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琉鑾城氣氛變化無常,時而忌諱莫深,時而議論成潮。
歐陽左客癡傻失智的消息三日前便傳遍琉鑾城。
屹北海郡內發生的種種,沒過多久被琉鑾城的達官顯貴所探知,不止瀚術國都琉鑾,乃至整個瀚術王朝,對屹北當晚之事亦有耳聞。
萬花學宮花魁貂蟬率萬花學員完敗隱世三家,盡誅樊家之人,大漲萬花學宮臉面。
鎮羌郡府少將軍韓信槍出動山河,屠了瀚術三王子府所有隨從,據說憑一己之力鏖戰三位二級術士,最終在晦測學宮預言系導師席城的幫助下,斬下三顆人頭,麾下八百士卒殺得兩千瀚術精銳倉皇逃串。
私下崇拜者,尊其為小軍神!
滄瀾十三皇子府總管奕星,施展聞所未聞的煉金陣法,以三大獸人部落為根基,懾服九位人族二級術士,硬生生逼得對方宣誓永不與姬夜為敵!
歐陽王室下任守護者李白獨自斬殺兩位成名已久的二級術士,手下七十二劍衛殺得楚家五百私募部隊潰不成軍,創造凡人逆殺術士的奇跡。
傳言,屹北海郡范圍內,提李白或劍衛之名,可止小兒夜啼!
那一晚,煉金殿堂少殿主扁鵲率眾迎戰十二位二級術士,逼得晦測學宮宮首出手,最終在前面幾位天驕趕來後,全部伏誅。
屹北當晚發生的事情,以狂風席卷之勢傳遍瀚術王朝。
那一宿,據不完全統計,戰死的二級術士至少有二十一位,正式術士逾百,術士學徒超五百!
大戰之後,貂蟬、李白、韓信、扁鵲、奕星之名無人不知,而滄瀾帝國十三皇子暗中竟然驅使如此多的力量浮出水面,叫人心驚不已。
那些保王派,在瀚術朝野上的血書諫言如雪花漫天,不計其數,皆是懇請歐陽王庭下旨緝拿沈淵,並立刻處決。
原因為何?
沈淵為滄瀾帝國十三皇子的身份佔了多數。
但政治往往沒有人們那麽想當然,雖歐陽王庭震怒,卻始終不見昭告天下的旨意傳出。
前些天,有人見歐陽王庭大門外,晦測學宮的四系掌門人聯袂上訪。
昨日,又有人看到萬花學宮跟煉金殿堂的高層介入王庭議政朝堂。
接著就是來自瀚術各個郡府、州城的上表,這些上表千篇一律,只有一條內容——晦測宮首無罪!
而呈上這些奏章的人,幾乎涵蓋了瀚術王朝各個領域,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學院派!
這些人皆是從三大學宮裡面走出去的學員,他們落土千家,根生萬戶,輻射瀚術!
明眼人知道,這是晦測學宮聯名萬花學宮、煉金殿堂,在跟歐陽王庭掰腕子。
如此行為,聽起來或許有些大逆不道,可是對於遲暮中的歐陽王室,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三大學宮不是不給你歐陽王庭面子,民意如潮,言晦測宮首無罪,如果你歐陽王庭非要給他定罪,頒布緝拿的詔書,那就是不尊民意。
你敢撕破臉皮做初一,我就敢臭不要臉做十五!
無論歐陽王庭多麽牙癢癢,明面上不能給晦測宮首定罪。
至於暗地裡,大家各憑手段。
“遙鵬學長,在麽?”
倪蕊輕輕敲門,想起今日在琉鑾五陌傳得沸沸揚揚之事,眉頭不禁微皺。
那風口浪尖的六個人,韓信、貂蟬的過去她一清二楚。
念及至此,倪蕊的思緒不自覺飛回那一處名叫潯水塾的地方。
那時,韓信還是個臭屁哄哄的高冷小學弟,貂蟬還是個精致可愛的女娃娃,一別經年,孰想他們在瀚術闖下了偌大的名堂。
前不久更是在屹北海郡,手刃無算,殺得瀚術人心惶惶。
“難不成席卷瀚術的這場風雲波濤真是……”
那個時常掛著一副與年齡不符的波瀾不驚的臉,在倪蕊腦海一閃而過,使其不禁猜測。
“進來吧。”
屋內的聲音輕淡溫潤。
推開門,只見一位二十五歲左右青年一襲讀書人打扮,他面向窗台,手中還捧著一卷書簡,髖骨較大,渾身散發著潛藏不住的銳利鋒芒。
好像一把久經打磨的劍,隻待出劍的那天。
側臉看到倪蕊,徐遙鵬放下書簡,親自倒上一杯香茗,推到她掌邊:“蕊妹一大清早找我何事?”
“琉鑾城那些傳聞……”
“嗯,我都知曉了。”徐遙鵬放下杯盞,看向倪蕊:“可是貂蟬、韓信聯手的事讓蕊妹察覺了什麽?”
“是,你曾經也跟她倆接觸過,撇開韓信不談,貂蟬學妹雖平時看起來很好相處,其實內心同樣極度驕傲,除了對一個人……”
“你懷疑沈淵學弟……還活著?”徐遙鵬瞳孔出現一絲漣漪,又很快恢復平靜。
“我不知道,不過依韓信跟貂蟬的性子,若無意外,隻可能老死不相往來,斷無聯手之可能!”倪蕊言之鑿鑿。
“耐心看下去吧,背後那張手總歸要出現的。”
“遙鵬學長的意思是?”
抿了一口茶水,徐遙鵬望向窗外:“歐陽王室下任守護者李白的根腳也跟沈淵學弟有關,沈淵學弟出事的前半年,潯水塾有人看見李白從塾裡面出來……”
“……後來,在荊州城李白跟韓信大戰一場,亦是因為沈淵學弟的死。”
貂蟬、李白、韓信這三位瀚術根正苗紅的天驕,在徐遙鵬跟倪蕊三言兩語中,披露因果關聯。
“你怎麽知道的?”倪蕊驚訝。
“蕊妹,不要忘了我現在是洛封學府的執書長,我有今天多虧了沈淵學弟,自然也想替他報仇,這些情報不過順道得之。”
“如此說來,沈淵學弟十有八九還活著,並且就隱匿於其余三人之中?”倪蕊睜大眼睛。
“不好說,其實最可疑的是那位滄瀾帝國十三皇子,畢竟他們都是在為對方而戰鬥,但滄瀾帝國內設重重檢驗機制,不可能讓沈淵學弟摘到果子。”徐遙鵬沉吟:“況且,我能調查出來的事情,歐陽王室乃至滄瀾帝國定然早就調查出來了……”
“眼下這盤棋怎麽走才能走活, 難以妄斷。”
徐遙鵬眺望遠方,長歎一口氣。
正如徐遙鵬所料,沈淵的身份在有心人對貂蟬、韓信順藤摸瓜的調查下,成了最大疑點。
歐陽王庭已單方面向滄瀾帝國發出質疑信箋,要求滄瀾帝國派人檢驗這位十三皇子的身份,是遭人奪舍,還是受人控制。
那位眾多線索指向的荊州城沈淵,又在何方?
此事成了歐陽王庭欲下詔書緝拿沈淵問罪的另一個思路。
冒充、奪舍、控制滄瀾帝國十三皇子,任何一種方式,皆是罪無可赦!
此事若被查證,琉鑾城三大學宮就是拚盡家底也保不下他。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