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像一隻逢人便會咬上一口的狗崽子,明知沈淵死於堅守為人的底線,聽見陳子妍插嘴直徑轉而攻之,也不管這些傷人的話對一個幼女而言句句誅心,全憑怒意傾瀉出來。
陳子妍聞言眸子一黯,不待韓信繼續說話,跑到陳子媚身邊拔起長劍就往自己皎脖抹去,幸好一邊的林琅夕反應及時,空手接住青鋒,嫣紅的血跡從他手腕處滴落,任由幼女垂淚使勁亦不松手。
“為什麽要攔著我,是我害死的公子,我這就為公子償命。”
林琅夕見陳子妍悲憤欲絕,扭頭看向韓信:“跳跳,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難道你想將老大用生命救下的人親手逼死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老大死了,是我的老大死了!”
韓信抱頭,半蹲在地上渾身顫抖,那種悔之晚矣的懊悔,那種切膚之痛的揪心,無時無刻不包圍著韓信,他從鎮羌郡府奔襲半個月趕回來,卻只有一句屍骨無存的消息,這教韓信根本無法接受。
“妍兒,將劍放下吧,信公子也不是故意的。”
陳子媚走上前去一把奪過陳子妍不甘放手的劍柄,林琅夕方才緩緩松手,撕下一塊繃帶包扎傷口。
就在眾人等待韓信緩和下來的間隙,一位白衣男孩凌空飄落,男孩背後負劍,星眸柳眉,生得好生俊俏精致。
“韓信,這個女孩你殺是不殺?”白衣男孩站在韓信抱頭顫抖的身前,語氣冰冷。
林琅夕見對方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上前大喝道:“你是何人?我等之事需要你指手畫腳?”
白衫男孩對此視若無睹,頭偏也不偏一下,依然注視著韓信。
“李白!”韓信從悲痛中暫緩,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孩,眸中冒火,咬牙切齒的叫道。
“是。”李白點頭。
“最後一個離開老大的也是你?”韓信眼皮微眯,目光不善的看向對方。
“是。”李白再次點頭。
“那你為何不保護好老大!”韓信這一句是吼出來的,同時一旁的長槍飛到他的手上,槍尖泛著幽光,指向李白。
李白見之嗤笑一聲:“你有什麽資格責問我,蠢貨!”
旋即拔出背後長劍,與其針鋒相對。
“你說什麽?”
韓信頭一次遇到有人拿劍對著他罵他蠢貨之人,加上他本來情緒就到了爆發的邊緣,流螢浴血槍在他手上掄了一個圓轉,赫赫生風,似乎下一刻就要朝李白攻去。
“難怪公子輕而易舉的將你支走,原來真是個沒長腦子的,我罵你是個蠢貨,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嗎?”李白絲毫不怵,將劍揮下,頓時地面出現一道深坑印痕。
“將我支走?老大不是為了……”韓信聽出李白的弦外之音,心中突然嘎達一下子,連李白的謾罵羞辱均拋在一邊。
“果然是愚不可及,現在才想明白麽,公子早知命中有此一劫,把我們派遣出去,就是不想連累我們。”李白一邊解釋還不忘嘲諷韓信。
“也就是說你早知道?”沉吟中,韓信猛的抬頭,很多之前沒想明白的事皆瞬間明悟:“那你為何不同公子一起赴死?中間兩個月為何不來找我!”
“叫你不要責問我,聽不懂嗎?蠢貨。”李白對韓信表現得很沒有耐心,他認為沈淵的死一大部分原因皆是韓信造成的,倘若韓信沒有一怒之下擊殺齊雲,宵定郡府就算會來強搶煉金主材,也不會傾巢出動,
不至於讓沈淵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李白比韓信早幾個時辰抵達荊州內城,這段時間內他將沈淵的死因調查的一清二楚,之前沒有出現,就是想看看韓信怎麽處置陳子妍,不出李白所料,對於致使他公子身亡的根源——陳子妍,韓信根本下不去手。
“你不說,那我就打到你張嘴。”
韓信提槍一刺,沒有因為對方是李白而留手半分,跟李白對韓信的態度一般,韓信同樣很不爽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他老大死了也沒見對方有絲毫哀容。
僅憑這點,在韓信看來,其心可誅!
長槍臨近,李白揮劍一挑,險險避開槍尖,肩膀的衣袖擦之露出一個大洞,李白沒想到對方一下手就這麽狠,正欲出劍還擊。
“住手!”
就在此時,一棟飛樓在荊州內城上空緩緩降落,其內傳出一道嬌嫩的呼聲。
“是小嬋姐姐。”小松眼尖嘴快,瞟見飛樓上的貂蟬興奮的叫道。
飛樓穩穩定在內城外的護城河上方,由貂蟬領頭走出一隊人馬,下來數百號術士學徒及兩三個正式術士,連同韓信帶來的一千多兵卒,將韓信、林琅夕等人圍成一個圈。
荊州內城的武士何時見過這陣仗,立馬派出一人前去通知城內的術士。
“住手,李白哥哥是被公子以性命相要挾趕走的,他這段時間去找小嬋了,所以沒找韓信哥哥你。”貂蟬急忙開口調解,生怕韓信身後的那夥人控制不住,跟著韓信一起瞎鬧。
“找你?”韓信面露不屑,毫不客氣的指著飛樓下來的那群人:“老大都被逼死半個月了,你就請來這幫廢物?”
“小子,你說話注意點。”來自萬花學宮的嫵媚女子被一個無名小卒指著鼻子罵,自然很不服氣,回敬一嘴,當頭便要上前教育對方,卻被貂蟬一把拉住,
“我說的有錯嗎?你請來的這些人一起上,我韓信倘若半個時辰之內殺不光他們,我自裁!”韓信渾身血氣外露,長槍杵地眼角余光瞥向李白。
“你……”嫵媚女子雖為韓信的氣勢一驚,隨後感知到對方不到術士階段的波動,才漸漸寧生心安,不知對方哪來的勇氣大放厥詞,給身後的萬花學宮學員打了個手勢,欲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一點顏色瞧瞧。
李白見狀,擋在嫵媚女子身前,面朝韓信,冷哼一聲:“那找你就有用了?逞匹夫之勇,你現在能獨自面對一位二級術士?”
不待韓信辯解,李白繼續自顧自說道:“像你這樣又蠢又弱的廢物,就算叫你了有什麽用?”
“我廢物?那你的意思是比我強?”
“不可否置!”
韓信李白兩人雙眼對視,似乎可以見到火星四射,一場沈淵下屬英雄之間的戰鬥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