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較量愈趨激烈,杜笙歌魂媒之術灑下的花圃不過五丈,公孫朔手執金屬釣魚竿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臨至花圃區域,將那異花野果一掃而盡。
杜笙歌將手中絲帕收起,端正了幾分態度,手中掐起戲法。
而那花圃前排驟起變化,一株株狗尾巴草般的絮狀之物拔地而起,每當激射而出的果實擦著絮狀植物的邊邊角角之時,那些果實均會憑空自燃,化為一枚枚火焰炮彈,以更加迅猛的姿態衝向公孫朔。
火焰炮彈被金屬釣魚竿撇到不遠處的草地上,砸出一個焦炭的大坑不說,那周圍那些青澀的野草亦被烤得碳糊,久久不息。
火焰炮彈砸在釣魚竿的次數多了,其頂端到腰部變得通紅,似乎快要融化掉一樣,照此下去,不消一時三刻,公孫朔手中賴以開路的兵器便會融為一攤鐵水。
“卜術·勘跡。”
公孫朔暗呼一聲,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眼眸像是嵌入了一條璀璨星河,奪目閃耀,火焰炙烤下濕噠噠的頭髮同一時間乾涸飄逸,那近乎虛脫的身體立馬精神抖擻,猶如蓄勢待發,撲捕伸爪的猛獸。
腳蹬地,蹬出一個大坑。
身發力,留下道道殘影。
那一片片密集如網的火雨邊的縹緲,一道身影穿梭其中,如魚淌水,不止是高台觀眾看得眼花繚亂,就連全身心與其對戰的杜笙歌都無法捕捉他的痕跡。
給人一種未卜先知的感覺,好像每一顆火焰炮彈將落在何處,場上應對之人早已先一步知曉。
“本殿活了這麽多年,此種預言系戲法簡直聞所未聞,難道是晦測學宮的珍藏,竟然能大面積預見物體運動的軌道,縱是如此,那名喚作公孫朔的術痕之力早該消耗光了,真是奇怪……”歐陽乾抹須暗自嘀咕一句。
他手掌晦測軍事大權,什麽樣的戲法沒見過,但公孫朔當下這一手屬實驚豔到了他。
“主持官席城大人,預言系術士學徒濫用預言戲法,你難道不應該阻止懲戒他嗎?”一種危機感襲上杜笙歌心頭,他故作委屈地看向席城,語氣中透露著不平跟責怪。
席城攤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不久之前,晦測宮主聯合四大掌門人發來密令,預言系術士學徒不可施用戲法這條禁令解除了。”
“我……”
杜笙歌言語塞住,他很想罵人,但大庭廣眾之下隻好克制。
這特麽還怎麽玩?
就好像打撲克,自己手上什麽牌別人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偏偏手上的牌並不是那麽硬氣,沒法一把出完。
照公孫朔那個勢頭,不把自己乾翻定然不會罷休。
“他只是一個二等術士學徒,魂海中術痕經不起這麽大的消耗,我還有機會。”杜笙歌緩和下來,於心頭冷靜分析道。
“魂媒·花分身。”
下一刻,那些盛放的花朵並未再如以往一般凋謝,結出果實,而是整片整片紅嫩欲滴的花瓣從莖節上抽離,成千上萬朵花的花瓣匯聚成一道洪流,匯集於杜笙歌身邊,結成一個花繭,將其包圍,翻滾旋轉。
在公孫朔靠近花圃之前,花繭潰散,只見一片花幕散亂下,顯露出八個杜笙歌,這八個杜笙歌神態舉止一般無二,妖嬈地朝公孫朔調笑兩聲,隨後其中七人走出花圃,在草地上分散開來。
緊接著,又是破芽出土、花凋果熟,草地上七個一模一樣的花圃倏忽豎起,加上之前那個,八大花圃中央皆佇立著一位杜笙歌,十六雙嘲笑的眼睛紛紛落在公孫朔身上。
與此同時,由八大花圃攻擊而來的火焰果實更加迅猛,其威勢頃刻增加了八倍。
杜笙歌站在原地得意一笑,他還有別的魂媒手段,可那些手段對方能探知軌跡的公孫朔而言,要破去簡直小菜一碟,憑借著自己多年的戰鬥經驗,此時此刻,使用花分身迷惑對方,消耗其術痕,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預言系的學弟,過來啊,小生在原地等你。”八道聲音同時響起,八道身影分別坐落於公孫朔八個方向。
“卜術·究實。”
公孫朔閉眼掐術,睜眼看人。
一面閃避熾熱滾滾的火球大雨,一面掃視周圍的杜笙歌,環顧一周,找準一個方向,甩竿而去,這一甩,那金屬釣魚竿又伸長一尺,漲到足足九尺長短。
隨之增強的,是公孫朔渾身散發的氣勢,汗液蒸發成滾滾霧氣,握竿手臂上的經脈如扎龍盤曲,猙獰畢露,汗霧被公孫朔甩在身後,如一件披肩長巾,風頭一時無兩。
砰砰砰!!!
廢葉衰草橫飛,殘果凋花亂濺,公孫朔手持一隻釣魚竿,決絕且自信的殺進一個花圃,將花圃中的異種植物連根拔起,披荊斬棘殺出一條通道,殺向八個杜笙歌中一人。
“魂罩!”
呲拉~
剛剛撐起的魂罩應聲而破,釣魚竿化身一條長鞭,硬生生將圍繞杜笙歌周身的魂罩劈成兩半。
杜笙歌遭戲法反噬,大吐一口鮮血匍匐在地上,再反觀其他幾個杜月笙眨眼間化作花瓣飄零,散落無蹤,八大花圃頓時化為枯草,絕了生機。
“你,你是如何猜到我是真身……”杜笙歌嘴角噙著血跡,神色頗為不甘,倔強抬頭。
公孫朔將金屬釣魚竿收回一尺,尖端架在杜笙歌脖子上,反問一句:“認輸嗎?”
“你先告訴我原因。”杜笙歌無絲毫敗者的覺悟,依舊固執問道。
公孫朔輕笑一聲,扭頭看了一眼正微笑以對的沈淵,自信無限:“因為,我……很強。”
似乎被公孫朔眨眼而逝的氣度所攝,杜笙歌一怔之後,拉慫個頭:
“哼……”
“我,認輸。”
隨著杜笙歌低頭,公孫朔的阻擊之戰塵埃落定。
“好!”
“預言系那小子, 好樣的!”
“……”
場外歡呼一片,比起沈淵的那張戰鬥,顯然,公孫朔隻竿單人闖過火雨果彈的場面更為宏大壯觀,加上預言系積弱已久,太需要一場華麗的戰鬥為眾多禹禹前行的預言系學徒正名了。
預言系,其實很強!
“乾得漂亮,朔學長。”
沈淵走上前去,一個擊掌之後,兩個少年分別錘了對方胸口一下,然後放肆大笑。
少年意氣,揮斥方遒。
“可惡!”
莫名處,蘇休一臉陰翳,座椅上的把手都快被他捏得變形,這一戰,他只能用血虧二字來形容。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