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弟,多謝了。”
光幕旁,公孫朔對沈淵鄭重拱手,眼神中隨之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沈淵偏過身子側開,經過公孫朔右肩,沒有答話,直徑跟著人流走上通往浮空演武場的階梯,拋下一句:“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啊……,好好。”愣神一會兒,公孫朔連忙小跑跟上來。
“小學弟,你原來是滄瀾帝國的十三皇子啊,難怪我一見到小學弟便感覺與眾不同。”
“小學弟,學長跟你講,萬花學宮的貂蟬小姐那可不是一般人物,這般天驕我們能上看一眼就偷著樂吧,如今誰敢斷言她未來能到達怎樣的高度,說不定以後咱們可以拿出去顯擺顯擺,哈哈……”
“對了,觀戰排名前十的戰鬥每人需要十積分,這次學長就請你了。”
石階很長,公孫朔嘰嘰歪歪化身話癆,說到觀戰需要花費積分,立馬一臉肉疼的模樣,顯然,十積分對他而言價值不小,預言系術士在學徒期的作用微乎其微,特別是在十多年前那場預言反噬之後,晦測學宮明文規定,學徒期的預言系術士不得使用預言類的戲法,以此保護好碩果僅存的下一代。
這也是公孫朔根本沒有任何戰力的原因。
據沈淵對晦測學宮的了解,學宮二十年以前,神秘側四大系中最強的便是預言系,預言系術士能夠預測到敵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從中分析對方破綻缺陷,跟預言系對戰的他系術士往往還沒出手就已經敗了,號稱同階無敵,可謂是一家獨大。
“多謝公孫學長。”沈淵如今近乎彈盡糧絕,又想看看貂蟬的境況,也就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
道道流光在演武場空地降落,飛宇樓閣中下來眾多少年少女,為人簇擁的正是一襲長發飄飄面容精致的貂蟬,因修煉術士的緣故,貂蟬整個人看起來恰如方年至豆蔻的淑女,裙擺窈窕間依稀可見些許青澀,幼女初長成,不外如是。
“貂蟬小姐,這邊請,呂竹學長已經在一號擂台恭候多時了。”晦測學宮迎接的學員半彎著腰,眼神中流露出興奮與激動,借此機會能跟貂蟬搭上一句話,讓他覺得三生有幸。
“嗯,我們走吧。”貂蟬的聲音很空靈,招呼身後的一眾同門,點頭隨著領路之人。
“都讓一讓,方便貂蟬小姐跟萬花學宮的客人們進去。”
圍觀場面異常火熱,那些高聲呼喊著貂蟬之名的男學員將整個大道堵得水泄不通,晦測學宮的執法者隻得人為清出一條甬道供萬花學宮的來訪者通過。
“嘭……”
一個紫衣華服、氣質不俗的男孩出現在甬道正中,擋住了正欲前進的貂蟬一行人。
“小子,快閃開,敢冒犯貂蟬小姐,你找死啊!”
“哪裡來的野小子,不知道呂竹學長在等貂蟬小姐比試嗎?還敢阻攔延誤……”
“恐怕是一個想要獨辟蹊徑接近貂蟬小姐的家夥吧,唉,這樣居心叵測、心機深重之人不知道被貂蟬小姐廢掉多少個了……”
眾人吹捧貂蟬的話題因紫袍男孩的出現而轉移,都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小家夥的下場,算是呂竹與貂蟬大戰之前的開胃菜。
“臭小子,你是在挑戰我萬花學宮的威嚴?”貂蟬身後的一名男子義憤填膺的開口,似乎眼前之人的阻道行為對他們來訪者是種侮辱。
“萬花學宮的客人請息怒,這都是他自己的行為,與我晦測學宮無關,他失了禮,客人們要如何懲治皆悉聽尊便。”甬道兩旁的人群中傳來聲響,聲音中正氣昂然,儼然一副大義滅親的態度。
受眾人指指點點的紫袍男孩正是沈淵,他原意是準備直接前去觀戰的擂台,奈何公孫朔執意要隨大潮跑來圍觀,他手上沒有積分去不了,隻得跟著過來了。
沒想到的是,圍觀的眾人均是學徒級別以上,沈淵區區一介凡人,在人群中就如同被海浪拍打的扁舟,隨波逐流。
不料遭人推了一把,身體不受控制就來到了甬道之上,此時沈淵再回望,那個言之任由萬花學宮處置的說話者,不是此前揚言讓他生不如死的李懷仁是誰?
沈淵又不傻,推他之人一目了然。
“貂蟬學姐,眼前的垃圾,學弟幫你處理了吧。”還是剛才說話的萬花學宮少年,好像急於表現自己的存在感,征詢一言不發的貂蟬。
“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貂蟬盯著沈淵的側臉,蹙眉遲疑道。
時隔將近兩載,沈淵再一次聽聞貂蟬的聲音,盡管心中的感覺頗為微妙,沈淵還是克制了自己久別重逢的情緒,他現在不能暴露,場上這麽多人,要是被有心人叫破,沈淵奪舍之事恐怕會暴露。
輕籲一口氣,沈淵轉過身來,翹起嘴角,彬彬有禮的整理了一番儀容,緩緩開口:“為何要怕?貂蟬小姐又不會吃人。”
“小子,搞清楚你自己身份,貂蟬學姐也是你配與之對話的?”
萬花學宮的少年學徒再一次站出來,盯著沈淵大聲呵斥,似乎沒有術士波動的沈淵就是個卑賤到泥土中的螻蟻,見之心煩。
“你是蒼蠅嗎?沒事就喜歡嗡嗡嗡亂叫?”
沈淵沒見過這麽能絮叨的,說一句話插一句嘴,還讓不讓人說話了?
此刻沈淵久逢故人的心緒被對方弄得興致全無,一口怒氣上來,指著對方的鼻子就開罵。
“噗~”
“這小子是誰?脾氣這麽衝!”
“可不是嘛,不過感覺挺爺們的,沒給我們晦測學宮丟臉。”
面對沈淵的頂撞,周未安面色陰沉,原本以為能穩穩拿捏擋道的凡人小孩,在他心儀的貂蟬學姐面前表現一番,沒想到對方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罵羞辱他,惱羞成怒間有些措手不及。
“小子,本少爺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話音仆落,周未安手中聚集一團褐色灰煙,灰煙中傳出嗤嗤的聲響,可見毒性不輕。
“住手。”貂蟬揮袖將灰煙打散,神情十分不悅:“我做事的時候,請未安學弟你閉上嘴好麽,要麽就滾回你爹身邊去。”
“我……哼。”
周未安一句話噎住,又不好反駁他日思夜想的貂蟬,能與貂蟬隨行都是他爹作為二級術士花了不小的代價爭取來的,就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
周未安恨恨的看了沈淵一眼,心有不甘退回貂蟬身後。
“閣下,還請讓開,我還有要事。”貂蟬也不知道為何會對個陌生人用好言好語商量的口吻,她總感覺眼前這個她從未見過之人異常熟悉,可偏偏她又不知這股熟悉感來自哪裡。
不喜在大庭廣眾之下多過糾纏,貂蟬旋即熄了跟沈淵認識一番的心思,隻想草草了事,跟呂竹比鬥完了盡快離去。
要是此刻阻道的情景換另一個人來,貂蟬早就二話不說將對方扇飛了。
“不能如此輕易放過他,貂蟬小姐,他肯定是不懷好意的接近您,您要是不便下手,可以吩咐在下來。”
見貂蟬似乎不把阻道之事放在心上,一旁的李懷仁站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收拾沈淵,他自然不願輕易放棄,他人微言輕惹不起滄瀾帝國的質子,可並不代表貂蟬不能,借著貂蟬的名義殺死一個凡人質子,想必滄瀾帝國也不願意就此跟萬花學宮鬧掰。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鬧翻了又怎樣,反正怪不到他的頭上。
不得不說,李懷仁之謀端的陰毒。
“說話之人,出來!”
貂蟬嬌喝一聲,分開人群,一把將李懷仁揪出,對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徑噗通一下摔在甬道之上。
“我貂蟬做事需要你指手畫腳?”
緊接著,貂蟬手中出現一片花瓣,柔荑彈射,花瓣如利刃般飛往狼狽在地的李懷仁身上去,李懷仁見之一臉慌張,似乎喪失了閃躲的勇氣,高聲呼叫:“我錯了,我錯了,別殺我……”
“鐺~”
花瓣靈活的轉彎,削去李懷仁半截長袖,打在地面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地面被砸出一個小坑。
“嘶……”
甬道兩旁的晦測學宮學員倒吸一口涼氣,貂蟬隨手一片花瓣都能具有如此威力,那她實力完全爆發將會是怎樣的水準?
不愧是與風霓裳並列的兩大天驕,驚歎之余,眾人無不敬服。
沈淵也沒想到,短短兩年,貂蟬就有了這般大的進步,不只是術士修行的實力,更多的是對人心的把握。
之前貂蟬那一片花瓣看似是直取李懷仁性命去的,那一瞬間就連沈淵也看不出其中虛實,直到李懷仁求饒花瓣轉彎的那刻,沈淵才明白貂蟬的用意——立威!
顯然,貂蟬不可能在晦測學宮的地盤殺晦測學宮的學員,那樣會激起晦測學員的憤怒不說,甚至兩家學宮長久的聯誼亦會出現裂隙,這個罪責足矣將她打下人人瞻仰的神壇。
而貂蟬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目張膽表露殺死對方的意思,只要對方怕死,她就能把事情推往另一個方向發展,既展現了震懾全場的實力,又彰顯了她寬容大度的品性,一舉兩得。
然而,李懷仁也並非什麽視死如歸的好漢,正好相反,他欺軟怕硬,很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