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沈淵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顆種子被他帶在身邊有些年頭了,可他並不知道盆栽中的禦種是什麽品種。
煉金種子按使用用途分類只有禦種、器種、甲種以及生命種子等等,但各個種子的品類有別,就像能長出果子均叫果樹,可果樹還飽含萬千樹種,根本不能一言以蔽之。
每類煉金種子的生長條件各不一樣,有喜陰,有趨陽,有誕生於烈焰,有培植於息壤,沈淵將手中恢復生機的休眠期種子草草的中下,卻得不到任何結果。
很顯然,他的種植培育方法錯了。
要改變這一現狀,沈淵就得了解煉金種子的品系,熟知各種不同煉金種子的培育方式,知識的地位再一次凸顯。
說乾就乾,沈淵立馬派人向七王子歐陽冠府邸投上拜帖,貪墨了他兩個月的資源,是該辦點事了。
沈淵的拜帖沒過多久便得到了對方的回應,邀請沈淵去他府上做客。
對此,沈淵毫不吃驚,這是沈淵入住二陌以來頭一次拜訪歐陽冠,作為主管接待滄瀾帝國方面政務的當權者,於情於理都應該見上沈淵一面,哪怕對方再不願意。
“十三皇子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歐陽冠命人上過茶水,擺出一副公務繁忙的姿態,直奔主題。
沈淵倒是想試試面前這個坐上瀚術王朝七王子寶位之人的深淺,落座客席,似乎沒有聽到對方的提問,捧起茶盞斯文有條的品嘗起來。
“咳……”歐陽冠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言詞過於激進了些,咳嗽一聲稍作調整,換成和顏悅色的樣子:“十三皇子在琉鑾城中住得可還習慣?”
“生活倒是勉強能過得去,只是比不了冠王子府中的錦衣玉食。”沈淵暗諷一句,哪怕沈淵是個質子,可遠來是客,將他扔在二陌中的一個破落院子裡面就不管了,待客之道就很成問題。
“哈哈……十三皇子言重了,閣下要是喜歡,可以隨時搬到寒舍來居住。”歐陽冠明知這不可能,談吐頗為意氣的說著場面話。
“七王子高義,真是可好人呐。”沈淵稱讚。
歐陽冠要不是見對方眼神中沒有嘲弄之意,還以為沈淵在正話反說,當著他的面罵他不是個東西,盯著沈淵面不改色的表情瞧不出個所以然,歐陽冠權當對方是真的在誇他為人高義,不好計較這麽多。
“十三皇子不是為了領取魔精資源來的吧。”歐陽冠耐心有限,心想著對方一個八歲小孩,再則在他的地盤上,有什麽好怵的,倘若要魔精給你就得了,大不了按著趙先生的意思將其揍一頓,再搶回來,一勞永逸。
“當然……”
沈淵有意拉長聲線,就是為了看看對方的城府,見歐陽冠一臉智珠在握,緩緩說道:“當然不是,在下此番前來是為了向七王子殿下討一枚晦測學宮的入學令牌。”
琉鑾城中有四大學院類別的組織,分別是元素側的萬花學宮,血脈側的青鳶學宮,神秘側的晦測學宮,以及煉金派的煉金殿堂。
此四大學院組織皆以授知傳術為終旨,以琉鑾城為中心輻射整個瀚術王朝,有著不亞於歐陽王室的實力,其內的三級術士不止一人,教出的正式術士佔據了瀚術王朝各個重要的位置,堪稱術士的搖籃。
沈淵要去晦測學宮,一來探知各類煉金種子的生長習性,二來於其中求學,感受一番聲名遠揚高等學宮的系統傳教。
學無止境,
沈淵當然不會憑著腦海中那點淺薄的知識便夜郎自大,目中無人。 “晦測學宮?”歐陽冠皺眉驚異,對方不是來討要資源的,而是求取晦測學宮的入學令牌。
他在琉鑾城呆了一輩子,手上自然有這東西,只不過晦測學宮的入學令牌來之不易,豈是區區幾百顆魔精能換取的?
一枚四大學府的入學令牌往往代表著一個出人頭地的捷徑,被某些落魄貴族炒成天價,對歐陽冠而言,亦是一個收買人心的大好機會,用來招攬那些落魄的天才無往不利。
他手中雖有入學令牌,不岔於對方張口便要,他歐陽冠又不是姬夜他爹,顯而易見的虧本買賣,他為何要答應?
“不瞞十三皇子,在下手中……”
歐陽冠剛要張嘴拒絕,卻被沈淵伸手打斷:“無論我在這琉鑾城中呆多久,每個月的資源都不會討要。”
沈淵開出砝碼,他如今弱小當然不會來討要,反正是現在張張嘴的問題,先安了歐陽冠的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再說,又不用簽什麽契約,等以後實力強大了,欠下的債,沈淵會一一討回來。
的確,沈淵的話讓歐陽冠很是心動,沈淵要是在琉鑾城作為人質呆上個數十載,每月發下來的·資源匯集起來數目龐大,十分可觀。
然而,歐陽冠轉念一想,這筆魔精本來就不可能發到對方手上,就算姬夜討要又能如何?在琉鑾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歐陽冠就是地頭蛇,姬夜最多只能把事情鬧大,讓他面子上不好過而已,可面子值幾個錢?
不跟對方達成這筆交易,晦測學宮的入學令牌未失,魔精資源繼續佔有,豈不是美哉!
眼珠轉動間,歐陽冠的算盤打得叮當響,定下心思,對沈淵語重心長的說道:“十三皇子誤會了,你的魔精在下可從未想過佔有,你要是需要魔精,每月來我府上取就行了,在下絕不阻攔。”
“管家,去密庫取兩百枚魔精過來。”歐陽冠吩咐一聲,端的君子坦蕩蕩。
“且慢。”沈淵製止,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到歐陽冠手上:“七王子,這是九皇兄在我臨行前贈與我的信物,閣下確定不能商量了嗎?”
什麽臨行前,什麽信物,皆是沈淵編出來的狗屁,只有那塊玉佩的確是滄瀾帝國姬寒的飾物,是夏元昨晚考察沈淵真心歸順姬寒後,給予他的一個憑證,保沈淵在瀚術王朝不死罷了。
畢竟死掉的姬夜對姬寒沒有任何用處。
因利導勢,沈淵辛辛苦苦給姬寒演一出幡然醒悟的悲情大戲,不就是為了能扯上姬寒的虎皮嗎?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接過玉佩的歐陽冠表現得有些遲疑,翻來覆去把手中的玉佩看了好幾遍,確定真偽之際,眉頭皺得愈發深沉。
不是說姬夜在滄瀾帝國地位很低的嗎?
不是說九皇子姬寒與姬夜不和的嗎?
如今卻要給姬夜撐腰,這是鬧得哪一出?歐陽冠屬實有點看不明白,姬雨瀟背靠北擎王,他得罪不起,姬寒身為有可能奪得滄瀾帝國大位的九皇子,他同樣惹不得。
“在下只要晦測學宮的入學令牌,之前不取魔精的話原封不變。”沈淵看出對方的糾結,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到時候逼的對方真把魔精資源交給他,再往滄瀾帝國通報一嘴,姬雨瀟跟姬寒均不會輕易放過他。
“好,成交。”
這一次,歐陽冠沒有再猶豫,既然姬夜那小子有心解圍,他自然得懂得退讓。
只不過,歐陽冠不知道的是,沈淵僅僅通過方才討要入學令牌之事,對他的秉性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量大氣小、斤斤計較,不堪大用。
沈淵很是好奇,對方是怎麽坐上七王子之位的。
“父親,父親,你在忙什麽呢?”
就在沈淵接過令牌的當口,歐陽冠會客大堂的外面傳來嬌嫩的呼喊。
沈淵收好令牌回頭,見到一個長發飄飄,笑起來兩個酒窩的豆蔻少女,伴著銀鈴般的笑聲,一蹦一跳的蹌進屋內,眉目流轉間,沈淵忍不住愣神,看得有些癡了。
“倩兒,叫你注意點我們歐陽王室的風范,你舉止這般輕佻成何體統?”歐陽冠雖在批評,眼中的慈愛疼惜之意叫任何人皆能感受到。
“知道啦,知道啦。”豆蔻少女俏皮的敷衍道。
少女名叫歐陽倩兒,母妃死於難產,歐陽冠雖續弦誕有其他子嗣,因歐陽冠深愛其母的緣故,對歐陽倩兒一直捧為明珠。
“小家夥,你一直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歐陽倩兒扭頭瞥見沈淵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好像找到好玩的東西,睜大美眸調侃對方。
“呃……”沈淵回過神來,自知失禮,歉意的拱手:“在……在下姬夜,還未請教小姐芳名。”
可能是緊張的緣故,一向沉穩淡然的沈淵開口有些結巴,這也怨不得沈淵,對方跟他前世的戀人長得太像了, 無論是唇齒,亦或嬌容,那種初見後的悸動,讓沈淵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少女眉毛一挑,傲嬌得很,用審視的目光從頭到尾打量著沈淵:“呵呵,原來是個小色鬼,本小姐為什麽要告訴你姓名。”
“不得無禮,倩兒,這是滄瀾帝國的十三皇子。”歐陽冠間自家寶貝肆無忌憚的逼視沈淵,舉止有些失禮,開口提醒道。
“哦~是那個人質!”歐陽倩兒故意將聲調拉得老長,一副恍然鄙夷的表情。
也不知少女是先天缺少母愛,還是其他原因,說起來的話很是刻薄,短短兩句話聽得沈淵刺耳無比。
“倩兒,退下。”歐陽冠見愛女越說越嗆人,呵斥一句,對沈淵拱手致歉:“十三皇子見怪,小女歐陽倩兒,自幼被我寵溺壞了,還望多多擔待。”
要是在沈淵沒拿出姬寒的玉佩之前,歐陽冠肯定不會因此多說愛女半句,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十三皇子並非表面看來如此簡單,歐陽冠不願參與到滄瀾帝國的恩怨中,也就為沈淵找了個台階。
“歐陽倩兒……”沈淵沉吟,食指與大拇指摩搓著。
片刻之後,沈淵抬頭轉向歐陽冠:“好名字,在下叨擾良久,也就不打擾閣下與令嬡相處的時間了,七王子告辭。”
“哼,算你識趣。”歐陽倩兒冷哼一聲。
“倩兒!”
對此,沈淵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離去,不再理會表面上歉意滿滿的歐陽冠,以及刁蠻任性的歐陽倩兒。
走出府邸之外,沈淵輕籲一口氣……
終究,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