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退,先出去再說。”
沈淵意識到,即便拿鎮羌子弟的命去填也填不滿三名一級巔峰玉石妖精的坑,無謂的犧牲能免則免。
“退?往哪裡退!”
隔著鍾乳石洞水簾,洞口處出現一群陰影,隨著聲音的傳來,影子變得愈發清晰。
“樊帆,是你!”呂竹扭頭一望,立馬身心戒備,不客氣的說道:“你想幹什麽?”
樊帆攜隱世家族子弟破開水簾,見到呂竹等人一臉狼狽,以為他們消耗不小,一副精神爍笠的樣子不過是外強中乾,刻意裝出來的。
樊帆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悻悻冷哼:“幹什麽?當然是殺人奪寶咯……”
“樊公子這次是吃定我們了?連偽裝的黑巾面罩都不用帶了麽。”沈淵站在原地,任由岩頂掉落的碎石在他身旁墜落,天塌不驚。
“黑巾面罩……”季折梅重複一遍,回過味來,猛地抬頭注視樊帆,眼眸中殺意彌漫。
方才嚴陣以待的晦測學員在聽聞沈淵所言後,瞬間化身虎狼豺豹,目光摻雜一股極度悲傷卻鏗鏘堅定恨意,二話不說,祭出自己空間頰囊裡最為鋒利的煉金器具,刃指他方。
空氣驟然凝固,感受到殺氣的樊帆一眾心尖一顫,短暫的寧靜之後,樊帆嗤聲譏笑:“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當初海底刺殺一事的確是我隱世三家所為,令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沒死活了下來,不得不說,你命真硬!”
“……如果上一次死裡逃生讓你以為往生魂地收不了你,那這次,我送你一程。”
樊帆凶態畢露,激得晦測學員眸子裡的那團火焰熊熊燃燒。
“就為了殺我,不惜葬送你隱世家族的六百子弟?”沈淵臉上寫滿了歎息:“真是好決心,大手筆啊……”
“是!因為你該死,不好好當你滄瀾帝國十三皇子,偏偏要坐上晦測宮首之位,我隱世三家歷代忠良,豈能容你?央央瀚術豈能容你!!”
“閣下好霸道的言辭,本殿身為晦測學員,努力修煉,吸取知識,朝更高的位置篤力奮進也有錯?難不成整日遊戲花叢聲色犬馬,等你要殺本殿時,連自衛的力量的都沒有,引頸受戮不成?”
沈淵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這世界不是圍繞著你而轉動,本殿喪生於葬海的那些同窗,也不是賤命一條,任人宰割!”
“欠下的債,總歸要還!!”
“殺——”
如音炮轟鳴,沈淵的一個殺字包含了太多情緒,而那些情緒只有共同經歷過海底一戰的幸存晦測學員方能聽懂。
報仇雪恨!
血債血償!
“殺,讓他們給笙歌學長陪葬……”
“媛兒死在了葬海,泓佩死在了葬海,你們這群罪魁禍首怎麽不去死!?”
“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逃!!”
晦測學員一邊呐喊,一邊無所顧忌的殺向對方,統一沒使用任何戲法,無論是召喚系,還是靈魂系,他們皆選擇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戰鬥方式,近身莽攻。
莽攻並非莽撞,他們有高階武士的體質,狹窄的空間裡,比掐術更快的是兵刃拳頭。
嘭!嘭!嘭!
轉瞬之間,那些被隱世三家拉過來濫竽充數的小家族之人被打得頭破血流,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只有不到三十位真正樊、古、莊家的人勉強躲避,與晦測學員來開距離,即使如此,不足五丈的距離並不能給他們安全感,相反,晦測學員那一副副生龍活虎、擇人而噬的狀態使其心驚不已。
讓玉石妖精消耗了一路,還能有此實力?
假的吧……
“鎮羌郡府的諸位,凡斷他們一臂者,本殿立馬取下魂種,前塵往事既往不咎,殺他們一人者,本殿許他進入琉鑾城四大學宮進修的名額!”
以利誘之,以生死相逼之,沈淵相信鎮羌子弟在難以抵擋誘惑面前,能爆發出巨大的潛力,在隱世三家身上啃下一口肉來。
因為,沈淵要徹徹底底留下隱世家族所有人!
“不好!”
樊帆看出來沈淵的險惡用心,手中長劍一面抵擋公孫朔如影隨形的八尺釣魚竿,一面思考破局之策。
他也察覺到了,對方不知用什麽方法通過了小道上玉石妖精的阻攔,本身卻沒什麽損耗,一個個精裝勇猛,術痕之力源源不絕,半點不像是剛剛惡戰過一場的人。
“古兄,莊家二位妹妹,誅殺惡首,擒賊先擒王……”
“嗯。”
陷入苦戰的古一與莊家二姐妹眼神一亮,就要擺脫晦測學員的蠻橫進攻,殺向沈淵。
可這時,古一剛剛找準空隙,一位跟他的一模一樣的男子擋在了他的面前,讓其寸步不得進。
“今兮孔雀!?”
古一眯眼,正色以對,絕了伺機襲殺沈淵的心思,對付今兮孔雀這等稀世奇獸,他若不拿出十二分的態度認真對待,將有可能命喪於此。
而另一邊,莊傲雪莊落雨方踏出一步,神色陡然恍惚,輕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抬頭望去,季折梅似一塊徹骨透心的冰塊杵在前頭,手中醞釀著威力不凡的戲法。
“就憑你一個就像攔下我們兩姐妹?”莊傲雪低聲質問,眼裡帶著蔑視。
“加上我們呢!”
林琅夕與大松小松站到季折梅的旁邊,暗、水、火三系元素含量在空氣中變得濃稠,季折梅助他們查清了偷盜鮫人淚一案的始末,此份恩情,他們銘記在心。
他三人能在鎮羌郡府被人尊稱為元素三使,自然不是浪得虛名。
“姬夜宮首不久前救了我等的性命,你們卻想殺他,不可饒恕!”初出茅廬的小松看待世人的眼光非黑即白。
沈淵救他三兄弟是好人,那麽與其對立的,隱世三家在他眼中便是壞人。
“暗·無星之夜。”
“水·落花有意。”
“火·烈火焚原。”
雙方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各種強大的戲法如煙花綻放,打亂鍾乳石洞的原本色調,一下子照亮。
“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樊帆環顧場上局勢,隱世三家之人本來就人少,在鎮羌子弟與晦測學員的猛烈進攻下岌岌可危,除去三家的領頭者,已經有七八人倒在了地上。
頹勢盡顯,久戰必敗!
“吼——”
不遠處的玉石巨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趕來,也不管是哪方的人,擼起拳頭就是一通猛錘,頓時打亂了晦測學員的進攻節奏。
“對!往玉石妖精身邊跑。”計上心來,樊帆不愧為隱世雙子,心思敏捷,朝隱世家族子弟大喊一聲。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往鍾乳石洞奔跑跳躍的樊帆看了一眼山洞深處熠熠生輝的碧海丹心,發了狠,一個勁的往前衝,就連公孫朔飄忽突至的攻擊也全然不顧。
處境至此,他依然沒有放棄殺死沈淵,一舉翻盤的念頭。
饒是感知到樊帆去處的沈淵,亦不得不由衷的稱讚一聲,不愧是大家族培養起來的天驕人物,其心志之堅韌遠非一般市井之人可比。
不過,這也堅定了沈淵除掉對方的念頭。
像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成為朋友,就一定要讓其成為死人,否則,他便會如跗骨之蛆,絞盡腦汁的來加害自己,後患無窮。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