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薩，你做得很不錯……當然，那個智鳴也同樣沒讓我失望。”

拆看了三封，林源雖沒有完全審閱完畢，但她不會懷疑書信之中的內容，會有弄虛作假的成分。

智鳴一手勉強能看的字跡裡，大多數的言語基調都是猜測，而並非真切的事實論述，這樣的信息，當然不可能當做是什麽有力的證據……只不過，也足夠令林源相信智鳴的誠意了。

溫蕾薩還有些沉浸在悲傷的感懷裡，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她的視角裡，與影子相處的時間並不長，而且也枯燥乏味……但那些個可以稱之為兄長的影子，對她頗為照料，之前從林源口述裡習得的那套詭魅功夫，在前輩們的指導下，得以補全，變得更為精進。

如今連道謝的機會，想要再見一面的可能……這些早已摒棄了各自情感、各自生活的影子們，如今卻是連他們存在的痕跡，都已經被世界所拋棄。

林源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畢竟對方早應該獨立堅強了。

……

戰後的防禦重建並不困難，在於魔法對拚的世界裡，只要魔法結界未被攻破，那麽存在於其中的一切事物便能夠很好地得以保存。

若是敗了，那麽這道防線也只會不複存在，也就完全沒有修複的必要了。

生離死別，對於從軍者而言，或許從一開始他們會對此激動痛苦……但經歷得多了，即便不願意去習慣，也總要適應著昔日夥伴的離去，同時又麻木地迎接著新魔的到來。

世界是向前發展的，所以眼光自然也是向前看比較好。

不久後，歸於勒冪城的魔後陛下，帶著一眾滿載殲滅敵眾千萬的將士，在於無數讚美崇敬之辭的包圍下，出現在了眾魔眼前。

對在帝國保衛戰裡英勇犧牲的魔族將士，帝國方面當然要致以敬意，一場軍功表彰暨烈士追悼的大會，自然是在所難免的。

當然，林源這位魔後並不需要親自演講慷慨激昂的致辭。

那些讓眾魔聽得覺得時而熱血沸騰、又時而熱淚盈眶的煽動話語，坐在帷幕裡垂簾靜聽的林源，雖然舉動冷淡而沒有任何變化，但其實她的思緒早已是有些不在此處。

並非是她不尊重或是漠視這些為帝國捐軀的烈士，只是無論演講的內容再是精彩、再是使眾魔充分調動情緒——終究只不過是帝國軍部以往的一種宣傳手段罷了。

或許這些犧牲在戰場的戰士們，家中的親眷為他們感到驕傲和自豪……但因為生命的流逝，會給千萬家庭結構帶來的變化，始終還是一種不可逆轉的破壞。

與其在這裡放著如何感動魔心的遠大言辭，林源便是著心於如何為這場戰爭帶來的傷害，做出更好的彌補和幫助。

林源意識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並不多，而且還可能正在逐漸減少……做些實際的打算，比什麽都強。

一時間裡，因為帝國大勝之故，整座勒冪城也隨著受到最大的感染，帝國方面主動放出慶祝歡悅的活動，三日裡一切正常吃喝娛樂的開支，都由帝國承擔。

這樣的政策，當然不會是林源頭腦一熱頒布的，而是阿加雷斯帝國建國以來便有的政策，只要是特大戰役的捷報傳來時，魔族子民便能夠一同受到戰爭勝利後的喜悅和收獲。

所以，阿加雷斯帝國的魔族子民們，不但不會對魔後的頻繁出征討伐興起如何的反感，絕大多數者，則是祈禱並衷心祝願著，魔後屢行英勇的戰鬥，將勝利的戰況帶回。

這樣子，他們就能夠得到幾日放開手腳的極樂享受。

這個方式，

林源保留自己的看法……雖然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凝聚帝國向心力非常有效的辦法。只不過卻是建立在了無數為帝國獻身的無名戰士……墳塚之上。

只不過，誰又會在意這些呢?

這一點，無可否認的是，魔後的確成為了魔族子民們期待的、最為渴望、也最為擁戴的一位君主。

但……也沒有什麽可但是的，林源除去幾聲感歎之外，她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評判這樣一位名動魔界的魔後。

……

本應該即日啟程歸返的林源，卻是在她的執意下，多在勒冪城滯留了一個夜晚。

主城區裡洋溢著盡情的狂歡，而林源卻出現在遠離燈紅酒綠的地方。

呼吸著帶著幾許腐朽發霉的氣息，林源覺得這才是最好的寫照。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到達了那處傾塌半毀的房屋裡，敲起了門。

那老喬頭依舊傴僂地坐在門口處看門，林源伸手送過去一個小銀錠，於是便省去了對暗號的麻煩。

看來最近潛行者公會的生意實在是不景氣，得到了小費的老喬頭，則是喜笑顏開地向林源多說了幾句話。

穿過潮濕陰暗的小道裡，終於是抵達了那處勉強算是大廳的地方。

帝國軍大勝的捷報，似乎對於這些潛藏在地下見不得光的潛行者們，也一並有著深深的影響。

比及於上次所見，此刻聚集於此處的潛行者們差不多多了一倍，都在以他們認為聲色犬馬的方式，肆意地消費著他們的魔生。

林源隻像是沒有看見他們糜爛的生活狀態，而往一些稍微有些眼熟的潛行者手裡再塞去銀錠，詢問著智鳴的下落。

錢對於林源沒有太大用，但在於此刻卻是最好的硬通貨，於是乎馬上就有“熱心”的潛行者們，開始圍著林源一口一個少爺的尊敬著，同時講起了智鳴最近的遭遇。

說起來智鳴也是倒霉，又或者說是他膽子太大，這段時間有些過於活躍，甚至不安分地在潛定的邊界上遊離，所以就被潛行者公會的會長關了起來，據說還被安排了一頓刑罰。

話語間，潛行者的矛頭有意無意地指向林源，畢竟這是在接觸了她這位大少之後，那智鳴才變得奇怪起來……他們對此有所懷疑，自然是在所難免的。

心裡微微苦笑一聲，林源想著，看來這智鳴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的確是很拚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