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還有待在這裡的必要嗎?”

　李靈幻的話落入耳朵，葉塵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有。”

　雖然他十分想說沒有，但他知道這個答案他不能說出來。

　腦海中殘留的記憶，讓他無法毫無顧忌的說出‘沒有’兩個字，即便他知道待在這裡對於他這個曾經的大天尊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有?”

　李靈幻對於葉塵的答案十分驚訝，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那你說說你還有什麽必要待在這裡?以你現在的狀態，你告訴我你待在這裡還有什麽意義?”

　頓了一下，似乎是平靜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李靈幻又繼續說道:“我知道說這些話有點過分，但良藥苦口，我說的這些都是為你好，等你將來長大了，對這個世界有了清晰的認知後，你會很感激我今天這番話……”

　“葉塵，我了解過你的家庭，你家裡的條件並不是很好，而且你還有一個弟弟。你之所以會來到仙俠學院，不就是為了能學到一些本事，將來讓你父母、讓你弟弟的生活更好嗎?”

　“但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努力過去改變這一切嗎?你沒有！”

　李靈幻指著葉塵說道:“你隻是用著你父母的血汗錢，在這裡揮霍著你的青春，整天除了睡就是吃，什麽時候將修煉放到過心上……”

　“老師，以他的資質，就算再怎麽努力也還是一個廢物，哈哈哈……”

　突然，趙星在座位上說道，故意提高了聲音，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張泰跟著起哄道:“沒錯，廢物再怎麽努力也隻是一個廢物，鹹魚就算翻身翻出花樣來也一樣鹹魚，這蠢豬一樣的東西，就算再努力又能怎麽樣?”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空氣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對於這些少男少女而言，用言語或者用行為欺辱葉塵就是他們每日裡最大的樂趣，尤其是此刻還是當著導師的面，更是將這種樂趣無形中放大了許多倍。

　鍾素秋抬起頭來，眼睛向李靈幻看去，卻見李靈幻對於這些話充耳不聞，隻是隨意笑了笑，便又開始說教。

　皺了皺眉，她再次向葉塵看去――

　葉塵那胖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和平日裡一樣，似乎對於這些話早就已經麻木。

　“這就是你的底氣嗎?”

　鍾素秋搖了搖頭，心裡有些失望，雖然不喜歡葉塵昨天說的話，但不得不承認，那時候葉塵臉上的傲然，是她從未有見過的吸引人。

　“可能隻是錯覺吧……”

　鍾素秋收回目光，決心不再理會這件事，繼續投入到眼前的書籍當中。

　但刺耳的笑聲無孔不入，讓鍾素秋的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最終，她還是合上書籍，抬起頭開口道:“你們不覺得很過分嗎?”

　突兀的聲音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個石塊，讓原本熱鬧沸騰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鍾素秋，似乎怎麽也沒有想到鍾素秋竟然會替葉塵這個廢物說話，這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靈幻也有些意外，驚訝地看著鍾素秋，像是從來都沒有認識過鍾素秋一樣。

　“咳咳……”

　片刻後，李靈幻輕咳了兩聲，然後衝著全班壓了壓手，道:“都安靜一下，大家同學一場，不必要說的那麽過分。”

　說完之後，又轉過身對葉塵說道:“葉塵，雖然趙星和張泰剛才說的有些過分，但他們說的也並不全是錯，你的資質不好，而且還不努力，待在這裡又能有什麽意義呢?”

　“你還不如早點從學院離開，拿著你父母給你的錢去外面學點手藝……將來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不好嗎?”

　“你又何必非要待在這裡浪費時間，對你對我對整個黃丁班都沒什麽好處。我想你應該知道，每一次黃級班的班級聯誼賽，就因為你的原因，我們黃丁班一直處於墊底的狀態……”

　……

　葉塵的脾氣很好。

　如果不是因為趙星對他糾纏不舍，他不會對趙星出手……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床鋪本來就是張泰的，他不會非要讓張泰換下去……

　他是堂堂的大天尊，不會和這些螻蟻一樣的角色計較。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事情是這樣的。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感覺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在心裡緩緩升騰。

　李靈幻沒有歇斯底裡，沒有大聲咆哮，但是她那不急不緩，甚至可以說是異常平靜的聲音，卻像是一把軟刀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戳在葉塵的心上。

　李靈幻口中說著為了他好的話，但卻又放任趙星張泰等人肆意羞辱著他，甚至在鍾素秋製止了趙星張泰等人後，李靈幻也隻是一句‘有些過分’便將趙星張泰等人對他的羞辱輕松帶了過去。

　這張虛偽的面孔，讓葉塵甚至感到有些惡心。

　“老師……”

　葉塵忽然開口叫道，但在下一瞬，卻又恍然大悟一般，道:“不對，我不應該這麽叫你，憑你還沒有資格讓我叫一聲老師。”

　一石落，千層浪。

　所有人都在瞬間傻了眼，這家夥真的瘋了嗎?怎麽敢對師太說那樣的話?她可是學院的導師啊！

　李靈幻同樣傻眼了， 不過卻在下一瞬，陰沉下了臉，那雙倒三角形的眼睛，似乎有兩束火焰在熊熊燃燒著，像是要把葉塵吞沒一般。

　葉塵卻像是根本沒有看見一樣，繼續說道:“或許我應該用你寵愛的那些學員私底下對你的稱呼來叫你，是叫……滅絕師太?”

　“是這個沒錯吧?趙星?張泰?”葉塵衝著教室裡叫道，那張胖胖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但是眼神卻是冰冷的像是萬年冰川。

　“葉……葉塵，你別血口噴人！”

　趙星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葉塵叫道:“我對李老師從來都是尊敬有加，怎麽可能會那樣叫李老師……”

　“沒錯，這……這一定是你自己私底下對李老師的稱呼，不要亂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張泰臉色煞白的叫道，最後乾脆直接將鍋甩到了葉塵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