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攜眾人風風火火的離開,王老漢半倚著門檻,差點沒癱倒在地上。
要不是身旁一瓢清水猶澈,他都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術士……他們是術士,一群魔鬼……”
“那領頭的少年說什麽來著?”
“屠城……”王老漢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把破爛的木門關上,熄了油燈,再無半點響動。
……
子時,月濃露起。
陳留州城,本是宵禁時分,城內卻載歌載舞,熱鬧一片。
守城的戍衛酒興正濃,在城牆上搭起架子,割了幾兩豬玀肉,喝得不亦樂乎。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沈淵站在城門口,城牆上的燈籠映照在他臉上,那是一道黑白分明的邊界,他一半處明,一半處暗。
在他身後,是蓄勢待發的貂蟬、李白二百余眾。
“什麽人?”
戍衛驚覺,舉著火把大聲喊道:“可有城內幾大家族聯合簽發的通行手令?”
“沒有。”
“沒有通行手令,這個時辰還想進城的話需要繳納三十枚魔精……”城頭上的戍衛統領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也沒有魔精。”
“你——”戍衛統領舉杯欲飲的酒一放,惺忪醉眼呵斥:“你小子玩我呢?滾……”
那‘滾’字尚未說完,一支白羽箭已插在了他眉心,眼中還殘留著莫名的驚懼。
嘭!
不甘的倒下……
“敵襲!敵襲!!”
“快去稟報城守大人,其他人隨我迎戰……”
城牆上躁動忙亂,沈淵凝眸,輕吐一字:“殺。”
於是乎,黑夜裡的浮光掠影登上城牆,慘叫聲不斷,陳留州城的戍衛基本在甘權、向群等人手下走不上兩招,煉金殿堂學員、萬花學宮學員在下方以戲法做掩護,精準鎖定每一個有威脅的戍衛。
短短一盞茶功夫不到,在李白、韓信五位英雄具未出手的情況下,陳留州城的城門被破開了。
“扁鵲、李白,領著你們的人,封鎖城池所有出口,任何一個術士都不許給我放出去!”
“是。”
“其他人,給我挨家挨戶搜,但凡征童令上的家族勢力,統統抹除!
無論病殘婦孺,男女老少!!”
“遵命。”
沈淵身後二百人走得一個不剩,以至於席城、謝霜這些二級術士亦忍不住出手,勢要為民除害。
順著城門,掩映的火光,亂成一團的內城,棄甲潰散的守城戍衛,他面無表情,負手再背,踱步而入。
一個州城的守備力量有多少,沈淵很清楚,就拿荊州城來說,除了一位二級術士,還能湊齊十位以上的一級術士已經很不錯了。
但這點人,對沈淵一方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廂房內,劉管家破門而入,小妾們嚇得縮進了被子裡,打擾到程興的好事,致使他十分不愉。
“什麽不好了,今天要不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勞資廢了你……”
“有人在屠城!”
“什麽——”
滋事重大,驚得程興掀開被子,床上外泄的春光他都沒工夫欣賞,披起睡衣服就往外面跑,一邊跑還一邊詢問:“誰在膽子這麽大,敢屠城?城守大人人呢,每年孝敬那麽多魔精,守城戍衛都是幹什麽吃的!?”
程家在陳留州城家業不小,要是有人屠城,對其下屬產業一定會有影響。
程興到現在還在考慮如何止損,減少損失,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人頭不保。
“不知道是哪方人馬,城守大人正在跟人交戰,對方不止一位二級術士,周家、鄭家、蔣家家主全部慘遭革殺,一眾妻兒老小雞犬不留,祖宅已經被人查抄了,幾位小公子也都……”
“……小的是通過密道偷偷跑出來的,大人,我們快逃吧。”
程興停住了,掛在大馬褂紐扣上的手亦沒了著落,整個人愣在哪裡。
完了,全完了……
現在怎麽辦?
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程興眼前一亮,一記手刀看在劉管家的脖子上,迅速扒下對方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拿起滾落在地氈帽,壓低帽簷,低頭細步走出私宅。
街上雞飛狗跳,火光衝天,混亂不堪,對他而言卻正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這位大人行色匆匆要去哪啊?”
程興錯愕抬頭,見是一個手持宣板雙斧的術士學徒,心中慌亂暫收,臉上滿是驚恐:“小的是這府裡的下人,家主被你們殺了,難道連小的區區一個凡人也不放過嗎?”
“行了,別演了,堂堂一個術士,在這裡裝凡人,不嫌害臊麽。”
向群提起斧頭就朝程興劈來,根本沒有心思跟他解釋奕星大人給了他們人手一份微型精神識別煉金陣。
因時間匆忙,只能辨別正式術士及以上的存在,程興在大道上走,不亞於告訴沈淵一行人,來殺我。
哐當~
一堵風牆擋在程興身前,擋住宣板斧,程興掏出一大把魔精,壓低聲音:“這位兄弟,放我走,你要多少魔精,隻管報數……”
“給我魔精啊?”向群似乎動了興趣,收回斧頭。
程興賠笑,又掏出一大把,誠意擺得很足。
猛地,不待程興開口,向群再次輪斧砸來,風牆產生道道裂紋,化為灰灰,程興手上的魔精撒了一地,險險躲過。
“想用魔精買下你的命?老向我怕晚上睡不安穩,那些嬰兒找我討債。”
“原來是為了那些凡人……”程興心中了然,頓時覺得向群有些蠢,那些因陳留州城各大勢力研究解剖而死的嬰兒哪有他手上的魔精值錢啊。
真是愚不可及!
“既然你知我是正式術士,你一小小的術士學徒也妄想攔我?不怕臨死拉你墊背!”
“呸!正式術士……就你這樣的也配!”
二話不說,向群繼續劈斧揮砍,那粗魯野蠻的動作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招招致命,這是他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人斧,沒有拖泥帶水,隻為殺敵!
這邊的響動不小, 驚起了煉金殿堂、萬花學宮學員,以及劍衛們的注意,將程興包圍。
程興越戰越焦急,眼前的莽漢是在太猛了,任他是正式術士,一時半會也取得不了戰果,倒是包圍他的人愈發多起來。
漸漸地,程興覺得逃生無望,看向群更加恨意難當,便一心一意殺他。
“統領,我們要不要幫忙?”一名劍衛請示甘權。
“不用,沒看向老哥連血脈之力都沒激發嗎?他這是在打磨自己,我們給他看好場子就行。”
別看李白跟韓信的關系不怎地,劍衛跟親衛軍卻時常在一塊稱兄道弟,敬重彼此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姬夜宮首之前吩咐過,我們這些植入過血脈的親信,皆需達到可堪正式術士一戰的實力再做突破,你們好好觀摩學習。”
“是。”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