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的神念如同化成了一縷炊煙,在洞天之寶的四周徘徊。
對於莫凡來說,只要能夠看清楚四周發生的事情就足夠了,對於能夠展開多少神念並不在意。
但是讓莫凡納悶的是,他都觀察了小半柱香的時間了,可外界依舊沒有絲毫動靜,他都要懷疑四周是否真的有人存在了。
可看著代表易不孤的黑點一路飛馳而來,又讓莫凡的性子給耐了下來,先不說多的,至少他知道,附近最少有四個人,現在只要他出去,他有預感,自己會變成活靶子。
隨著時間的往後推移,高山四周的空氣變異常的壓抑人心,本來就因為毫無生氣的壞境讓人充滿危機感了,但此刻燥熱的空氣,更加的讓人煩躁,整個人也慢慢的開始有了戾氣。
緊張,壓抑,興奮,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匍匐在地的莫凡,不知不覺間連呼吸都重上了幾分,那股要衝出去的念頭,此刻怎麽也壓抑不住。
在莫凡站起來的同一時間,額頭上的印記嗡嗡的顫動了起來,莫凡渾身一個冷顫,整個讓人恍如大夢初醒一般,只見一段簡短的信息,傳遞到他的腦海中:“莫凡,趴著別動,等我來。”
易不孤簡短的幾句話語,讓莫凡沉思,也讓莫凡慶幸,剛才他好像著了魔一般,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但此刻的莫凡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存在外的神念,感受到了最少有十多道神念對著他同時橫掃而來,與其說是對著他,準確來說是正對著洞天之寶,因為莫凡的神念攀附在洞天之寶的四周。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莫凡整個人陰沉了起來,回想起剛才自己性格在潛移默化間發生的轉變,看來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自己,可莫凡並不急著出去,而是徹底的切斷了留在外的神念,就算剛才發現了他神念的那些人,此刻一時半會也不能順藤摸瓜找到自己,同時把渾身的生機徹底的收斂,靠在被堆住的石洞前,通過縫隙,以肉眼去看外面發生的事情。
莫凡驚奇的發現,不通過神念但以純粹的肉眼去看外界,在黑夜裡,幾百米的范圍內,依舊清晰可見,而且在視力上好得清楚的不得了。
莫凡剛想挪一挪身子換一個舒服點的姿勢,但耳邊傳來的聲音,頓時讓他停止了一切的動作。
只聽見一道狂笑的聲音響起,聲音是從後面傳來,所以莫凡看不到是何人在發笑,只聽見再一次的聲響傳來,如同打了一個悶雷,莫凡眼前的平原,被照的晝亮。
在一閃而逝的光芒裡,莫凡看到了正對著他洞口的方向,有一名手中拿著玉笛的男子,正斜靠在一顆樹上,閉目養神悠閑自得。
可莫凡只是看了他一眼,整個人頓時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那一瞬,他仿佛又變成了一名凡人,在迷失的荒野中,遇到了一頭饑餓的老虎一般的感覺。
莫凡更加死死的收斂起了自身的生機,暗自咬了咬牙,在心頭嘀咕道:“他發現沒發現我?若是發現了我,向我而來,到時只能是拚一把了。”
白衣男子雖然讓莫凡感覺到恐懼,可晉升到四階的莫凡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算是一個凡人對上了一頭野虎,那也是一個有武器的凡人對上了一頭野虎,拚起命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悶雷聲消失沒多久,只聽見一聲由遠而近的慘叫聲,一路傳來,轟隆的一聲震響,一道黑影重重的摔在了平原上,
平原中的黑影滾了幾圈後,便不再動彈,尚還不知死活,可在黑影落下的一瞬間,斜躺在樹梢上的男子動了。
只見他二指輕輕的彈在了笛身上,“咚”一聲清脆空洞的聲音在平原的四周回蕩。
在莫凡尚還未回過神來的瞬間,男子手中玉笛驟然彩霞四起,從玉笛子的九個圓孔中,其中的兩個孔內噴薄而出。
一聲聲動破人心的龍吟聲響起,噴薄而出的霞霧在男子的頭頂匯聚,僅僅是轉眼的時間,兩頭猙獰的巨龍化形而出。
一藍一紅,雙龍互相交織,散發著炙熱與冰寒,長長的龍聲掠過平原,正對著莫凡的方向而來。
莫凡看著這突如起來的一幕,整個人心頭大駭,同時想道“此人是發現了自己”。
感受著雙龍散發的氣息,眼看隻用一息時間,就來臨到自己的面前,在生死攸關的關頭,莫凡不再打算隱匿身形,渾身的氣血生機驟然勃發,之前因為強大而壓抑在胸口的豪情,也在這同一時刻傾瀉而出。
一聲中氣十足的長嘯聲,在高山四周回蕩,山洞內的莫凡滿頭的長發狂舞,掛著點點晶瑩的光澤,背後的仙劍嗡嗡作響,高大的體型穿著赤紅如焰的戰甲,讓此刻的莫凡看起來更加神武不凡。
頭戴戰盔,露出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莫凡的原因,還是這具戰影自身所帶,在莫凡這種狀態下,一股恐怖的煞氣滔天而起。
一切說來遲那時快,在水火雙龍抵達洞口的瞬間,在莫凡手握仙劍的瞬間,千鈞毫發之間,雙龍的巨大手爪,重重的抓在了山壁上,扭頭轉向了另一邊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莫凡愣神了好一會兒,“他不是衝而我來的?”
“這樣才公平。”男子的聲音在平原中回蕩,說完後又再次閉目。
只聽見轟隆隆的聲音響起,讓莫凡回過來神來,頓時想明白了所有事情後,莫凡的臉又再次陰沉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被戲耍了。
爆炸的聲音響起沒多久,只聽見一聲嬌哼的聲音,既然已經被發現,莫凡索性就不在隱匿身形,重新展開了神念,只見到在玉珠子的上空,一名黑衣戴著鬥笠的女子,被爆炸的余波掀飛向了一邊,就如同方才的那道黑影一樣,墜入了高山的另一邊,只聽見噗通一聲,鬥笠女子,落入了水潭之中,蹤跡全無。
隨著莫凡展開了神念,再次能夠觀察到四周的景象,他看到除了樹梢上的男子外,這裡一共聚集了不少於三隊人馬。
而莫凡也看到了先前一直追著他的那幾人,但在那名妖嬈女子的身旁,只剩下兩名男子在保護著他。
“一向形影不離的四人,突然少了一個,莫非剛才墜入平原的黑影,是他們的其中一人?”。
隨著莫凡的猜測,也把神念掃了過去,果不其然,躺在平原上陷入了昏迷的黑影,正是先前長著蝠翅的男子。
審視著此刻自己的處境,在自己暴露的那一刻,莫凡就已經在想著怎麽脫身的計策。
看著場中的幾隊人馬,身上散發出的修為波動和自己差不多,應該都是四階左右,唯一棘手的就是樹梢上的男子,他是場中修為最高的一人,最少比自己高上一兩階。
場中都陷入了安靜,而莫凡也打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念頭,在這種互相廝殺的戰場中,弱者永遠會聯合起來抱群,這並不是鄙夷,而是只有這樣,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果然如同莫凡猜想的那樣,在高山附近的幾隊人馬,開始慢慢的合攏在一起,顯然剛才安靜的這段時間裡,他們達成了某一種共識。
只見到一名背著大刀的粗狂男子瞪著眼說道:“玉面魔尊,雖然你在場中修為最高,不過我們在人數上佔優勢,不如我們平分如何?”。
粗狂男子嘴中的玉面魔尊自然就是樹梢上的男子,只見他嗤笑一聲道:“跟本尊談條件?一群小洞天之主有何資格?”。
“你”。
粗狂男子話語還未出口,整個人如同見了鬼一般,只見樹梢上的玉面魔尊,身影忽然消失,下一刻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洞天之寶前。
“無聊,陪你們玩玩,真給你們長臉了?”玉面魔尊說完自嘲的搖了搖頭,同時伸出手抓向了洞天之寶。
“點道, 為縛”。
這突然的聲音,打破了局面,玉面魔尊整個人的表情,突然充滿了驚駭,就好像聽見了什麽恐怖的天外魔音一般。
隨著聲音響起,莫凡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整片空間好似被封鎖起來了一般,有無數的秩序神鏈從穹蒼垂落而來。
與此同時,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從月下緩緩降落而來,此時手中握著的一把折扇,被他緩緩打開,在扇身的山河圖空白的上方,突兀的多出了輪圓月。
白衣男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一副從容淡定的做派,看著他讓莫凡想起了顧十三,可他們的氣質卻不一樣,顧十三給人的感覺是縹緲,捉摸不透,而眼前的男子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是從書海中走出的男子,帶著一種大儒雅的氣質。
“先.......”也不知道是誰的突兀開口,只見白衣男子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讓說話之人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只聽見他用著柔和的語調開口說道:“你們都走吧,把洞天之寶留給我即可。”
“我當是誰呢,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洞天之寶的四周,再次響起莫名奇妙的聲音。
只見到一道東倒西歪的身影踏月而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喝了個爛醉。
白衣男子轉頭看去,看著反駁他話語的醉漢,整個人也不惱怒,帶著淡淡的笑容開口說道:“什麽風,把詩人高徒給吹來了?”。
醉漢在半空打了個飽嗝後,睜開了迷糊的眼睛說道:“不敢當,孔子得意門徒都在這裡了,我不來,此不是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