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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啟完成。

　眼前亮光依舊，卻非之前的五彩模樣，像是一道封塵千年的石門緩緩張開，從裡面射出了刺目的光芒。他屏住呼吸，在等待那一刻的降臨。

　怪異的聲音驟然長嘶，具有從未聽聞過的尖銳，就像是宇宙深處傳遞過來的神秘的震蕩之音。

　這一瞬間，精神躍入意識再也沒有阻隔，眼中畫面終於完完全全的展現出來。接著迎來是機械的回應。

　暗牙！

　只是簡單的兩個大字浮現。

　沈翊眼前所展現的，是一副靜態的畫面，畫面中立著一尊面具雕像，雕像與自己所戴的大致相同，雕像的上端，鏈接著寬闊的大道通向雲層深處，仿佛沒有盡頭。雕像的下部，同樣有一條寬敞的大道，大道向下延伸，同樣看不到盡頭。

　卻在這時畫面仿佛活了過來，隨著一股詭異的扭曲後，沈翊的意識像是瞬間躍入一般，隨後聽到天空中傳來冷漠的回響。

　歡迎加入暗牙，頻道接入中……

　沈翊暮然抬頭，卻發現天空是詭異的紅色，四周霧氣彌漫，黑暗的夜空像巨大的顯示屏，數據輸入的光點在有頻率的閃爍著……

　他驚訝捏了自己的身體，沒有痛覺……這是進入了虛擬世界?

　不對，若是進入虛擬世界，一定會有接入痕跡，系統也會立即反饋，而這時候超凡者系統卻全然沒有反應。

　突然，夜空中在次傳來冷淡的回聲，數據錯誤，頻道導入衝突……

　夜幕上閃爍的光點豁然一變，程序無法響應……無比詭異，抬頭看向天空，便見著一副詭異的彈窗，仿佛虛擬世界一般。

　沈翊感覺腦海一空，眼前畫面終於消失了，身體傳來真實感，於是用手在大腿上輕輕擰了一把，感覺到一絲痛楚，這才鎮定下來。

　剛才那一幕，是在試圖鏈接到暗牙的內部頻道嗎……可暗牙又是什麽呢?

　他臉上的面具豁然變化，水滴活了過來，以極其慢的速度向著下方墜去，還未等它進一步發展，沈翊瞬間取下面具，驚訝的盯著。

　這面具裡面難道被植入星網系統?不，應該是最早的計算機網絡系統，畢竟千年以前，星網並未問世。

　接入失敗的原因，他似乎找到了。古老的計算機網絡與星網並不相同，他們采集，模擬，傳輸的數據信號不但不相同，反而相反，所以兩者之間才會產生衝突。

　他需要找星網工程師把面具裡面的計算機網絡替換成星網，才能夠接入暗牙的專屬頻道。

　不過當務之急不在於此。再三檢查後，他把面具收好。

　當一切收拾妥當後，他才從屋內退出來，站在一片空曠的地帶靜靜打量著滿是廢墟的天龍大街。

　他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活在這裡，二十年來從未有一刻離開，如今被拆除還有一些感傷。

　他感傷的是那些時光，那些不管是快樂，痛苦，悲慘，傷懷的日子裡，總是在這裡感受到一絲少有的溫暖。那些記憶的人，事，物，便在今日徹底隔絕，天龍大街從此不複存在。

　良久，沈翊突然長吸一口，喃喃自語:“再高的樓，終歸有拆除的一天，在健康的人，也終究會老去……”

　別了，讓我痛苦又感受到溫暖的天龍大街……他在心中告別，最後一次把家裡的鐵門鎖上，隨後左右各提一隻箱子，沿著街道離開。

　晚霞的余暉已經盡數散去，天空中隻留下灰色烏雲劃過的痕跡，沈翊走的很慢，此生僅有一次的慢，可再慢，天龍大街終究很短。

　夜色逐漸降臨，沈翊提著兩隻箱子在郊外行著，他剛下懸浮列車，絲毫不做停留的往郊外的倉庫趕去。

　距離有些遠，懸浮列車的站點出現了改動，他隻好在距離最近的一個站點下車，郊外路燈不多，大片黑暗地帶，好在不是域外，沒有野獸的肆虐，聯邦政府的治安也好，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不過，誰在乎呢……沈翊不禁想著。他恨不得此時有不長眼的人，來給他發泄這股情緒。

　大概一個多小時，他終於接近了目的地，可隨即出現的一個人影讓他一愣。

　“你來了……”來人雖然讓他愣了一下，可卻並未如何驚訝，仿佛是預料之內的事情，沈翊瞧著她落在眼角的發梢，語氣輕柔的說道。

　她點了點頭，眼中浮現了一抹難得的亮色，仿佛知曉沈翊楞神的原因，於是開口說道:“是杜先生告訴我的地址。”

　說完便走到沈翊身邊，安靜的站著。

　沈翊這才恍然，於是笑著回道:“進來說吧。”

　打開倉庫大門，沈翊在已經成廢墟的辦公室找來破爛的椅子，她坐下歇息。

　“謝謝！”

　驀然，她張口輕聲說道，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忍不住偷偷盯著沈翊看。

　沈翊知曉她謝謝二字中的幾層含義，於是目光也同時看向她:“陳九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能夠出來，想必罪名暫時定不了，以後就跟在杜林身邊，幫他在商業方面出謀劃策。”

　惠子當然知曉陳九是誰，也知曉自己即將面臨怎樣的指控。

　“謝謝……”突然，她再次低聲說道。

　沈翊對著她咧嘴一笑。

　兩人沉默很久，她突然問道:“你上次去，見到我家那位老人了嗎?”

　“就遠遠的看了一面。”沈翊輕聲回道，不知道她問這話的意思。

　“他是我的爺爺，從小把我養大，給我吃給我穿，教我做人的道理，可我終究與他所想的背道相馳，這些年來，我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賣了。”她神情哀傷，開始訴說著往經歷。沈翊也沒有打斷她，靜靜的聆聽。

　“所以你就七八年沒有回去看他嗎?”突然，沈翊語氣有些冷漠的問道。

　上原葵有些愣神，抬頭便見著一對猶如寒冰的雙犀:“我……”

　她神色有些不定，還未等她說來，沈翊又道:“這些在我看來，都不過是生存的手段而已，我能理解。使我十分不能理解的是，二十年來養育之恩的爺爺，竟然比不上你那可憐的虛榮心……”

　上原葵怔住了。

　被沈翊呵斥過後，她沒有絲毫反駁，眼神呆滯的躺在椅子上，似乎進入了神遊之中，沈翊也沒有再去打擾她，讓她一個人安靜的思考。

　過了很久，夜逐漸深了，沈翊見惠子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於是打開箱子找出一件毯子幫她蓋住。

　這一刻出奇的安靜，上原葵眯著眼睛，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