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山潛煙雨,流溪映斜陽
鹿山村,依山傍水儼然一番桃源作派。
傍晚黃昏,繞榆溪畔傳來聲響
“跳跳,抓到土長蟲了嗎?跳跳……”渠溝岸上一個五歲左右的幼童往溝裡一堆顫動的雜草叢中張望著。
“誒,淵哥兒,抓到了,抓到了”雜草中突然冒出一個灰頭土臉卻一臉興奮的小子。
“淵哥兒,你看,這條土長蟲又大又肥,給爺爺泡藥酒肯定好使”只見溝裡泥土滿面的用力甩起手中之物,得意的小臉摻雜著黃黑的土屑。
“快上來吧,這八條土長蟲加上你手上的夠給爺爺泡一壺酒了,我們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岸上的小童蹲腰伸手,一把將溝裡的小子拉上來。
那個喚作跳跳的小孩順手把土長蟲放進岸上的背簍,熟練的背起,搓了一把手上的泥。
“淵哥兒,現在還早呢,要不咱倆去鹿山上摸網子。”跳跳說起摸網子一雙小眼睛頓時冒光。
他上次見到同村的幾個小子在他面前賣弄,跑到鹿山上摸網子摸到一隻野山雞。好家夥,他們一頓火烤,滿嘴的油可真是饞死他了。
“去吧,去吧,淵哥兒,咱摸到好東西也好拿回去給爺爺奶奶開開葷。”跳跳見淵哥兒面色猶豫連忙開口繼續慫恿道。
淵哥兒看到跳跳那副雀雀欲試的樣子,重重的敲了敲他的腦袋。
“那你不怕被村裡長輩發現去給家裡人打小報告。”
“我……我……當然怕~”說到被告到家裡跳跳突然像一下子焉了。
“可是……可是上次石鴨子他們幾個去了都沒被發現。”跳跳支支吾吾的摳著他的腦門“咱倆不被發現不就行了唄。”
跳跳不由得面帶希翼。
而見到跳跳這般作態的沈淵一時間頗為無奈。
雖說鹿山村背靠鹿山,依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說法,進山捕獵應該是時有發生的事情,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鹿山連綿不絕並非隻有一個山頭,即便是在鹿山山邊緣的鹿山村民也望不到它的源頭起於何方,況且其中野獸橫行、凶險無比,哪怕是村上的壯漢都不敢進去狩獵而隻是在外圍放幾面絲網捕獲那些弱小的野物,故而有了摸網子的說法。
村裡人能在絲網上摸多少禽獸全看時運,不過那都是青壯們的事兒,像跳跳這樣的小娃子是嚴令禁止靠近鹿山的。
然而小娃兒之所以稱為小娃兒,不調皮不胡鬧能叫小娃兒嗎?
“成,咱倆就去邊上轉一圈,沒有就回來。”淵哥兒來到這個世界五年了,真真切切沒吃過幾回肉,嘴裡都淡出個鳥了。
“耶,耶,走走……”跳跳得到準許興奮大叫,連忙扯著淵哥兒的衣袖往前走。
“喂喂……跳跳你能不能小聲點,這要是村裡大人知道咱倆都得掉一層皮。”淵哥兒看著跳跳的樣子,默然間有些憂鬱。
這還是前世遊戲裡面那個被人稱為高冷男神、顏值擔當的韓信嗎?為何畫風一下子如此扭曲?
淵哥兒不禁有些悵然,二十多歲的他莫名其妙的被拉到一個完全無法認知的世界一點點成長到五歲,上輩子最火熱的遊戲系統曇花一現扔在他家門口一個跟他一般大小的‘小’韓信,還美名其曰初始獎勵。
畫面回到他在這個世界誕生的那一天:
“宿主已綁定,數據開始初始化,1%,2%……47%”
“滴滴……滴,
初始化出現錯誤,啟動緊急方案,抹除維度排斥,保護宿主,獎勵宿主初始獎勵:英雄韓信。” “檢測該維度法則過於完善,系統無法展開,系統休眠模式啟動。”
之後淵哥兒就懵懵懂懂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門口那孩子就跟淵兒做個伴吧!”
“好的,沈老太太”
……
就這樣,作為村裡的大戶沈家接生了沈家第一位曾孫,沈淵!以及一個門口突如其來的孤兒跳跳,實現了沈老太太四代同堂的心願。
隻不過沈淵命不好,出生沒多久其母就因惡疾不治身亡,父親也在一次抑鬱醉酒中犯事兒被鎮上的衙門判了刑,發配流放外地,跟死了沒兩樣。
幸得沈淵的爺爺奶奶身體還算健朗,加之沈家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在沈老太太的吩咐照顧,就這樣有一口沒一口的把沈淵和跳跳拉扯了五年。
“淵哥兒。”
“淵哥兒,想什麽呢?”跳跳看著沈淵愣神,手掌在他眼前晃動且叫喚道。
“再不走天就黑了,到時候被祖奶奶跟爺爺奶奶知道咱倆就完蛋了。”跳跳表情有些誇張,看得出來他很不願意讓家裡幾個疼愛他的長輩知道他調皮的一面。
“好吧好吧,走啦。”沈淵也覺得早去早回的比較好
拍了拍褲腿上的雜草,架著跳跳的胳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往鹿山方向走去,夕陽將他倆勾肩搭背的影子拉得老長。
在原地還能聽見他倆若有若無的談話:
“淵哥兒,那咱要不要叫上大松跟小松?”
“不叫,大伯管得嚴,他們現在肯定出不來。”
“那夕哥兒叫不叫?”
“不叫,他在給他外婆砍柴呢,不會來的。”
“好吧,那就咱倆去,摸到野味以後再叫上他們,嘿嘿……”
兩個小小的人影步履匆忙的趕到村裡的依山側,看看柵欄外的鹿山,在再看看太陽如同一個熟透的大石榴掛在遠處茂密的枝椏跟漫天的紅霞,兩人對視一眼。
找洞!
環繞著鹿山村的柵欄足足有兩個成人這麽高,最上面還布滿荊棘,他們兩個小身板想翻上去肯定是得不償失,這要是被上面的荊棘刮到了保不準得少幾塊肉。
好在這柵欄建起來也是用來防范那些大型野獸的,柵欄的木樁跟橫欄之間總會有些大小不規則的洞,有的大有點小,找個大的洞就可以供他倆瘦小的身子鑽過去了
“喲,跳跳你個野小子幹什麽,不會是想學我們出去摸網子吧。”順著聲音望去是四個比沈淵打不了幾歲的小娃子,隻不過語氣聽起來很是囂張。
“石鴨子,要你管,你說誰是野小子呢!找打架是不是?”跳跳一時間握起他的小拳頭漲紅了臉,他最討厭別人叫他野小子。
“呵呵,我說那連姓都沒有野小子,你猜我說誰。”不遠處那個嘲諷的身影走進,嘴上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一雙小眼睛帶著戲謔。
“哈哈哈……,野小子……野小子。”跟著石鴨子後面的三個小子跟著起哄
“你……你們……”跳跳明顯到了爆發的邊緣
“死鴨子找事兒是不是?要不要咱倆較量一下。”沈淵從後面拍了拍跳跳的肩,一把走上前,他本來不想理會這幫小屁孩,但這些年跳跳如同親兄弟般的陪伴在他身邊,他是絕對不會坐視跳跳受欺負的。
“沈淵,你別以為我不敢揍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而已。”聽到沈淵毒舌的那聲‘死鴨子’,對方毫無疑問的被激怒了。
“那你來呀,揍我,往臉上揍,我絕不還手,你敢不敢?”沈淵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你說的……我~”石鴨子眼珠一亮,卻突然被身後的同伴拉住。
“楊子哥你幹什麽?拉著我幹啥?”剛剛摩拳擦掌的石鴨子被同伴製止有些不愉。
“壓弟,你不能揍沈淵,沈淵是沈老太太的心肝寶貝兒,你要是揍了他,沈家那五十多口人找起麻煩來舅舅舅媽不得扒了你的皮。”那個叫作楊子的小孩是石壓的表哥,略為年長一些,也更加聰穎方才想通這一點。
當然,即便如此也使得沈淵有些驚訝那個喚作楊子的智慧,本來他是打算挨一頓揍,沈家人見到了肯定會詢問緣由,若是沈家的長孫子無緣無故挨了別家人的揍,那還了得,沈家的臉往哪擱?
所以作為村裡大戶的沈家肯定會找石壓一家子的麻煩。
由此沈淵用挨了一頓打方式保護跳跳,讓村裡從此以後沒人敢叫跳跳野小子,隻不過被那個叫楊子的點透之後好像行不通了。
“好你個沈淵,竟然給我玩陰的。”本來十歲不到的石壓差點不知不覺被一個才五歲的小家夥擺一道,心裡不禁有些後怕,倒不是驚訝沈淵的心機,石壓還沒有這份覺悟,不過他屬實是害怕自家父母的拳腳。
“既然不敢揍就讓開,膽小鬼。”沈淵上輩子自帶的毒舌也還是第一次用到小孩身上,不過看到石壓那咬牙切齒卻動不得手的表情沈淵卻頗為自得。
上輩子的嘴皮子功夫還是沒白煉嘛。
“沈淵你……你給我等著,楊子哥咱們走”石壓自覺很丟臉,放下一句狠話準備離開,一時間忘記了他們要來鹿山邊緣摸網子的目的
“死鴨子,等一下。”沈淵看對方認慫,目的沒達到微微皺眉。
“幹什麽,難不成你還想揍我一頓?”石壓不信沈淵有這個膽子。
“哥幾個都看好了,他要是先動手我總不能不還手吧。”石壓這下子學乖了,順著‘理’字兒來,誰要先動手在這表面上還算和睦的鹿山村誰就不佔理。
沈家再是村裡有名的大戶也得佔個‘理’字兒。
“死鴨子誰有閑工夫揍你,跳跳過來。”沈淵一把拉過跳跳的肩膀。
“跳跳,還有你們,記住了,從此以後跳跳姓韓名信,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小子,是我的兄弟。”沈淵眼神掃過對面四個小子,盯著跳跳眼珠說到。
一道驚雷劈在跳跳腦海!
“韓……信……”跳跳懵懵懂懂的張嘴,聲音有些顫抖,感覺這兩個字有無盡的魔力。
“韓信……韓信,”跳跳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
“原來……我叫韓信!”跳跳聲音越喊越大。
“我叫韓信~”這是跳跳嘶聲力竭叫出來的,臨近的鹿山傳來陣陣回音驚起一群飛鳥
此刻,石壓一眾人呆若木雞、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