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路巧兒撞見沈淵一擲千金的舉動,心底嘎噔一下子,知道自己闖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心底暗自後悔,沒事瞎賣弄什麽,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嬌嫩無助的聲音仆一落下,櫃台後面的銅質小門瞬間張開一道縫隙,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頭顱從裡探出來。
“閨女,怎地了?挨誰欺負了····”絡腮胡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沒···沒有。”
路巧兒可憐兮兮的擺頭,裝出一副受欺負的樣子是預防待會他爹爹發火的時候,少受點罪,說實在的,她清楚這件事情怨不得別人,那兩個小客人從頭到尾態度都挺好。
“你出來嘛,這單生意我接不了。”
路遠頭一次見自家女兒畏畏縮縮的小女人模樣,盯著路巧兒狐疑一小會,答應一聲,旋即扭頭在鍛造房裡收拾一番,快速清洗身子換了套行頭,沒耽誤多大會兒工夫,煥然一新的出現人前。
“爹爹~”
路巧兒委屈巴巴的跑到路遠身邊,附耳講述沈淵進店後欲定製破器的前因後果,倒也沒有添油加醋,就事論事的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你呀。”
路遠聽聞愛女的講述,先是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沈淵,隨後又瞟了瞟地上的一堆魔精,長歎一口氣,路家百年傳下來的‘鍛造之台’金字招牌,今天弄不好就會砸在自己手上。
“爹爹,巧兒知道錯了。”路巧兒認錯態度誠懇,輕咬嘴唇說道。
“待會再找你算帳。”路遠瞪了路巧兒一眼,不忍責怪。
“兩位客人,你們確定要定製破器?”路遠咳嗽一下,想著能將其勸退,大不了給與多些補償,先渡過眼前這一關再說:“說實話,在下鍛造調和出破器的幾率不高,幾乎十不存一,您這五百魔精弄不好就會打水漂,若客人制定凡器,作為失約一方,在下可以為客人免費鍛造一把。”
盡管路遠姿態放得很低,一件凡器亦是價格不菲,無奈沈淵對此卻是無動於衷。
“店家你看我是缺一件凡器的人嗎?”
沈淵並不知道路遠為何推諉,而一件鍛造出來便已調和刻紋的破器,對任何一個術士而言都不容錯過。
凡器能通過附魔提升威能晉級破器,卻從未聽聞哪件凡器能調和刻紋的,調和區別於附魔的地方在於,一個作用於內、一個作用在外。
將煉金器具比作一個人,調和便是鍛煉提升這個人的身體素質,使其熔煉一體,將自身的力量潛能激發調動出來,附魔則是為這個人配備武器。
而現在,‘鍛造之台’卻能將一個小孩般的凡器,直接調和增幅到成人的力量,這叫沈淵如何能放棄?
“是是,客人您不缺凡器,是小店考慮不周的過失,但您這單生意小店真的做不了。”
路遠意識到能隨便拿出一堆魔精的對方財大氣粗,縱然他是正式術士也不好做出店大欺客之事,躊躇為難之際,路遠咬牙說道:“那小店為您出資附魔凡器如何?”
一旁暗暗自責的路巧兒瞠目結舌的望著路遠,眼角都快擠出淚花來。
聽聞這話,沈淵也感覺到路遠的誠意與態度,畢竟出資附魔,跟白送沈淵一件破器沒什麽區別,哪怕附魔不一定能讓凡器晉級破器,但附魔一次的價格就在那兒,變不了。
“不好意思,店家,在下還是想要您鍛造出來的破器。”
兩者相較,沈淵沒什麽好遲疑,談生意就不要帶上自己的感情,從利益出發,這是沈淵上輩子學來的。
話剛說完,不等路遠反駁,又從兜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晶體,遞給路遠。
“加上它呢?”
路遠強壓住心底對沈淵不知好歹的憤慨,皺眉將晶體接過來,盯著手上之物,眉頭皺得愈發深。
“這是···?·”
路遠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塊東西,又不太確定,端詳許久,雙手忽然顫抖起來,眼神熱切的看向晶體。
“這是靈····靈魂玄鐵!”路遠大叫一聲,趕忙吩咐路巧兒關門打烊,視若珍寶的又是哈氣、又是摩擦的把玩了一盞茶工夫,才被關完門往返的路巧兒聲提問打斷,回過神來。
“爹爹,什麽是靈魂玄鐵?”
“靈魂玄鐵是神秘側靈魂系術士的凝練的珍貴材料,具有傳承、記憶等神秘偉力,只要將它加入到煉金器具中,冶煉出來的器具便具有如人一般的恢復特質,並且隨著器具被使用,它還能記錄下使用者的血脈跟常用術法,不但能傳承給子孫後代,還可以降低施術者的術痕損耗,加快施術者施展常用術法的速度····”
路遠熟記路家祖先遺留的鍛造典籍,確定眼前的晶體是靈魂玄鐵後基本張口就來:“總之,靈魂玄鐵很難得,是所有鍛造煉金術士夢寐以求的東西。”
“靈魂玄鐵既然能被靈魂系術士凝練出來,那有什麽好珍貴的?”路巧兒不懂,也從未見過路遠這樣大的反應。
“因為,靈魂系術士只能在晉級為術士那一刻凝練出靈魂玄鐵,換句話說,一枚靈魂玄鐵對應著一位靈魂系術士,我解釋得對嗎?店主。”沈淵接過話,緩緩開口。
他手上的這枚靈魂玄鐵是皇甫澤的,沈淵還知道,所謂靈魂玄鐵,便是靈魂系術士學徒晉升正式術士時蛻下的術痕胎衣。
“對,客人說得沒錯。”路遠點頭,欣賞的看了一眼沈淵,有知識的人,無論走到哪都受到尊重。
“那麽,客人拿出這麽珍貴的物品出來,就不怕在下殺人奪寶?”
路遠見沈淵由始至終一直泰然的站在原地,波瀾不驚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恐嚇一番。
“方才還有些,但店主能說出這樣的話,在下便不怕了。”沈淵無所謂的攤攤手,叫旁人根本無法中他的舉止中探出他的心思。
路遠也摸不準對方是在考驗他的道德品質,亦或真的有恃無恐,在他這個正式術士面前有自保的實力,緩解尷尬的大笑一聲:“好,這單生意路某接下了。”
有靈魂玄鐵打底,縱然他調和刻紋的時候失敗了,也能仗著它的恢復特性抹除重來,這便是路遠接單的底氣。
“嗯,拿紙筆過來吧,我將東西畫給你。”
沈淵見對方拍板叫定,回憶了一下韓信前世所用長槍的樣式,在宣紙上一筆一捺的描繪起來。
待沈淵收筆吹乾墨跡,屋內其余三人走近觀看。
韓信仆一見到,呼吸瞬間凝固,心跳加快,不知想些什麽。
再觀路遠父女,見之忍不住長嘶一口氣,畫中的長槍分明是件專為殺人而生的凶器。
“它叫什麽?”路遠下意識問道。
“流螢浴血槍!”
沈淵脫口而出,隨後又詳細介紹道:“槍長八尺一寸, 引口鑿上血槽。”
“那客官選何作為主材?”路遠既然決定鍛造,隨即拿出一絲不苟的態度。
“星辰沙。”
路巧兒聞之一驚,星辰沙她是知道的,以星辰般的重量而聞名,粗略估計一下,用星辰沙打造的這把流螢浴血槍,至少有兩百公斤。
一般的術士甚至都拿不起,遑論使用。
“好,客人可五日後過來取槍。”路遠點點頭,認真的記下來。
“多謝。”沈淵拱手,帶著韓信推開店門。
“等等,還望客人毋將調和破器之事外傳。”路遠叫住對方。
“好。”
沈淵呼吸一口店外的新鮮空氣,望著煉金商鋪結界如舊的風景,踱步離去的同時,頭也不回的答道。
等到店鋪徹底安靜下來,路巧兒瞥見還堆在原地的魔精,愧疚的朝路遠說道:“爹爹,都怪巧兒。”
“算了,今天也算是一個教訓。”路遠小心翼翼收好靈魂玄鐵,告誡道:“巧兒,你要記住,調和破器的珍貴會讓許多術士喪失理性,好在對方似乎來頭不小,不屑與我們計較,否則說不準咱父女倆就要背井離鄉逃亡了。”
“嗯嗯,爹爹,巧兒記住了。”路巧兒回答得乖巧,目光看著魔精挪也不挪一下,呆呆的說:“爹爹,你說那兩個小孩是什麽人啊?明明比我小那麽多,站在面前術士波動比我還強。”
“問那麽多幹什麽,總之,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哦~”
殊不知,一顆好奇的種子悄然埋在了路巧兒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