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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術士》九.有1種情義
  仿佛一夜風吹綻放的梨花,沈淵於一夜之間成長。

  ‘從現在開始,努力的去變強吧。’沈淵長籲一口氣,從峽谷空間取出一顆念珠,按在眉心,閉眼感受。

  瞬間,沈淵的心神被抽離,置於一處無垠的長河上空,望不到河流盡頭。

  色彩斑斕的氣泡布滿長河並流淌其中,它們自長河湧出,沿著即定的軌跡,緩緩升騰。

  有新生的氣泡於河面誕生,也有相互碰撞的氣泡一一幻滅。

  氣泡上倒影著無數的人影,變幻著無數的場景,不過氣泡上的事物在沈淵看來都模糊不堪,無半分辨識度可言。

  沈淵冥冥中有著預感,眼前便是傳說中的命運長河。

  沉浸在美麗的絢爛時空,沈淵突然生出一股極大的野望:‘倘若我能掌控這未來種種,還愁何事不成?’

  一番膨脹妄念後。

  沈淵苦笑著甩了甩頭,摒棄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五歲的他,在這個世界不見得比地上的螞蟻強,

  前世的經驗讓沈淵明白一個道理,好高騖遠終將一事無成,還是一步步腳踏實地的好。

  與此同時,一個氣泡經過幻滅融合,最終升騰到氣泡層的最上面,一陣掙扎,脫離氣泡層的束縛,來到沈淵面前,色彩變幻。

  倏忽一下,撞向沈淵眉心。

  呼……

  現實中的沈淵猛的睜開雙眼,身體佝僂下去,大口喘氣,冷汗直流,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我看到了……’

  ‘就是在鹿山裡面……那棵遠遠可見的榕香樹…’

  ‘時間……時間……’

  沈淵心神極其專注,雙眉緊皺,努力地回想,當氣泡撞向他,破碎瞬間所傳遞過來的畫面。

  ‘榕香樹葉上還有露珠,土壤很濕沃,月彎小不可見,所以……’

  ‘所以時間大概是在這個月末或下月初之間!雨後……’

  沈淵得出計較,顧不得地上涼,原本便佝僂的身體一屁股扎在地上,頓時覺得渾身舒坦。

  聞聲趕來,韓信見到地上大汗淋漓的沈淵,神情緊張的問道:“老大,你沒事吧?”

  沈淵翹起嘴角,擺了擺手,又算了算時間:“跳跳,離我們去鎮上蒙學隻有五天了?”

  “是的,老大,還有五天便是月末,我們得去鎮上蒙學,當初祖奶奶是這麽定下的吩咐。”韓信提到‘祖奶奶’這三個字時,眼中閃過莫名的哀傷。

  他雖然年幼叛逆,但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心中還是有杆秤的。驕傲的他不允許自己在別人面前表現悲傷與愁緒,故作堅強大抵如是。

  沈淵把韓信的情緒變化收入眼底,暗暗點頭,倘若覺醒之後的韓信跟之前的跳跳沒有半點關系,或者說變得面目全非、無情無義,

  沈淵也絕不會對待他這般寬容,至少一個因他而生的手下,聽其稱呼一句‘主人’,沈淵是接受得起的

  正因為韓信就是跳跳,跟沈淵有那份共患難的情義,無論性格怎麽變化,隻要他的本心如初,沈淵就待他為兄弟。

  “跳跳,這兩天跟我好好準備一下,一場伴隨著巨大機遇的生死危機就要來了。”沈淵眺望遠方,面色凝重道。

  韓信見沈淵臉色嚴肅,沒有多言,點點頭,默默站在沈淵身後,一同看向遠處。

  ……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沈淵跟韓信找到了記憶中的榕香樹,接連兩天,一番精心布置,

加上心神上的整日振奮,沈淵孱弱的身體開始有些吃不消。  幸好韓信這些天來,體質有了實足的改觀,小小的個子裡面蘊含著不下成年人的力量,許多事情交給他去辦,沈淵在一旁指揮,倒也能夠堅持。

  “跳跳,周圍這些陷阱咱倆再好好檢查一遍,有瑕疵的重新再來一遍,千萬別露出什麽馬腳。”

  “嗯。”

  沈淵環顧遮蔽半裡的大榕香樹,閉上眼,一一與腦海中的情節驗證,確保萬無一失。

  ‘吃肉還是吃土,就看這一次的了。’

  “老大,我這邊沒問題。”韓信檢查完畢道。

  “嗯,跳跳,過來,把咱倆來過的痕跡都清除掉,我們走。”

  沈淵抬頭看看天空,一朵朵烏雲匯聚,想來是一場微雨悄至之態。

  韓信把四下散落的器具收進兩個個打的竹籃裡,扛在肩上道:“老大,我們去祖奶奶墳頭去拜拜吧。”

  沈淵恍惚了一下神色,沈老太太的葬禮舉行在她去世的第二天,鄉下沒有那麽多習俗,念著早些入土為安,在沈家眾人操持下,於鹿山邊上挖了坐墳,用木頭做了塊墓碑,裹著老人早年辦置的棺材,草草了事。

  老人的墓離這顆榕香樹不遠,沈淵心裡知曉卻不願提及,每當他腦海中閃現老人慈祥的臉,便會隱隱作痛。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沈淵拒絕道。

  “好。”韓信也不爭辯。

  “待會回去早些睡覺,養精蓄銳。”沈淵目光深邃,囑咐道。

  偷偷下了鹿山,天色已經昏暗,鹿山腳下的鹿山村漸漸被白霧籠罩。

  整個村子還沉浸在沈老太太離去的傷痛之中,村子裡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曾受到過沈老太太些許恩惠,鄉下人還算純樸,記得這些好,每家每戶都在門口點了隻蠟燭。

  三三兩兩的燭火隨風搖曳,蠟燭燃燒的蠟煙味兒充斥著沈淵的鼻腔,一時間覺得很好聞,深吸一口卻被嗆得不行。

  ‘是該走了啊,對不對,祖奶奶?’沈淵回頭看了一眼山腳的孤塚,喃喃囈語。

  當晚,天空便飄起了小雨,細雨微微,時斷時續,一直下到隔天白天,沒完沒了。

  沈淵怡情長坐在自家小院,愣神盯著院外一簇幽幽的山竹,竹葉上閃爍著點點雨珠,料想時機已到。

  “老頭,你看淵兒怎麽回事?在那裡傻坐著快兩個時辰去了,跳跳也是,突然一下子這麽安靜。”沈淵奶奶放下手上的抹布,招呼一旁打盹的沈淵爺爺,面帶憂色。

  “噓……小聲點,讓他倆緩緩,咱媽剛去世,淵兒跟跳跳又最得咱媽疼愛,兩個小家夥有良心,就別打擾他們了。”沈淵爺爺壓低聲音,說著自己的猜測。

  “別看咱媽去世的時候,淵兒一滴眼淚都沒流,但大夥心裡都有數,沈家五十來號人,最難受的怕就是淵兒了,

  咱媽死之前最器重便是淵兒,臨死也是跟淵兒在談話,之後才叫的我們,她不許淵兒軟弱,淵兒這孩子沒有辜負咱媽啊!”

  沈淵爺爺心裡敞亮,耐心跟沈淵奶奶解釋。

  “淵兒是有良心,咱媽去世怎麽沒見你多傷心難過呢。”沈淵奶奶埋汰道。

  “老婆子,你想想,我能有多難過,咱媽生下我們兄妹五人就離家出走了,一走近三十年,回來一個人蓋了間寺廟,要不是她老人家對每個人都這麽和善,我指不定心裡還記恨她呢!

  唉…不提了,不提了,又困了,先去睡個覺。”沈淵爺爺從搖椅上起身,走進房間。

  “呸,你個死老頭子。”沈淵奶奶見老頭子不願多談,小聲嘀咕。

  隨後看了一眼門口的沈淵跟跳跳,準備起身勸說,又歎了口氣,拿起抹布自顧自在廚房忙起來。

  “跳跳,想必就是今晚了,你再去休息一下。”沈淵看著漸漸放晴的天空,得出結論。

  “老大,今晚會很危險嗎?”一旁的韓信扭頭,注視沈淵的側臉。

  “嗯。”沈淵凝重點頭

  “那老……老大我一個人去吧!”韓信怕沈淵拒絕,說話有些結巴。

  “你去?”沈淵轉過頭盯著韓信,果斷拒絕:“不行!”

  “為什麽不行?我死了還有希望復活,而且我們布置了這麽久,我比老大你更強壯,我去一……一定不會有事。”韓信找著說詞,激動得從小板凳上站起。

  沈淵抬頭,略微吃力的看著一臉堅定的韓信,心中淌過一整暖流。

  什麽是真正的兄弟?

  真正的兄弟就是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不計得失、無論生死的去幫你。

  “跳跳,我知道你死了之後能夠被我以一定的代價去復活。”沈淵頓了頓:“可是,你老實告訴我,之後復活那個韓信還是你嗎?還是與我相伴這些年的跳跳嗎?”

  “我……我不知道……”韓信答不上來。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或許這個世界上的神靈有完完全全復活一個人的辦法,但沈淵能感覺,他腦海中的系統做不到這點。

  系統能夠再次復活的‘韓信’,隻是一段新生的意識,配上一副原封不動的軀體,若如此便讓沈淵接受這所謂的復活,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好了,不要再說了。”沈淵站起身,拍拍韓信肩膀道:“這次我必須去,因為我們賭不起,

  先不說,那個會不會因為我未到,徒增變化。至少,我沈淵做不到拿我兄弟的命去苟且偷生,那樣的機緣縱然得來,又有何用?”

  “可……可是,老大你不是說這次機緣至關重要嗎?”

  “是挺重要,能讓我們提前三年接觸這個世界的力量,但……再重要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否則我這一輩子……難得心安。”沈淵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倘若真的要死,我們兄弟二人死在一塊!”

  沈淵把拳頭橫置胸前,挑了挑眼神,靜靜的看著韓信。

  韓信接過沈淵堅定的目光,仿佛忽然間明悟。

  “好,老大,誰要傷你,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韓信伸出手,兩隻稚嫩的拳頭在空氣中相擊,在這一刻立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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