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至少現在的你，是做不到這樣的要求。”

林源搖了搖頭，不怎麽看好對方突然提出來的大膽想法。

也許對方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如今陷入沉寂墮落的生活，如今看到一絲渺茫的希望，就想借著她這根繩索爬出枯井;當然了，也可能只是為了謀求單純的、更大的利益。

“現在的你，可能在我的眼中，有那麽一分的可信……但你不怎麽可能覺得我會完全信任你呢?”

無論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這樣一個貿然的、欠缺考慮的想法，林源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我……我是真的想在少爺你的手下做事。”

智鳴的自白顯得很是蒼白無力，畢竟他也說不出什麽合理的藉口，他只是覺得，也許眼前的這位貴族，很有可能成為他魔生的一個轉折點。

所以他不想錯過。

不得不說，智鳴作為潛行者的敏銳感知，還是相當準確的。

“光是想的話……是不夠的。”

林源指了指心臟的位置，說道:“方才我已是向你們展現了足夠的誠意，而你……若是真的有心從於我之下，那麽你也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不過不是現在，天色已晚，我沒有時間與你在這裡折騰。”

林源從智鳴的身旁錯過，而說道:“若是下次我們有機會再見的話，在此之前你可以做好充足的準備，至於準備些什麽，那就完全任由你的自行發揮了。”

看著漸行漸遠的灰暗身影，這回智鳴沒有再度攔下對方的離去。

他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這位不知姓名、不知身份地位、更不知來處何在的貴客，他卻是興起了跟隨之心，而且居然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了對方遺留下來的難題。

……

其實歸去的路途並不遙遠，畢竟密道的出口，也在舊城區裡。

而在路上時，溫蕾薩終於是得到了林源的許可，解除了禁言令。

“伊莉絲姐姐，既然這潛行者公會靠盜取他魔的錢財寶物維生，而且還在私底下搜集了這麽多惡魔的隱私秘密，我們要不要通知帝國官府，徹底除掉這個勒冪城的毒瘤?”

溫蕾薩心中的疑問終於是得以釋放，想起方才的場景，她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厭惡:“我看這些潛行者們都不是什麽好魔，他們還聚眾使用致幻的藥粉，最可氣的是，還有很多孩子也被他們拉入夥，小小年紀便染上了惡習，還殘害了下一代的新生惡魔，簡直是禍患無窮。”

“小薩啊，你說得不錯，但實情也並非如此……這些孩子，並非是這些潛行者蒙騙而入的潛行者公會，而是他們本來就是潛行者成員的後代。”

林源握著溫蕾薩的手，輕聲道:“不過你的想法還是不要那麽極端，這潛行者公會既然存活的時間比我們帝國還長，自然有著它存活下來的道理。”

“靠偷盜他魔財物、出賣他魔隱秘、甚至是私底下幫助他魔行違法之事，我實在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麽道理。”

溫蕾薩的是非觀念仍舊分明，這種行著帝國條例禁令的灰色活動，只會是惡魔敗類所為:“說起來，這勒冪城的官府很有問題，明明城中已是有這樣一個規模龐大的不法組織，卻是仍由他們為所欲為……莫非是這些魔族官吏收受了這些盜匪的好處?官匪一家，蛇鼠一窩，我懇請伊莉絲姐姐下令嚴懲。”

“小薩，你的分析不無道理，我很欣慰，看來你的確變得喜歡開動腦筋了……但是，你看事情的角度還是有些單一薄弱了。”

林源勸慰著對方稍安勿躁，而輕聲解釋道:“倘若這潛行者公會真的為非作歹，

到處盜竊的話，哪怕是官府收了好處不辦事，但當地的權貴又豈會容得下這些盜取寶物的竊賊?而當地的魔族子民，又怎麽不可能對這些猖獗的匪賊們進行謾罵指責?”“……是哦，伊莉絲姐姐，你快告訴我，這是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能夠容忍這些盜賊的存在。”

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邏輯，而溫蕾薩卻是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首先，這潛行者公會成立已久，我想但凡是這勒冪城裡生活的惡魔，都會有所聽聞……在這麽高的知名度情況下，帝國官府卻是無動於衷，要麽他們真的收了潛行者的好處，要麽是他們只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源倒是很快捋清了這種思路， 而說道:“在這第二種情況下，那大概會是帝國官府府吏資源有限，無法徹底清剿潛行者公會，反而興師動眾，勞神傷財，吃力不討好，反倒讓大家看到的是帝國官府的無能，當然，我也不是說府吏們實力不濟，而是這潛行者公會成員若是分散藏匿，無異於大海撈針。”

“勒冪城雖然比不了帝都，但潛行者若想分散躲藏，帝國官府挨家挨戶的搜查，也需要很長的時日……況且帝國官府也做不到這一點，沒有什麽重大的案件，帝國官府無權對勒冪城進行大范圍的搜查。”

林源微眯著眼睛，覺得這潛行者公會的確有些意思，說道:“而在此局面下的另一種情況，就是大家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這勒冪城上下保持集體的沉默，而對於帝國官府的政績也不會造成如何影響的話，那麽帝國官府想來也不會多事去幹涉潛行者公會的存在。”

“大家都不管……這怎麽可能呢?”

溫蕾薩有些難以相信。

“換個角度想，若是有的惡魔被偷了錢，他當然會很生氣，很想揪出凶手;但如果他的錢本來就來歷不明，即便是失去了，他也不可能到處聲張，只能默默地吃下這個啞巴虧，難不成他們還會到處聲張，導致自己不義之財的事實暴露不成?”

林源臉上的表情很平淡，似乎是對於這個奇怪的世道已是不大在乎，而解釋道:“而這筆錢，潛行者公會並沒有選擇私吞，而是將其中的一部分，算是施舍給了當地的魔族民眾……當然，這只會是一種你情我願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