擁有永恆。”
“左邊的侍女是生命,右邊的侍女是死亡;傾向於死亡的母親,抱著白虎走過海洋。”女人歌唱。
“不應該是白虎——應該是蛇。”一條細鱗太攀蛇爬了過來,“從左邊提取是致命的毒藥,從右邊提取卻可以令人起死回生——阿斯克勒庇俄斯曾用您的鮮血治愈死人的創傷,讓他們回魂於人世。可這觸怒了宙斯,因為在他看來,不死僅是神明的特權。於是,他殺死了阿斯克勒庇俄斯,同時令他升上天空,於是便有了蛇夫座······”
“我倒希望是老虎······”東方虎蛇探出頭,“不過是蛇也沒有關系,反正我兩樣都有。”
“老虎好一點。這麽多年了······”眼鏡王蛇直起身子,“我們總是被厭惡,被排擠,就連故事裡的我們都是邪惡的化身······”
“真奇怪,傳說我們誕生於美杜莎的血,而那血液除了殺人,還能救人······”白頭蛇插話,“如果說殺人是因為我們擁有毒液,那麽我們本身救人的屬性又在哪裡?”
“你們想走出這裡嗎?”女人問眾蛇,“我帶你們出去。”
群蛇卻搖了搖頭,吐著信子,眼含傷感。
這時美杜莎恍悟,那致人死命的毒變成了蛇的身軀,而令人起死回生的部分已化為它們的內心。
“你們真漂亮。”美杜莎看著周圍的毒蛇,並告訴它們,如果加上一對翅膀,它們就像龍一樣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