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秘境的大起大落歷經兩個時辰,等沈淵一行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整片天地已經模樣大變。
陰雲放晴,蔚藍澄澈間帶一點通透;古樹茁壯,擎起蒼蒼鬱鬱;土壤披綠,宛如重逢生機……
遠處的山變得更加挺拔,近處的花開得更加嬌豔,眼前的景色,春意盎然!
“宮首學弟,他們來了。”公孫朔提醒一聲,接著又吩咐晦測學員警戒。
對方的威勢太強,但從那接二連三溢出的二級術士波動來看,他們不得不防。
“鮫之仁攜言靈鮫人族五百戰士,參見少君!”
晉升二級術士級別的鮫之仁較之前多了一份銳意,此前蒼老不堪大限將至的他又萌發新生,那些早年被他不得不遺棄的雄心壯志,於不知不覺中拾起。
不只鮫之仁,無論是一同晉升為而二級術士的鮫人族四大長老,亦或進步顯著的五百鮫人戰士,在心態上皆發生了巨大變化。
“你們還是決定跟隨我?”見對方種種謙卑作態,沈淵放倒有些不解。
自身實力猛漲,所帶來的不是驕逸之心膨脹後的無所顧忌嗎?
“是。”
“四位世伯如今實力大增,為何還願屈居晚輩之下?恕晚輩唐突,世伯能給晚輩一個理由嗎?”
“因為……我們相信少君。”
“相信我?”
“嗯,我們相信少君的人品,為救偷盜鮫人淚的三位小兄弟,於勢單力薄之際,敢跟整個鮫人族作對,可謂義!
在奪取碧海丹心的道路上是大行其道,非樊帆之輩陰險卑鄙,可謂信!”
“我們相信少君的天資,能憑自身的毅力熬過兩次血脈覺醒,加上少君手中的碧海丹心,我們有理由賭一次……”
“用我言靈鮫人上下八百五十九口族人的性命,賭少君魘瞳完全覺醒,賭少君睥睨萬千面位,賭我族一個輝煌前程!!”
誓言宣罷,鮫之禮之流定神看向沈淵。
而此時,沈淵靜默無言,額頭上的束帶遮擋,模糊了他的眼神,沒人知道沈淵在想什麽。
雨過初晴,眼前場景出奇的寧靜,鮫人族在等待沈淵的答覆。
追隨於被追隨兩者間皆需你情我願,因為……未來的路還很長。
將就,終將分道揚鑣!
“滄瀾帝國第十三皇子,姬策祖上第一百零七代玄孫——姬夜,接受你們的效忠!”
“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聲音不大,卻直插心靈,態度不顯,卻煌煌尊貴。
“拜見少君!”
“拜見……”
鮫人族人人振奮,為之雀躍,沈淵的話給了他們一個可以為之奮鬥終身的方向,而不是渾渾噩噩待在鯨落秘境等待死亡降臨,將一輩子虛度消磨。
當即,一行人回歸擴大了五倍不止的言靈島,鮫之仁做主,為慶祝入得少君帳下,以及鮫人族底蘊大增,於當晚舉辦篝火晚會,大肆歡慶,要求全族參加!
傍晚時分,鮫人族張燈結彩,密林深處的村落區域掛滿了來自愛琴海底的熒光粉珠,用於照明,鮫人珍藏千載的美酒從地窖啟出。
鮫女自發排練舞蹈,老鮫人織緞彩衣,作為禮物送給降臨鯨落的純血人族,鮫人戰士畫地角力,鬥得大汗淋漓,剛剛架起的篝火迸濺出火星,一尾尾海底鮮活的魚蝦上了烤架……
熱鬧祥和成一片,就連被沈淵解除了魂種的鎮羌子弟亦是會心一笑,融入其中不舍離去。
鮫人乃是所有獸人中最為熱情好客的一族,果然,傳言不虛。
“之仁長老,你是說貴部鮫人聖女手執鮫人傳承,卻不願意出去嗎?”
閣樓裡,鮫人族四位長老以及沈淵、公孫朔、呂竹等人品茶商議,沈淵放下茶盞,微微皺眉。
“你家聖女不是重病纏身,危在旦夕麽?再選一任,交割傳承不久得了。”公孫朔插嘴提議。
鮫人族要隨沈淵出去,若不攜帶傳承,便是無根之萍。
“朔學弟,不可胡言。”呂竹面帶歉意,喝止公孫朔,在人家地盤咒人家聖女死,即便對方是他們宮首的下屬,也是有失分寸。
鮫之禮相顧苦笑,擺擺手:“這位小兄弟心直口快,我等自然不會計較,只是……我家聖女的病,的確是病入膏肓,但我族歷來明文規定,聖女一日不死,下任聖女便不可繼位”
“什麽狗屁規——”公孫朔方要暢所欲言,吐槽鮫人族的族規,被沈淵瞪了一眼,立馬歇氣,訕訕一笑:“嘿嘿,你們繼續,繼續,我聽著就行……”
“老朽來說給少君聽吧。”鮫之禮輕歎一口氣、
“我家聖女名叫鮫肌嫵,乃是言靈鮫人部落歷屆天賦最高的一位,與生俱來銘刻有鯤之先靈,其一出生便被上代聖女欽定為繼子,她的修煉速度亦是超乎尋常之快,短短五年由勾靈階段,跨越啟靈、韻靈、點靈,到達出靈,哦,也就是你們人族的一級術士巔峰……”
“等等,你家聖女現在多大?”公孫朔好奇的問道。
“如今年芳十九,跟小哥你差不多大。”鮫之智所這話時,語氣不自覺流露出一抹驕傲。
縱然少君手下之人驚才豔豔,可跟他們的聖女一比起來,高下立判。
“呼~,這麽妖孽!?”公孫朔誇張的表情,和他的的驚呼掩蓋了沈淵等人的驚訝。
“那為何……?難道是天妒英才?”公孫朔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爾後不著痕跡的在心底誇讚了自己一句聰明。
“因為,一場孽緣……”
鮫之仁神情悵然,目及窗外,視線變得模糊。
“三年前,我家聖女及笄之禮,邀此方天地的諸多獸人部落前來觀禮,其中便有一位虎人部落的少年,名叫虎賁,乃是虎人首領的庶子,聖女與他一見如故,至此芳心暗許,定下終身非他不嫁的約定。”
“後來呢?你們這群老家夥該不會瞧不起人家,不同意,棒打鴛鴦,把那虎賁殺了吧?”公孫朔揣測道。
“怎麽會!?”鮫之仁聲音拔高,下意識反駁,接著神情一黯:“雖然老夫覺得那虎賁野心不小,對我家聖女的感情並非真心,可聖女私事,我等豈敢插手?”
“朔學長你別打岔, 讓之仁長老接著說。”沈淵道。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聖女對虎賁感情愈來愈深,可是,虎人部落卻傳來虎賁與蛇人族幼女訂婚的消息,聖女得知後難以置信,跑上獸人嶺前去質問,但就在聖女抵達獸人嶺的前一個晚上,虎人部落與蛇人部落又聯合傳訊,虎賁跟蛇人幼女因畏懼聖女追責,雙雙跳崖殉情的消息……”
“聖女聞之,氣急攻心,回到言靈島之後,終日望著獸人嶺方向,茶飯不思,修行荒廢,人神憔悴,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任我族族人如何勸慰開導都不見成效,聖女如今出氣多進氣少,時常暈厥,不知還有多少時日……”
說道此處,鮫人族四位長老臉上浮現哀傷,看得出來,曾幾何時,他們將鮫肌嫵當做自己女兒,當做鮫人族崛起的希望。
奈何,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聞得故事,沈淵微微感歎一句。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