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
此刻人族修士的心中無比驚疑,但此刻再是驚惶失措的逃散,甚至於產生這種驚懼念頭的時刻,也沒有給他們留下了。
防禦劍陣依舊在蠶食著人族修士的真氣,並且以至高無上的氣勢存在著。
但火羽千熾早已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這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而在於第二時間,便是精確地撲向了每一位人族修士的位置。
無一幸免。
在於被火羽擊中貫穿的瞬間,他們便感受到,什麽叫做真正的烈焰。
若是常規的燃燒方式,一定是高溫由外而漸漸滲透到內。
但此刻他們的精神仍舊無比清醒,而且感知能力似乎也被放大,變得異常敏銳。
敏銳到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個內髒,每一寸皮膚,甚至到每一個感應神經,無處不在地沉浸在熾熱的痛覺當中。
最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這種無限上升的灼燒極溫,似乎並沒有破壞他們的感知能力,而他們也因此喪失了人體保護機制的休克能力。
全身上下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控制力,沒有任何的動作,也不能夠任何的嘶喊,但他們卻是在遭受著一生之中,最為痛苦、最為掙扎卻最是不能夠抵抗逃避的劫難。
他們的神識裡,最起初還有著抵禦的念頭,但近乎瞬間,便是被這種連神魂也一並燃燒的折磨,將記憶和意識也一並吞噬燒毀。
人族修士們,在於意識裡,便只剩下無盡的極溫灼燒,和那想要感到麻木,卻越發深入難耐的苦痛。
幾乎刹那的時間,他們便一致地認為,如果能夠就此死去,那真會是一種幸福至極的解脫……在於這種一息便足抵得百年的灼痛裡,生存下去只會是一種沒有意義的煎熬。
他們領略到了“火羽千織”的神威後,便果斷迅速地放棄了生還的可能。
畢竟,火羽千熾之下無所幸免,這本來就是一種非常客觀的事實。
於是乎,在他們抱有此等希望脫離苦難的想法後,他們很快便得到了自我的解脫。
在幻想著自我的身軀以及神魂被烈焰異火燃燒殆盡之後,他們的思維也走到了終點,很快停止了思考的能力。
端端數息之後,本來還是紛爭激戰不斷的戰場,如今人族的生命氣息,已是完全寂滅消失。
林源將神識遍布於狼藉戰場之上,並無任何她劍鋒所指的敵軍存活。
果然如此。
抱歉。
她心中輕淡感歎兩聲。
望著在崎嶇破壞的地面上那數萬具好似在做著美夢,眼縫上翹,而嘴角露出微笑的身軀……雖然這看起來並不真實,但這些身軀的體溫,無疑是在緩緩下降著體溫,而身體內的器官已是停止了運轉,血液也不再流動,變得凝滯。
除卻林源這位始作俑者,在場所有的惡魔,已是被戰場之內的詭異景象震撼得無以複加,他們甚至是忘記為魔後之威而歡呼致敬。
畢竟這要比將敵人徹底撕碎或是燃盡,顯得無比陰森可怕。
在於他們眼中看來,這些敵人在被紫紅火羽擊中之後,便是立即停止了動作,然後安靜地倒在了地面上,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換一種說法來說,他們的確是永遠的沉睡了。
所以惡魔一方其中的大多數,根本不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天際上傳來一道毋庸置疑的淡漠呼喚:“諸位勇士,此地敵軍已是全然殲滅,且先歸陣養息,待到下一處境地,再隨孤斬盡敵士。”
隨著黑龍遠去,蒼穹天際之下,才爆發歡呼的浪潮疊起。
無論如何,
至少魔後作為同族,如今已是親自出面,自然會是一種極好的局面。而魔後一劍將一處人族修士全數湮滅的消息,很快在魔界境地四處傳散開來。
畢竟劍中所顯雖是“火羽千熾”之色,但所展現的威能效果,卻與以往截然不同。
雖無凌厲絕然摧毀燃燒一切的威勢,但在於瞬息之間,便將敵陣潰滅沉寂,亦會是一種讓人聽得不寒而栗的消息。
看來,魔後陛下在於閉關多時之後,似乎在於魔法技藝運用之上,又多了一種新的理解。
不過對於林源這位創造並使用的作者來說,算不得如何新穎。
甚至於放在芸芸眾多的魔法流派裡,也不會是一種如何稀奇的運用方式。
說起來,這只不過是一個由十數道不同層次階級的魔法,所連續貫通凝咒的複合魔法。
本質上,則是一種始於幻境魔法,而終於精神魔法的魔法。
精神魔法向來是魔界裡的冷門,畢竟若想精神魔法能夠完全在被施術者身上實現,需要施法者本身的實力足夠強勁, 能夠完全碾壓對手的等級水平……倘若是為了製敵之故,這自然顯得有些雞肋。
而林源所構造的魔法術式結構,卻是與以往的精神魔法不同。
精神魔法所展現的效果,則是為了讓被施術者感知到施法者所要創造的效果,諸身陷入到施法者所構造的幻覺之內。
但林源所做的魔法術式結構,則是讓施術者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所想象的場景或是感受。
對於心智堅定者來說,這除卻會消耗施法者大量的魔力,便不會有任何的收益……甚至於反倒讓對手越發自信,起到一個不錯的負作用。
換做是任何一位魔族大能,都不可能有林源此等魔法術式構造的思路,畢竟對手的想法又並非可以完全推測的,這樣的魔法效果太不穩定,顯得十分愚蠢。
但是以魔後之手施出,便不可能會有任何人想象得到。
傳說有那麽一個實驗,某軍隊裡的研究學家,將一位囚犯綁在椅子上,蒙上他的雙眼,並聲稱即將要割破對方的手腕,以緩慢放血的方式處刑。
於是,那位囚犯很快便感覺到自己手腕上有一陣輕微的刺痛感,接著便有一股暖流從手腕靜靜向下流淌,而滴落在鐵桶裡,發出清晰可聞的液體滴落聲。
最後,那位囚犯在幾小時後,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而死因,則是身體體征表現為血液失去過多。
但實際上,他的手腕並未被割破,研究學家只不過是令人在他手上放上了流淌溫水的裝置罷了。
這,就是想象力的可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