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家夥,為了別人的性命葬送自己,自以為是的正義,幼稚!”齊雲對著禹禹前行而來的韓信鄙夷道。
術士界沒有正義,那些自詡正義之人往往都死的很慘,齊雲說這些話只是為了澆滅對方的鬥志,他沒空向其傳授任何術士界的哲理,哪怕對面隨時可能會倒下,齊雲也不敢上去跟韓信硬碰硬,交鋒近百回合,他能感覺到韓信每一槍的勁道,足以將自己捅個對穿,那杆槍同樣不凡,好像能破掉自己的術士防護,所以在對方意志崩潰前,他寧願這麽乾耗著,也不願被對方抓住機會,來個絕地反殺。
齊雲起初戲弄韓信的心態不自覺發生轉變,心底有些後怕,要是一開始自己自大一點,跟對方直接交手,自己是不是已經成一具屍體了?
“我一直知道,所謂正義,不過是勝利的又一別稱。”
韓信把住槍杆,槍尖著地,吃力的拖動流螢浴血槍,殺意在他漆黑的眼珠中近乎化為實質,一步一蹣跚的朝齊雲堅定走來。
“但人活著總得有個理由,不是嗎。”
韓信的聲音如蚊蠅輕嚶,低不可聞,失水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臉上的血跡流到上面顯得格外紅豔,他宛如一個絕境邊緣的野獸,面露凶光、拚死一搏。
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杆長槍,鮮血順著持槍的手臂灌注其表,這杆原本通體銀白的長槍被血液染紅了一大半,看起來格外妖異。
“閣下,你再不救你的同伴,他就真的死了。”路巧兒不禁眼睛有些酸澀,或是心底潛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善良,或是為韓信的堅持所感動,亦或兩者兼有。
“閉嘴。”路遠在沈淵聞言蠢蠢欲動之時,對著路巧兒訓斥道:“這場戰鬥只能那孩子一人面對,現在下去救人無疑是害了他。”
“路遠閣下說得沒錯,那孩子如今全憑一口氣支撐,此時施以援手,非但起不到幫助,還會打消他最後的意志,到時候就算將他從齊雲手上救回來,也是必死無疑。”
說道此處,端木青忍不住輕歎一口氣:“唉~,太晚了。”
端木青在心底暗暗可惜,跟著小淵一塊的那孩子隻五歲便能做到這種地步,要是給他成長起來的時間,成為傳奇術士改變當今瀚術王朝的格局也未嘗不可能。
而目前對方唯一能活下來的辦法就是單獨擊殺齊雲,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自己前不久才跟齊雲做過一場,自然知道對方有多麽難殺。
“端木兄言之尚早,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說不定真能出現奇跡也不一定。”路遠偏過頭神秘一笑,又看了看一邊聆聽的沈淵,也不賣關子說道:“流螢浴血槍全長八尺一寸,重三百六十五公斤,以星辰沙為主乾,靈魂玄鐵為載體,並輔以多種珍貴礦源打造,破級下品,零次附魔。”
“沈淵小友,在下五百魔精可沒有白收。”
路遠言語間說不出的自豪,能鍛造出破級下品的煉金物品,這一輩子就算是死亦無憾了。
要知道,他之前機緣巧合鍛造出來的那件煉金物品也不過無限接近破級。
“三百六十五公斤,那杆槍沒有附魔就破級下品?還有靈魂玄鐵!”端木青面露震驚之色,眯眼盯著場上看了良久,方才恍然大悟。
“難怪小家夥最初好像反應遲鈍一般,原來是那杆的緣故,要是棄了這三百六十五公斤的負重,小家夥該有多快?”端木青心底思忖,驚訝不已。
堪堪二等術士學徒,持著星辰沙鍛造而成的武器與正式術士戰鬥,端木青要不是親生經歷,無論怎麽聽都好像天方夜譚一般。
“等等,靈魂玄鐵,路遠閣下所言創造奇跡是指?”端木青陡睜雙目看向路遠。
“呵呵,看來端木兄也想到了,靈魂玄鐵打造的煉金之器雖然能血脈傳承、記憶術法,但卻需要一個漫長的過場,要想縮短短這個過程的辦法只有一個。”
路遠簡短的敘述間,吸引了這一閣層所有人的注意力,沈淵,文樓和路巧兒等人紛紛轉頭看向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認主,只有這件煉金之器徹底認可使用者,它就會被掌控之人驅如臂使,其自身的重量亦會隨之消失,不再作用在它的主人身上。”
“不過破器無靈,這個認主的過程異常困難艱辛,需要掌控者用自己的精神感知、觸碰、融化它,就好像抱著一塊石卵孵小雞一樣,非人力可為。”
路遠說完,不再多言,旋即眼神凝重的看向演武場,看向仍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韓信,在座的都不是愚笨之人,路遠未說下去的話很淺顯。
流螢浴血槍正在認主!
“跳跳,堅持住,你可以的。”沈淵死死盯住又從地上爬起的韓信,在心底呐喊。
“但願小家夥能堅持到那杆槍認主吧!”端木青囈語祈禱。
在路遠一番講解後,沈淵完全明白韓信此刻的處境, 放下槍,韓信可以快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但這樣撼動不了齊雲的術士護罩,提起槍,觸之即能重傷齊雲,卻根本碰不到對方。
唯一的辦法,就是完成認主,讓槍不再成為韓信的負擔,人槍合一。
“蠢小子,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武器?”
齊雲意識到不對,韓信盡管傷痕累累,縱觀整個演武場地面卻半點不見對方血跡,所有外流的鮮血好像都流到了那杆長槍之上,未曾濺灑分毫,長槍好像吮血的小獸,在吸收韓信的血液之後慢慢成長,其上散發豔紅妖異的光暈。
長槍隱隱跌宕溢散出來的氣息,讓齊雲心驚肉跳。
“殺你的武器。”韓信抹掉眼角遮擋視線的汗水,再次提步朝齊雲殺來。
“哢擦~”
齊雲身形消失,出現在韓信持槍的右手側,狠狠一拍,將韓信右臂關節折斷,不過即便如此,韓信右手依然死死攥著槍杆不放手,流螢浴血槍太重,韓信瘦小的身子隨之栽倒在地。
砰的一聲,震得木屑四濺。
“哼,斷了你的手臂,不讓你提槍,看你如何殺老夫。”齊雲站在韓信五尺之外,低頭俯視眼神充滿恨意的韓信,翹嘴譏諷,試圖打消對方的反抗之心。
齊雲很小心謹慎,即便韓信此刻韓信看起來都已油盡燈枯,他依舊跟眼前的小孩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對方意志力太恐怖了,齊雲絲毫不意外對方還能站起來暴起傷人。
“站起來,站起來……”沈淵忍不住低聲呼喚,拳頭緊握小臂抖動,盯著俯倒在地、一動不動的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