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也是千總教習給其他教習答覆的日子,但帶來的並不是一句話,而是一位教習之中最為美豔、也最為揣摩不透且淡出眾魔視線的千教習。
千總教習微笑著,坐於偏座默然無聲。
千黛娜也微笑著,坐在會議室的主座上,眼神遊離在其他惡魔身上,玩味之余,又帶著幾分神秘的微妙感。
兄妹眉目相像,但前者令人如沐春風,而後者……則像是春天裡一股冰冷寒流,讓人不禁坐立難安,導致其余教習頗不自在。
你看我,我覷他,教習們假假地維持著微笑,而心中吊著的石頭越懸越高,不知道這兄妹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千……千教習,今天您怎麽有好雅興,過來聽審這場會議,真是讓我們好生驚喜和意外啊!”
一個教習忍不住場中滿是笑容卻顯得詭異冷清的氣氛,站起來試圖打破僵局,乾乾地拍起了千黛娜的馬屁。
“雅興?我可對你們這些個小屁孩和老不修沒有半分興趣……是不是我退出管理層太久,你們就忘記我的存在了?”
千黛娜依舊是微笑著,但落在其他教習眼中,嘴角處卻是隱隱有著生怒後的慍氣。
“不敢不敢,誰能忘了您為學府做出的傑出貢獻?您願意來,我們感到非常榮幸。”
又是另一位教習口中尊稱不敢動搖,而小心翼翼地賠笑著。
雖然他們不知道“百變魔女”又發了什麽瘋,居然今天過來摻和一腳,但他們是萬萬不敢得罪的——更何況千黛娜算是學府興建至今尚留的元老,無論何等會談她都有足夠的資歷參與。
“哦?那你們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場會議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千黛娜今天是過來表明態度的,而不是詢求他們意見的,便是直截了當地表達了心中的目的。
果然是撒氣發瘋來了……千黛娜這般胡攪蠻纏的語言,令其他教習近乎都如此想到。
想歸想,但表面上他們還得笑著獻媚道:“千教習為何出此言?”
“這梅門是我學生所創,你們明白了嗎?”
千黛娜臉色慢慢暗沉下來,一張漂亮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心想著,這幫小兔崽子還以為自己毛長齊了,竟然還敢反問一句?
畢竟在千黛娜的盛名時期,所說之話便如同學府內的金科玉律,學府裡的魔族莫敢不從,更不可能會有反駁的余地。
而教習們聽完這簡單的一句話,心中懸石赫然炸裂開來,大呼不妙糟糕之時,卻體會出言語間複雜的意味——
其一,千黛娜竟然破了百年之禁,在淡泊以後首次收了一位關門弟子。其二,瓦沙克這位聲名鵲起的新生,竟早已是名徒有師。
其三,也是最為驚駭的一點,梅門這組織,居然是千黛娜的學生瓦沙克所創,難怪鬧騰出這麽大的動靜……
果然是有其師,便有其徒。
只不過他們臉上的笑意越發慘淡,難以為繼。
他們這些教習本想著對林源這雛獸開刀取肉,憑著學府獸欄的阻擋,哪怕外來猛獸再強,也不可能越界踏足學府。
但誰能想得到,幼獸尚未解決,卻是驚動了潛伏在學府裡沉眠的……“上古巨獸”,更可怕的是,他們只不過是這巨獸的下屬。
“不知者不罪,既然是千教習您所庇護的,那我們這……”
便是有機靈者,頂著頭上滲出的幾顆冷汗,想要極力挽回每況愈下的局面,連忙出來賠禮道歉。
“現在說這些,晚了。”
千黛娜一隻秀手搭在顎下,形成一幅好看的美人沉思圖。
只不過卻是讓周圍教習感覺到無限涼意,風雨欲來前夕莫過於此。
“現在的你們,讓我-很失望……看來你們還是忘了,我說的話不容置疑……而且我沒想到她暗中所指的是,你們這些個濫使職權的……教習?真是滑稽可笑。”
千黛娜一旦認真嚴肅起來,其間的威勢猶如魔後之五成,令在場教習心悸壓抑,驚懼交加。
“我知道你們扶植社團撈著油水,我其實也根本懶得管……只是你們的手,怎麽就敢大膽地伸到我的學生口袋裡?若是她違犯社團條律也就罷了,但我看她奪巧爭鋒的手段合規合距,偏偏是你們和你們的學生利欲熏心,上下勾結,因此以藉口剔除梅門……我看啊,你們是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千黛娜的聲色越發嚴厲,如同利刃直貫入各懷鬼胎的教習心中。
而他們隻得垂首服罪,靜默地聽著千黛娜的口誅筆伐之聲。
他們心中惶恐之余,便是漸生慚愧縈繞心間。
千黛娜除去性格古怪多變,而下手極為狠重之外,所說所立的學府規矩,皆是有條有理,身為高位者卻不曾觸犯任何條例……這些教習,的確沒有資格反駁和爭論的余地。
“看來,我今天還是得給你們這些自以為為人師表的教習,好好上一堂教育課才行。”
千黛娜揮揮手,以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什麽叫“上課”。
這課題內容很簡單也只有一個,懲戒。
還未待這些教習反應過來,千黛娜的魔法近乎瞬發,已是悄然無聲中侵蝕到他們的意識之中。
皚皚淒雪,天地蒼茫,眼見之處只有慘敗凋謝的枯枝腐葉,無論東南西北,皆是一色虛白。
教習們身置其中,隻如螻蟻,感受著刺骨的寒冷凍意。
但現實只是一瞬,他們很快從幻境中蘇醒過來,只是臉色如同雪景一般慘白不堪,而透露出蒼涼死寂的氣息……對於他們來說,已被幽禁在冰雪險境之中,三月有余。
“記住,這學府可不是你們肆意妄為的地方,也不要再對我的學生打什麽壞主意……否則,我可就沒有今天這麽客氣了。”
千黛娜並沒有留下多少威脅的話,因為她的行為已經是最好的證明方式。
“不過總算有三位明事理的,還能算得上教習,不錯。”
既然脾氣也發得差不多了,千黛娜向邊角三位教習投去讚同的目光。
那裡便是祝教習、納教習以及亞倫的私人教習。
“走了,本來我是懶得和你們費這番口舌的,但奈何我的學生太聰明,早就委托我替她解決麻煩,我這做教習的自然要幫她一把。”
臨走時,千黛娜大使變臉絕活,思及林源,便是春風得意,而笑容燦爛明媚。
而千總教習,也陪著他這位妹妹一同離去,由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動、也沒有任何的台詞。
但她雖遠去,而余威尚留於會議室中,眾魔仍在驚栗中難以自拔,面面相覷,而不知覺中,冷汗早已沁滿全身,打濕這教習製服,粘黏肌膚。
八階魔法,心靈寒獄。
他們在眼神互視後,驚恐地得到這個確切的答案。
只是隨手一揮,便是極致八階魔法生出,他們之中許多年輕的教習,今日才真正意識到,學府內早已退隱的這位傳說人物,原來實力比及盛名還要可怕驚人。
學府的後來者對於千黛娜的記憶,因為“百變魔女”這叫法突出的是性格怪異,便漸漸模糊她那擁有的神秘修為。
在場者只有寥寥幾位深刻意識到,“百變”,實際上指千黛娜擁有的能力千變百怪,誰也不知道她的真正修為境界,也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隱藏的底牌。
但此時場中一聲驚呼,卻是打破了此時恐懼壓抑的氛圍:
“我艸尼瑪,老祝!你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