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嗎……”
歐陽宴眉頭一皺,冷哼一聲:“他若是不識好歹,以為僅憑一隻一級妖精能保下他?”
“宴王孫還是謹慎些為好。”季折梅點到即止,她心知能將眾多學員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一等術士學徒絕非易於之輩,但歐陽宴在琉鑾城說一不二慣了,無論她怎麽強調,也不會起多大作用。
這時,鳩成空從雲端緩緩降到轉盤上,神情讚許地看向沈淵,回憶起之前在雲端的對話。
“姬夜好算計,藏了一隻妖精,你倆不會是串通好了來誆騙我夫婦二人的吧?”陸虛生一臉懷疑地盯著鳩成空。
鳩成空啞然,隨後開懷搖頭道:“怎麽會,咱倆這麽多年老朋友,不至於,不至於……”
“算了,願賭服輸,我與彩彤不會食言。”陸虛生一頓,接著說道:“不過,宮首之位需要四系掌門人全部認可,少一個都不行,就算預言系你說了算,尚且還缺兩系掌門人點頭,我可是聽說,召喚系一直沒有放棄過呂竹,靈魂系那群老家夥也很看好歐陽宴。”
“姬夜想要從他們兩個手中奪得宮首之位,恐怕難度不小。”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們操那多心幹嘛。”
“……”
記憶殆盡,沈淵的輪廓在鳩成空的視線中變得清晰,鳩成空開口道:“修行之途變幻莫測,時坦時崎、時高時低,前程起伏不定,你如今走到同齡人的前面,需謹記切莫狂妄自大,心系修行,不可怠慢,還有那份造化……”
聽聞造化,沈淵連忙搶先插嘴:“這位大人,那造化學生能否換成別的?”
“換成別的?”
沈淵肯定地點頭:“嗯嗯,我有一個朋友,也是預言系的學徒,為人坦率,天資不凡,實屬明珠蒙塵,無人識得真金,大人若不嫌棄,大可收他為徒,傳術授法,定不負大人一身傳承絕學……”
“……對了,他叫公孫朔。”
沈淵絮絮叨叨半天,鳩成空越聽越迷糊:“打住,說重點。”
“大人,您老就換個人收徒吧,在下不要這份造化還不成嗎?”沈淵愁眉苦臉地說道。
“收徒?”
“對呀,大人不是要收在下為徒嗎?在下身負姬家秘術,真不能轉修他系……”
聞聲,鳩成空汗顏以對,不就是前不久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提點一番後輩,本座有你說的那麽恐怖嗎?到現在都還念叨收徒的事。
人心不古啊!
“本座所言的造化是指宮首之位,怎麽,你沒有興趣?”鳩成空傳音。
沈淵頓時一愣:“宮首之位……?晦測學宮不是多年不設此位了嗎?”
他如晦測近三年,平時閑暇就喜歡翻閱一些雜七雜八的歷史典籍,自然知道宮首在晦測代表的含義,那跟一個王朝帝國的太子沒有什麽區別,宮主一死,宮首登基。
甚至不會出現任何反對之聲,因為宮首便是最正統的傳人。
“況且,學生作為異國人質,不合適吧?”
鳩成空大眼一瞪,道:“晦測學宮從來不是某一國的私屬學宮,本座說合適就合適,至於成不成,便看你敢不敢爭上一爭了……”
“怎麽,有本事拿到滿分通過本座親自出題的考核,沒膽量跟琉鑾城的王公貴族對上?”
沈淵沒想到區區一個正式術士說話這麽硬氣,眼神打量對方之際拱手問道:“還未請教大人尊姓大名。”
“鳩成空。”
“什麽!鳩成空!”
沈淵心頭一震,又看了看對方光頭刀疤臉,聯系此前其一口一個‘本座’的自稱,頓時信了九分。
“晦測學宮預言系本座說了算,幻系的掌門人本座也幫你說服了,他們會全力支持你,剩下的競爭對手只有召喚系跟靈魂系,你敢是不敢?”鳩成空直視沈淵。
“需要學生做什麽?”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沈淵不相信天上會有掉餡餅的好事。
見沈淵面對宮首之位還保持著冷靜,鳩成空欣賞地點點頭:“當上宮首,做好宮首,履行宮首的職責。”
“沒有其他的?”
“沒有。”
“學生答應了,不過學生還有個不情之請。”沈淵道。
“有話快說,囉哩囉嗦跟個娘們似的。”
“我有一個朋友,名叫公孫朔,為人坦率,天資……”
鳩成空皺眉:“停,講重點。”
沈淵拱手曲身,對其一拜,態度真摯道:“請前輩收他為徒。”
“為何?”
鳩成空搞不懂,自己都沒提收徒這茬了,姬夜還一直揪著不放。
“我欠他一份人情,他需要一位名師。”
鳩成空定神盯了沈淵片刻,緩緩開口:“好,到時候領過來本座看看,事先說好,不滿意不要。”
說完,鳩成空收了靜音屏障,踏空而去。
列坐上萬的學員等這位唯一的主考官一走,紛紛滿意退場,有些學員也趁機跑上轉盤,試圖與沈淵套套近乎,沈淵拿出前世待人接物那一套,客氣而不失禮貌的與之攀談,遊刃有余間從容離場。
中途公孫朔加入進來,主動擔任起了管家的職責,為沈淵分擔了不少壓力。
兩人剛走出幻系考核錐型城牆,滿臉歉意地告別那些依依不舍的學員,迎面走來兩位女子,兩套束身白服勾勒出女子倆的窈窕身姿,雙靨略施粉黛,淡雅卻凸顯清麗。
“姬夜,本姑娘願賭服輸,以後就是你的暖……暖床丫鬟了。”
“咕嚕~”
公孫朔深深咽了一口口水,從上到下掃視了貌美如花的余涵一眼,又扭頭看看旁邊的沈淵,表情古怪地退到一邊。
沈淵淡淡搖頭:“不需要。”
“姬夜!”方才羞澀的余涵陡然一聲嬌喝:“不需要……你是瞧不上本姑娘嗎?”
沈淵擺擺手,解釋道:“在下不是那個意思,余涵小姐作為司邊余東斂大人的獨女,當了在下的丫鬟,在下還能安心在琉鑾待下去嗎……”
“立此賭約,在下只是希望余涵小姐今後不要小覷了天下人,也不要主觀妄斷一個人的成功或是失敗,在余涵小姐沒做詳細的了解之前,毋受情緒的掌控,隨便發表意見,任何人都不會被你一句話說死……”
沈淵這邊說著話,余涵那邊卻紅了眼眶,抽了一下鼻子,淚光閃爍的盯著沈淵:“這麽說姬夜皇子不願意收我?讓我背信棄義,不顧賭約?”
“這份賭約不是余涵小姐說踐行就能踐行得了的,此前立下也是為了余涵小姐買一個教訓。”
“若我非履行賭約不可呢?”余涵倔強道。
沈淵捏了一下鼻子:“還請余東斂大人前來與在下細究此事,只要司邊大人親口答應,我這邊沒問題。”
琉鑾城為官者皆知,司邊余東斂最終顏面,絕對不可能坐視自家愛女去做一個異國人質的暖床丫鬟,這與沈淵立下的賭約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見余涵如此作態,沈淵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確算計了眼前這位涉世未深的大家閨秀,拿捏準對方願賭服輸的守信品質,那天歐陽倩兒攜余涵前來拜訪,經吳刀通稟了余涵的來歷,沈淵便設下了陷阱。
刺激余涵,立下賭約。
目的就是為了圈套余東斂上門。
到時候余東斂有求而來,他便能以余涵為暖床丫鬟作為籌碼,換取自己想要,卻只有司邊大臣能給的東西。
“好,我會回家說服父親大人。”余涵點頭。
這邊方悻悻退下一個余涵,另一邊歐陽倩兒又站了出來:“姬夜皇子,自七月前一別,倩兒想見到殿下是真難啊。”
歐陽倩兒拋出媚眼,擺了個哀怨的神情,看得沈淵心跳一緊,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殿下今日鏖戰群英,力拔頭籌,應當好生慶賀一番,倩兒已在府中擺好酒宴,就差殿下賞光品嘗,還望姬夜殿下不要辜負倩兒一番美意。”
沈淵張口欲言,陡覺嗓子乾澀,臉頰發燙:“不……不了,在下今日消耗甚大,體力不支,需回府修養調整一番,改……改日吧。”
遭到拒絕,歐陽倩兒仍保持著公式化的笑容,躬身一禮:“既然姬夜皇子累了,那倩兒就不勉強了,姬夜皇子再會。”
說罷,便拉著一旁愣神發呆的余涵盈盈離去。
“小學弟……小學弟……”公孫朔走到沈淵面前,晃了晃手臂,對著癡望背影的沈淵叫喚道。
“嗯?”沈淵回過神來。
“明明有意,為何躲避?”
“嬌豔如花總帶刺,吾心向巔不可留……”沈淵凝望著遠方,道出一句高深莫測的話來。
“不說這個了, 我給你找了位老師,猜猜他是誰。”
“不會是鳩成空大人吧?”公孫朔轉了轉手中的金屬小棍。
沈淵呆了呆,道:“你怎麽知道?”
“哇塞……,不是吧,真是鳩成空大人。”公孫朔興奮得跳起,用力聳了聳沈淵肩膀,面懷期待地等著沈淵答覆。
“騙你這個幹什麽,你先告訴我你怎麽知道。”沈淵無語。
“文考之時,大夥見考場裡面幾乎無人動筆,便有人推測出主考官的來歷,方才你有在空間傳送陣上與鳩成空攀談了許久,是個人都能猜出來有問題。”
“聰明。”沈淵誇獎一句。
公孫朔樂呵一笑,笑容一收,神情變得鄭重:“小學弟,謝謝。”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