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出初陌只有一個通道。
那就是朝東大開的薪火長街,長街長百丈,內鐫刻煉金陣法無數,時刻保持五名以上二級術士看護,他們直接受王庭統轄,瀚術王朝的各大王子府皆無權指揮。
“來者止步!”
“此乃王庭重地,閑雜人等不得亂闖!!”冥石砌成的高樓上,一位二級術士巍然矗立,眾多煉金大陣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然將他的精神波動推至巔峰,不下於等閑三級術士。
“姬夜宮首不要讓我等幾人難做……”
雙峰成群,高樓對岸,再次出現一位聲勢赫赫的二級術士。
“吼~~~”
蒼雪巨狼咆哮,獠牙沾液,獸瞳饑渴,陣陣音波掀起周邊的帳篷木板,瑣碎雜物一觸及長街區域,立馬偃旗息鼓,無波無痕,風平浪靜。
見未建寸功,激得蒼雪巨狼凶性大發,渾身血脈燃燒,四周冰凌陡節,空氣隨之冷了好幾度,姬夜端坐其上,輕撫它頭上毛皮,方才安定下來。
“本殿今日大婚,欲入初陌邀好友,還望各位行個方便。”
姬夜語氣謙謙有禮,搞得石樓上那些本以為他要強闖初陌的駐守術士們一愣,摸不清狀況。
“這……”兩邊術士對視,作揖道:“不知姬夜宮首所邀何人,在下可代為通稟。”
“通稟?”姬夜搖頭擺手:“不不不,你們不行……本殿邀請的人可不是一兩句通稟就能叫出來的。”
“姬夜宮首想要進去請好友也不是不可以,但閣下攜帶人數太多,對王庭後裔的安全造成了威脅,十人,閣下只能帶十人入初陌,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極限。”石樓術士退讓一步。
“此為本殿的迎親隊,分道揚鑣於禮數不合,再說了,本殿怕死,初陌裡面全是歐陽王庭的人,到時候婚禮變成喪禮,豈不讓某些人做夢都要笑醒?”姬夜挑眉。
“呵,怕死都說得那麽理直氣壯,莫非滄瀾姬氏盡你這樣的孬種?”這時,長街盡頭,初陌那端驚現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
“放肆!汝是何人,膽敢大放厥詞,莫非我謝家長鞭擰不斷你這腦瓜瓤子,竟然毀辱我家殿下,毀辱滄瀾姬氏!”
謝霜從迎親團中一躍而起,凌空揮鞭,鞭影如花,似蟒似蛟,一連破了薪火長街三十丈,最終被煉金大陣截成幾段,無力施為。
“哈哈,本王孫乃二王子府歐陽熙,一個從滄瀾過來的二級術士罷了,我手上的二級術士奴才多得是,你何德何能,想教訓我?”歐陽熙瞥眼不屑。
那一副賤嗖嗖的模樣,看得謝霜牙癢癢,姬夜把她招呼下來,看也不看歐陽熙一眼,大聲吩咐道:“途中遇狗放屁者,概不理會,把名字記下來,但凡名單中的人走出初陌,把他的腿打斷!”
“遇出手傷人者,殺!”
“是!!!”
迎親隊大聲回應,如黃鍾大呂,震得對面惡歐陽熙臉上陰晴變換不定,最終不敢多待,倉皇逃離。
“各位駐守,本殿給你們的面子夠多了,迎親講究個吉時吉日,莫要讓本殿誤了時辰,記恨你們一輩子。”姬夜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駐守薪火大街的五名術士一時遲疑,看姬夜的行事作風也不像是來鬧事的,迎親隊在新郎官未接到新娘回府之前形影不離那更合情合理,是放是攔?
他們屬實難做。
“大人,三王子府派人說動了王庭,叫我們放行。”兵卒上樓稟報。
有人做主,駐守術士緩了口氣,大手一揮,撤去薪火長街的煉金大陣:“放行!”
“祝姬夜宮首新婚美滿,初陌禁製甚多,閣下帶這麽多人在裡面恐怕多有不便,還是早些出來為好……”
覆蓋在薪火長街上的重重元素切割區域收斂,長街還是那條長街,只不過沒了半點威能。
“多謝了!”
姬夜拱手,攜眾人揚長而去。
……
守護者一脈禁地,名為小荒丘。
位於初陌東南角,佔地三千畝,乃依據大陸中部的荒丘地貌所建,土壤貧瘠,風沙漫天,嶙峋的丘包連綿起伏,處處相似,處處不同,能見度很低,若是憑凡人俗眼,只會一輩子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
“劍衛甘權,見過殿下。”
小荒丘入口處,劍衛值守,劍衛統領見到甘權,立即行叩拜大禮。
“起來吧,李白呢?”
甘權面露難色:“依舊被獨孤斷大人禁足小荒丘劍氣崗中,屬下幾個輪流送飯送水,已有兩年之久……”
“殿下今日大婚,不知來此……?”
姬夜眺望前方的滾滾黃沙,沉下一口氣,猛然大喝道:“本殿大婚,伴郎團尚缺一人,李白,你可願來!?”
嗡~~~
嗡~~~
下一瞬,甘權等人身上的佩劍轟鳴,漸漸顫動,劍刃與劍鞘交響,雜亂卻另有章法。
這一刻,風停了,沙落了,灰茫茫的小荒丘清晰了。
“是大人!”劍衛們握住佩劍,舉目回望,神情激動。
“領悟劍意,你已出師,說實話,為師在你這年紀,連什麽是劍,什麽是術都分不明白,你天賦卓絕,比為師強太多,但是,你不能出去……”
小荒丘上空,響起渺渺之音,它聲色蒼老,後勁綿長,隨著聲音傳出,小荒丘風沙再起,遠處那個負長劍而行的身影被風塵掩蓋,變得模糊,直至消失。
“敢問前輩,何為劍,何為術?”姬夜仰首。
“劍是柄在手,術是劍出鞘!”
“姬夜,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本座雖不願對你出手,如若你不聽勸告,獨孤的劍,也是能斬得你的!”
**裸的威脅,非但沒讓姬夜退縮,反倒是仰頭大笑,笑聲漸濃,後面的迎親團都跟著附和起來。
“你笑什麽?”
“笑前輩鍾情於劍大半輩子,對劍和術的理解仍如此幼稚,這樣怎麽能帶好徒弟。”
轟隆!
天空響雷,霹靂銀蛇,轟在姬夜不遠處的丘包上,丘平土濺,煌煌天威,震懾人心。
質疑他的劍道,詆毀他的教徒水平,使獨孤斷惱怒:“那你說,什麽是劍,什麽是術!”
“劍是術,槍是術,時間是術,空間是術,天是術,地是術,人亦是術,一切能為我所用者,皆是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