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歐陽左客攜眾急匆匆趕到歐陽倩兒所標明的地點,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
那一株佔地方圓十裡的巨大榕香樹,遠遠望去,遮天蔽日鬱鬱蔥蔥,給人以視覺上強烈的震撼。
隨著夕陽西沉,上百隻焰火玄鳥圍繞著榕香樹展翅騰飛,翎羽浴火流螢在天空劃出轉瞬即逝的璀璨,與翠綠挺拔的榕香樹交相輝映,一聲聲清脆的啼叫傳來,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左客王兄來得挺快的嘛。”
震地隆響的踏馬聲將歐陽倩兒從美景中拉回來,瞧見歐陽左客神態焦急,忍不住出聲戲弄。
“霓裳真的在裡面?”下了黒犀,歐陽左客直奔主題,目光還一直朝榕香樹方向眺望。
“喏……這是我們途徑此地時,在不遠處發現的一具屍體上撿到的。”歐陽倩兒拋出一塊來自青鸞學宮的學員令牌。
接過青鸞學員令牌,歐陽左客反覆端詳摩搓,情緒變得極不穩定,他深吸一口氣,對歐陽倩兒抱拳拱手:“倩兒王妹,以前是王兄不好,氣量狹隘,老是跟王妹作對,王妹若心有遺恨,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只希望王妹能出手救霓裳一次,待回到琉鑾城,凡是王妹想要的,我歐陽左客必定雙手奉上。”
說完,歐陽左客將腰深深彎下。
“左客王兄可真是癡心,既然同姓歐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倩兒自當相助……”
“多謝!”
“先別謝這麽早,倩兒也有條件。”
“王妹盡管提。”
“第一,王兄許諾給虎噬首領他們的東西,倩兒手下那些獸人祭祀首領亦眼饞得緊,希望……”
“沒問題,我們可以現在就簽訂契約。”
“第二,營救霓裳血裔之事需延遲三日,我們為搜尋青鸞學宮的下落,在腐蝕沼澤闖蕩了半個多月,早已身心疲憊,此時強行營救,恐怕會損失慘重,況且,王兄麾下那幫獸人狀態也不是太好。”
“這……”
“王兄你應該知道,你我雖名為獸人嶺十二部落的領頭人,可實際掌控獸人部落的還是那些祭祀首領,如今他們的族人損失慘重,厭戰情緒高漲,硬來的話說不定會嘣斷大家心裡那根弦,得不償失。”
見歐陽左客不肯,歐陽倩兒繼續勸說,眉目間隱藏著一抹狡黠,只是救人心切的歐陽左客沒有注意到。
“三日……?”
“嗯。”
很快,在歐陽左客與歐陽倩兒的指揮下,獸人嶺十二部落獸人,以及降臨鯨落的人族鳴金收兵。
三日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從獸人嶺出發,用嶄新的精神面貌,再次踏足此地。
期間,歐陽左客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他暗中拜訪了歐陽倩兒手下的六族獸人,聽從中年文士的輔佐建議,逐個擊破,令一向對他態度冷淡狐人等六族獸人紛紛有了親近之意。
另外,依附歐陽倩兒的瀚術勢力,歐陽左客同樣沒有落下,連哄帶騙,許以重利,拉攏了不少了人。
這一切皆發生在歐陽倩兒眼皮子底下,隱晦不著痕跡,未被對方察覺。
畢竟,在瀚術王朝,三王子府的底蘊威望遠遠高於歐陽冠統攜的七王子府。
“大家且聽左客一言,在下未婚妻如今於那榕香樹下生死不明,左客救人心切,故不得已行一些稱斤論命之事,凡殺一隻焰火玄鳥,獎勵兩百魔精,誅殺最多的所在部落,賞一座州城!”
郎朗之音,中氣十足,一座州城起碼擁有數十萬人口,其價值無法估量。
十二部落首領祭祀聽了,個個雀雀欲試,論歐陽左客手筆之大,連歐陽倩兒也是自愧弗如,整個瀚術王朝,除了掌管軍隊的三王子府,別人都沒膽子說這等財大氣粗的話。
實在……實在是,太敗家了!
“那要是我們人族,或者煉金殿堂殺得最多呢?”扁鵲適時出聲,神色玩味。
他降臨的地點同樣是獸人嶺,在別人遭遇獸人屠殺的時候,他及其所在的煉金殿堂學員早被狐人部落邀去作客,完美避開一劫,後來六部會盟,狐人首領便打算推選他當領頭人,要不是他不想做出頭鳥,把位置讓給瀚術正統歐陽王室,歐陽倩兒可能連說話的份都沒有。
“左客送給扁鵲少殿主一座州城又何妨。”歐陽左客顯得特別豪氣,引得那些想要投靠他的勢力蠢蠢欲動。
對於眾人閃閃發光渴求的眸子,歐陽左客將這一切皆收於眼底。
他要得就是如此效果,等自己救出霓裳,再拉攏一批人共同探索秘境之鑰,掌控鯨落秘境,到時候,他所損失的,這座從未被人開發中型原始秘境,將全部給他補上,甚至,還有賺頭。
比如,拿秘境之鑰的出入權,脅迫眾人擊殺姬夜……
歐陽左客眼角不自覺一眯,一股陰謀的氣息籠罩心頭。
“那要是,我親自救了霓裳血裔,又該如何……”
抬望眼處,一大隊人馬出現,領頭的乃是一位乘坐贏魚脊背的紫袍少年。
其身後跟著五百鮫人戰士,聲勢浩大,僅此於紫袍少年半步的四位老者更是散發出磅礴的氣息,絲毫不遜色於虎噬等人。
“姬夜!你怎麽在這裡!”歐陽左客瞳孔猛縮。
“怎麽,鯨落秘境是你家開的,還不讓本殿路過了?”
明顯的嘲笑之詞,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歐陽左客臉上。
來者不善!
“你想幹什麽?”歐陽左客一揮手,大批獸人持兵戒備。
“當然是救人,本殿的未婚妻還在裡面,真是多謝左客王孫替在下尋找這些時日。”沈淵拱手表示感謝,給人的感覺卻是好像親手給歐陽左客戴了一頂綠帽子。
“他的未婚妻?”眾人聞言,似乎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自動腦補出了, 沈淵與歐陽左客,以及尚困陷於榕香樹下女子的一段愛恨情仇。
“姬夜,你來找茬!?”歐陽左客拳頭緊握,這已經不是對方第一次玷汙自己未婚妻的名聲了,如果有可能,他真像撕了沈淵那一張利嘴。
“不不不,怎麽能說是找茬呢?”沈淵搖搖頭,神情突然變得嚴肅,一直手掌拍在贏魚背脊上,借勢凌空,隨後穩穩落地,站在歐陽左客正對面,逐字逐句道:“我—是—來—討—命—的!”
那凶厲的眼神,嚇得歐陽左客身形一顫,心臟驟停。
“我晦測學宮埋於葬海的四十二條性命,該還了!”
嘭!!!
沈淵身後眾人整齊劃一,向前半步,踏地身震耳發聵,晦測學員手中掐術,鮫人戰士持兵列甲,復仇的硝煙彌漫在榕香樹外環。
四野俱靜……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