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不可能。”沈淵淡淡回答道。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沈淵自然不會莽撞無腦的去與一個實力未知的人戰鬥,他一進場便暗地裡溢散靈魂感知顧沾實力,二十五道術痕,否則高台上的眾人也不會察覺到沈淵的術士波動,他魂海中的峽谷空間在他不施術的時候能完美隱藏他的術士氣息。
半年來沈淵凝聚了第四十二道術痕,正想找個實力不弱的練練手,顧沾主動送上門來,沈淵自然笑納。
“哼,我不信你這層烏龜殼砍不破。”
顧沾張開手掌,憑空出現一把長劍,握住佩穗劍柄,長劍折射日光,明晃晃的劍刃極為耀眼。
“半破器!”
不知眾人裡誰喊道,引得狄秋韻眯起眼角,看向演武場下方暗藏笑意的齊雲,想不到老家夥這麽富有,竟然給一個義子配得起半破器。
半破器是介於凡器與破器之間的物品,也叫做準破器,帶有破器的一些屬性和威力,卻達不到破器的最低標準,故名為半破器。
“端木老弟,你看,我都忘記這茬了,那把劍是我為了祝賀沾兒突破三等術士學徒,贈予他的禮物,沒想到沾兒如此看重這場‘切磋’,真是不好意思。”
齊雲說起來好像真的在表達歉意,叫人看不出端倪,但端木青心底明白對方不過是小人得志後的惺惺作態,不做理會,靜靜望向演武台之上。
“嗡~”
顧沾身形一躍,執劍刺向沈淵,身上長衫在風中後滯,他強行一轉,整個人在擂台上卷起一道橫向的龍卷風,一劍刃為尖,朝沈淵急速略去。
風助劍勢,劍漲風威,顧沾這一招無論觀眾怎麽看,沈淵的魂罩都抵擋不住。
沈淵眼見著來勢洶洶的顧沾,微皺眉頭,那把劍讓沈淵隱隱覺得是一個威脅,魂罩不一定能防得住,沈淵會的戲法不多,哪怕是最基本的靈魂系戲法,他也隻掌握了極少一部分,短短半年,他根本沒有時間將記憶中的戲法融會貫通。
而時間所沉澱下來的底蘊,正是沈淵所缺少的。
就在沈淵思考如何應對的片刻,顧沾所攜的巨大聲勢已抵達沈淵跟前。
“只能這樣了。”沈淵暗自囈語的同時單手掐印,大喝一聲:“魂……散。”
“蹦~”
沈淵原先的位置滿是木屑煙塵覆蓋,發出驚雷般的聲響,演武場價值上百金銖一根的絕岩楸木板都被炸得粉碎,顧沾這一劍的威力恐怖如斯!
大半個演武場煙塵彌漫,不見其中人影,高閣上的觀眾目不轉睛的盯著光罩內的演武台。
“咳咳~”
光罩內傳出咳嗽聲,音調聽起來成熟乾澀。
“是顧沾。”孫泰大聲喊道,唯恐別人聽不出來,他的意思很淺顯,既然顧沾活著,那個名叫沈淵的小孩必然是死了。
那種程度的攻擊,哪怕是個正式術士接下都得重傷。
就在大部分人以為戰鬥結束的時候,端木青略帶綠意的眸子泛起幽光,仔細掃過演武台的每一處位置,凝重的神情隨目光的移動愈發深沉。
齊雲見狀,收起微翹的嘴角,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長歎一口氣:“唉~,都怪沾兒太不懂事……”
話還沒說完,忽然瞥見端木青釋懷一笑,慌忙打住往場內看去。
被煙塵籠罩的演武台漸漸清晰,顧沾的身影首當其衝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顧沾看上去有些狼狽,頭髮散亂,長衫破碎,灰塵掩面。
“你還活著!不可能···”
顧沾持長劍支撐起打顫的身體,面色蒼白,額頭上大汗淋漓,一副將要虛脫過去的模樣,他年輕氣盛,想要以碾壓之勢大獲全勝,收獲觀眾的讚歎,故而所施的兩招都拚盡全力,消耗甚大,魂海內的術痕之力已經所剩無幾。
“我說過,沒什麽不可能。”
不久前的對話再一次重複,與上次不同的是,顧沾狀態堪憂,而沈淵依舊不露聲色、平靜淡然。
沈淵不足五尺的瘦小身軀出現人前,引得觀眾一陣怎舌。
“是什麽戲法?這麽近的距離,根本不可能躲過去。”狄秋韻盯著場內默默深思,根本沒有空嘲諷一邊憤恨語咽的孫泰。
“小家夥是什麽系的術士?”高台上的眾多正式術士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荊州城的術士圈子不大,根本沒有過神秘側術士的蹤跡,一時間術士們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測。
“爹爹,你知道他施的戲法嗎?”路巧兒扭頭看向路遠。
路遠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我一個血脈側的術士,能知曉對方是靈魂系已經是得益於祖傳的鍛造典籍,靈魂系術士具體有何戲法,我怎麽可能曉得。”
“不過,祖先的典籍中倒是提到過,萬不得已不要招惹靈魂系術士,對方基本上殺不死,只是沒想到小家夥才術士學徒就這麽強。”
“殺不死?”
“嗯,他們的保命手段非常多,層出不窮,並且靈魂系術士有句名言——死亡才是一切的開始。”
就在路遠跟路巧兒對話的當口,演武場上的沈淵動了。
沈淵從上場開始的第一次主動動手,撐開魂罩,雙手同時施術,一條條黑色涓流從他身體裡溢出,劃分成四十二小股,在他身邊流動環繞,讓人見之駭然。
反觀顧沾這邊連站起來都費勁,似乎下一幕將要發生之事可以預見。
“豎子爾敢!”齊雲大喝一聲,朝齊如秀那邊命令道:“給老夫打開屏障。”
“是。”
光罩隨聲消散,齊雲急不可耐的想要上前救人,卻被一旁的端木青攔住。
“齊雲閣下,請自重。”
端木青手中憑空出現一根枝條,上面稀稀落落長著幾片翠綠的葉子,葉子上還殘留著露珠,看上去脆弱不堪。
“哼。”齊雲冷哼一聲,仗著自己老牌術士的資歷,沒將端木青當一回事,踏地一躍正欲騰空。
枝條在端木青手上生長變粗,抖動間便向離空一丈多的齊雲迎面拍去,齊雲施術抵擋卻毫無作用,枝條硬生生落在齊雲身上。
“啪~”
“噗~”
齊雲被枝條擊落在地,大吐一口鮮血。
“破階器種。”齊雲塗掉口中腥味十足的血唾沫,眼神狠厲的盯著端木青:“想不到你藏得這麽深,難怪被譽為荊州城百年一遇的天才術士。”
“但你為何阻止老夫救人,切磋而已,用不著這麽狠毒置人於死地吧,更何況沾兒還是天才。”
齊雲似乎忘了方才他冷眼旁觀顧沾將要擊殺沈淵的所作所為,一副合乎情理的樣子,手卻偷偷放在背後掐印,一根肉眼微不可察的風針瞬間成型,在與端木青說話的當口,陡然朝沈淵射去。
全心戒備的端木青猛然揮動枝條,可風針太小,枝條攔之不及,在枝條的縫隙間穿梭過去。
“齊雲,你找死。”
端木青知道已經趕不上風針的速度,朝著沈淵大呼一聲:“小心。”
不再顧忌那麽多,殺意滿滿的向齊雲襲去。
沈淵聽到端木青警戒之時已經到了靈魂涓流釋放的關鍵時刻,此時停手,不但殺不了顧沾,自己也會因術法反噬重傷,沈淵一咬牙,四十二道黑色涓流齊出,奔向顧沾。
“嘭~”
魂罩一遇風針立馬破碎,風針勢頭稍減,沈淵沒有時間閃躲,隻得強扭一下身形,眼睜睜看著風針穿入身體。
“噗~”
“老大!”
韓信見沈淵吐血,頓時朝沈淵奔來,在沈淵倒地前扶住,雙眼血紅。
“老大,你沒事吧,老大,你別嚇跳跳,老大……”
韓信用力的抖動沈淵身體,大聲呼喚,急切間熱汗直流。
“啊~救我,義父救我,義父……”顧沾被一道靈魂涓流侵入魂海,整個人癲狂大叫, 失去理性,其他靈魂涓流找準機會鑽入,一盞茶功夫不到顧沾動靜漸消,面色醬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少頃,一道粗大的黑色涓流從顧沾腦袋鑽出,流向昏厥的沈淵。
“呼~”
黑色涓流一進入沈淵身體,沈淵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
“老大,你沒事吧,老大?”韓信峰回路轉,驚喜的詢問道。
“沒……沒事。”沈淵虛弱的擺擺手,指了指血流不止的胸前,說道:“你再不給我止血,我估計真要死了。”
“哦哦,好…好。”韓信連忙撕下身上的衣角,做成繃帶堵住沈淵的傷口,傻笑一聲。
“小兄弟,姐姐這有止血藥劑,不嫌棄的話先把傷勢止住。”狄秋韻從高閣飛下,遞給沈淵一個水晶小瓶。
“多謝店家,多少魔精,沈淵來日必當加倍奉上。”沈淵也不推辭,接過藥劑,齊雲的一道風針太過陰險刁鑽,要不是魂罩阻擋了一下,加上風針入體前他扭轉身體避開要害,說不定他真的醒不過來了。
“呵呵……,權當結個善緣吧。”狄秋韻媚笑一聲,拋下一句話,轉身回到高閣上。
沈淵在韓信的攙扶下,走到演武台邊緣找了個位置休憩,顧沾的屍體被小廝收回,齊如秀連同齊家人個個恨意中夾雜著畏懼,時不時偷偷瞟向沈淵韓信兩人。
而另一邊,端木青跟齊雲都打出了火氣,在端木青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齊雲只能勉強支撐,端木青明顯欲除齊雲而後快,根本沒有留手,一時間高閣上的眾多術士沒一個敢上去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