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艾途意識到,不能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了,一旦姬夜未受人傀儡、奪舍、控制之事定性,對面那位姬氏主使必然維護姬夜到底。
真到那個時候,他可不會天真的認為,自己這邊四個二級術士,能在三級術士面前,依靠威脅幾個年輕天驕而保全性命。
“晚輩有話說……”
“你是何人,什麽身份,這裡有你說話的資格嗎?!”謝千帆目光凌厲,艾途年老體邁、前途斷絕,怎受到得了他半點不含蓄的氣勢壓迫,一個照面,差點沒把艾途壓趴下。
謝千帆記得艾途四人,之前在雲端觀望,此四人便是姬夜皇子的必殺對象,現在出來說話,恐怕不是什麽好話,還是死了最實在。
“千帆賢弟,如此急切作甚,他有話說,我等不妨聽聽,萬一有什麽驚人線索呢?”姬中澤也看出艾途四人不尷不尬的處境,眼下還敢出聲,殊死一搏,沒準真有隱秘。
“你說,本座幾個聽著,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心汝等小命。”
姬中澤不鹹不淡的威脅,好似給艾途打了一針強心劑,搬不倒姬夜他就得死,還有什麽可怕的?
恭敬作揖,咳嗽兩聲,清理嘴角血漬,看向姬純方向:“幾位前輩初到瀚術,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情前輩們可能不曾了解,這位姬夜皇子口口聲聲說要絕殺晚輩四人,是晚輩與姬夜皇子有不可調解的仇怨?”
“其實,並不然,說來無奈,晚輩四人還是第一次遇見姬夜皇子,近日無冤往日無仇……”艾途漸入佳境,語氣配合即興表演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委屈滿滿的形象。
“莫非裡面另有隱情?”姬中澤是個人精,一聽有戲,接了一嘴。
“正是,與我等有不解之仇的人是旁邊這位荊州城沈淵,六年前,晚輩因私事逼上荊州城,逼得他引爆空間亂流,逃生而去,從此結仇,據晚輩了解。恰好那年,姬夜皇子初訪瀚術,年僅八歲的他,開始了一段可書可傳的傳奇之旅,諸位說,巧不巧……”
艾途懂得說話的藝術,適可而止,留足了遐想空間。
這所謂的聯系當然是他瞎猜的,世上巧合多得是,不往姬夜身上潑髒水,他怎麽活?
“無稽之談!單憑這點,你就敢懷疑沈淵賢弟對本殿暗中下手?”沈淵輕笑,聲勢驟起,紫袍獵獵,發梢束帶飄蕩,再配上他那一身初現端倪的威嚴氣質,端的是貴氣逼人!
“當,當然不僅於此。”見姬夜模樣,艾途心中一突,自己已退無可退,只能迎頭而上:“貂蟬、韓信、李白這三位天驕皆出自鎮羌荊州城,乃是沈淵同伴,姬夜皇子,你能告知艾某,他們為何在你麾下效力?”
“謔~”
“還有這層關系,那荊州城沈淵是何人,三個同伴俱是我瀚術天驕,簡直不可思議……”眾人不自覺將目光一向沈淵本體,覺得大有內幕可挖。
“噓……小聲點,我看那荊州城沈淵亦非平凡之輩,這才多大年紀,就分魂五百,追著四位二級術士打,依我看呐,這是我瀚術第六位天驕!”瀚術人頗為自豪。
“天驕又如何,真要沾了控制滄瀾皇族的罪名,多少個天驕也不夠死的……”
艾途先是臆測的時間巧合,再拋出瀚術三大天驕之事,圖窮匕見,在人們先入為主的情況下,讓人驟起懷疑。
就連沈淵也不得不高看艾途一眼,任他此等天馬行空的跳躍思維,竟然將他的過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小子,老實交代,你與姬夜皇子有何齷齪,是不是你暗中操縱殿下!”
姬中澤突然出手,欲擒下沈淵本體,逼問出個所以然來,當然,屈打成招他是不會承認的。
“謝前輩,攔下他——”
嘭~~~
近身交手,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短空交接,攻勢消弭,掀起一圈塵浪,姬中澤未建寸功,再無出手的機會,沈淵本體被謝千帆帶到姬純身邊,好好保護起來。
“姬夜!莫不是你做賊心虛!”姬中澤怒罵。
姬夜嗤笑一聲,不露半點弱勢,靈魂契合度都過去了,他害怕這事兒?
打量艾途少頃,直言道:“艾途你說完了?現在該我說了吧。”
“姬夜……”
“中澤堂叔,你著什麽急,趕著回思過崖面壁?半點不給侄兒辯解的機會,難不成你的‘姬’跟本殿的‘姬’是兩筆寫成的?”
姬中澤忙於打斷,沈淵側目睥睨,吐露誅心之言,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滄瀾君主親封的十三皇子,是姬氏正統,而姬中澤只是旁系!
“中澤退下!再敢擅自出手,老夫必執行宗族家規,不尊正統,廢你修為!”
姬純認真了,姬中澤縱然有千言萬語,隻得恨恨作罷。
“小夜子,有任何冤屈但說無妨,二爺爺給你做主,好讓天下人知道,我姬氏不容輕辱!”
轟!!!
巔峰三級術士的殺機四溢而出,在場眾人不禁趔趄半步,那麽一個瞬間,他們好像置身人間煉獄。
“或許,這位就快要邁入那個層次了。”看客洛無常心底猜測。
“嗯,二爺爺。”姬夜理清思路,緩緩開口:“六年前沈淵賢弟的不幸遭遇,在這裡本殿就不贅述了,一點虛無縹緲巧合,艾途閣下都能聯系到一塊,本殿甚是佩服閣下腦洞精奇……”
“……五年前,本殿打馬遊賞琉鑾城城郊,偶遇沈淵賢弟昏迷,渾身血跡,出於好心,本殿便救下了沈淵賢弟,賢弟醒後,與本殿坐而論道,一見如故,他的往事給了本殿諸多啟發,正是歷經生死的沈淵賢弟開導,使我渡過了身中至毒的生不如死的時光,我救賢弟,賢弟渡我,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空間亂流具有時滯特質,他故意將時間錯開,艾途第一道責問不攻而破。
沈淵侃侃道來,艾途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後來,沈淵賢弟將他兒時的同伴介紹給我認識,我們幾人相互引為知己,一路扶持與共,你們幾人是沈淵賢弟的生死仇敵,本殿不殺你,殺誰!?”
“這……”
眸光若刃,直插艾途心臟,姬夜說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艾途細細思來,卻發現無力反駁,頓時臉色慘白,身形踉蹌。
“好!早聽聞宮首心慈善良,果然不虛,前年煉金大會見到容顏盡毀的乞兒要進入,宮首都甘做擔保,後來更是認了那乞兒做義妹,眼下看來還遠遠不止於此,老馮我此行沒白來……”
“對,這樣的宮首值得我們追隨!”
“種因得因, 種果得過,如今瀚術六大天驕為小夜子連襟,六年質子路,當傳一番佳話!”
姬純拈須含笑,心情大好。
他探查過沈淵本體上的靈魂波動,跟姬夜的靈魂截然不同,姬夜要是真為沈淵操縱,其靈魂波動必然有一定的重疊性。
如此,姬純斷言,姬夜為人控制的傳言,純屬子虛烏有。
“請二爺爺為夜兒做主,誅殺加害沈淵賢弟,誣蔑夜兒的賊子!”
沈淵請命,俯首之間,嘴角翹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當然不可能從自己本體的靈魂波動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因為,本體上的靈魂,是以魂織樹妖的靈魂為原料,複製主魂而成,靈魂波動跟綠綺一個頻率。
只要沈淵不放出綠綺,誰會吃飽了沒事乾,往那方面想。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