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於少歡與陳四林等就分開了,分開前相互交換了地址,相約改日再見。
第二天於少歡一個人去了洛陽的各大城門,給薑且留下了暗記,這就浪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在幽州時做這個事情也是用了一天,當時他還想著等見到薑且,一定要約定下次在某個城門留下暗記,奈何見面不足半天兩個人就分開了,使得於少歡現在又要逐個城門去逛。
陸景禮自然不會跟著做這種事,他去找了楊項,於少歡見他歸來後的神情,估計他並沒有佔到什麽便宜。
“開場兩三刀,我就知道我輸了,後來的時間都是垃圾而已。”陸景禮聳了聳肩膀,灑脫道:“其實你應該與他多交流交流,他的功夫跟你十分類似。”
於少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他之前也有過找楊項學藝的想法。
“雖然今天的交手我沒有取勝,不過等拿到了止戈訣,該就是不一樣了。”陸景禮淡淡地道:“楊項的技法也是欠缺雕琢的,跟止戈訣該是無緣。”
這於少歡就不同意了,“我覺得要真是論起來,楊項與止戈訣的緣分,恐怕是比你要大些的。”
陸景禮抬眼看了看,等著他的下文。
“我前段時間,遇到了我師父的一個同僚,就是與你說過的公良平,他告訴我說,高漣曾是武天王的侍衛,功夫是武天王教出來的,某種程度上,楊項算是武天王的傳人。”
陸景禮愕然,他還真不知道其中有這麽一層關系,微微皺眉哼道:“那就各憑本事吧。”
於少歡現在完全體會到了孫姬提到過的超然,只要能把傷勢治好,那止戈訣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的,所以現在看著眾人為其較勁,實在是很有趣。
陸景禮看出了於少歡的不以為然,撇了撇嘴,從孫姬那裡回來後,他就總會一臉優越的樣子,不用說這是在孫姬那裡得到了大到足以讓他無視止戈訣的好處,莫不是先天功?陸景禮心中暗暗嘀咕。
“這是河洛幫送來的。”陸景禮突然想起一事,從一旁拿出了一張華美的硬紙這一枚小小的木牌,“說是在拂玉樓給咱們留下一間包廂,我們可以隨時去飲酒耍玩,這是憑證。”
木牌入手微沉,玉潤光亮,一面雕刻著仕女彈琵琶,另一面則是一隻仙鶴。於少歡對木料沒有研究,不過僅憑手感觸感,便可猜到這不是等閑木料。
“看在陸前輩的面子上?”
“恩,不然呢。”陸景禮聳了聳肩膀,“小叔跟河洛幫有些淵源,這套宅子好像就是他們送的。”
於少歡點了點頭,忽然道:“那你昨天還不去人家的酒樓裡捧場。”
陸景禮道:“小叔的淵源又不是我的,而且因為有這份淵源在,我一旦跟別人鬧起來了還不好。”
很有自知之明,於少歡提出了表揚,“這拂玉樓是什麽地方。”
“青樓。”陸景禮頗有點不在意,“場子不是洛陽城最好的場子,但姑娘卻稱的上是洛陽最好的姑娘。”
“這是為什麽?”於少歡好奇道:“場子的好壞不是該由姑娘決定的麽,姑娘頂尖了場子還能差?”
“話是這麽說的。”陸景禮解釋說道:“拂玉樓的姑娘品行樣貌都是上佳,在洛陽沒別的地方能比得上,不過她們挑客……遇到自己不願意接的客人或者反感的事情,往往會抽袖離開,說的直白些就是矯情,玩不開。”
“而她們背後又是河洛幫,別人惹不起,所以很多人便會退而求其次。”於少歡明白道。
“雖然如此,但拂玉樓依然是洛陽的最火爆的地方,一是名聲在外,二是約出來紅牌有面子……我看你的樣子,今天怕是也學不了棋了,現在天色將暗,不如我們去逛逛,吃吃飯聽聽曲什麽的,也好過在這裡坐著,嘿,我也只是聽過這個地方,還沒去過呢。”
於少歡自然不會有異議,陸景禮想了想道:“就咱們兩個也沒什意思,既然去了,就叫上楊項、陳四林一起吧。”
陳四林並沒有住在客棧,而是租了一個二進深的小院,這不是因為他有錢,而是因為衡山盟來的人太多了,住在客棧裡反而不劃算。
一個個眼熟的人出來打招呼,於少歡叫的上名字的,只有一個吳連彪。
陳四林和陳七聽得是逛青樓,那自是熱情高漲,呼呼炸炸就出門了,還是昨天的六個人。
“我原以為陳大哥只是和七哥東地三個人來的洛陽,不曾想你卻帶來了這麽多人。”出門後,於少歡小聲道:“況且昨日你們說張命和李麻子現在打的熱鬧,你帶這麽多人出來,衡山那邊不會有事麽?”
陳四林自得的笑了笑,“你當哥哥兩年前石林是白去的麽,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嘿嘿,其實要是沒有洛陽這檔子事,我都是打算尋個借口出去待一段時間的。”
於少歡知道陳四林主意很多,兩年前又勉強算是跟鍾洛搭上了,所以見他這麽說了便也不再多提。
陸景禮尋了個機會,湊到於少歡身邊道:“你得罪那個姓鐵的了?”
於少歡一怔,“鐵東地?沒有吧,我連話都沒有跟他說過幾句。”
“沒說過話可不代表你沒得罪過人家。”陸景禮確信道:“那個人對你的成見很大,看你的眼神好像是在找地方下刀一樣。”
於少歡偷瞄了鐵東地兩眼,見他只是低頭走路,有些莫名其妙。
“總之你當心些吧,我覺得這個人現在心中的想法,就是他若是能得到止戈訣,那就第一個把你乾掉。”陸景禮拍了拍於少歡肩膀,幸災樂禍道:“真是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陸景禮跟鐵東地之前都不認識,沒理由冤枉他,何況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做這些個多余的事情,於少歡最後看了他一眼,記在了心裡,對這個人保持警惕……
拂玉樓的位置陳四林和陳七和知道的,他們在剛到洛陽時,曾被一個想看笑話的酒館小二指到這個地方來過,陳四林憑借著豐富的經驗,在一條街外判斷出那不是他能來的地方,所以便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從門口路過,保全了面子。
在向守門的打手出示了木牌後,打手倨傲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雙手交還木牌後大聲喊道:“鳴鶴包房貴賓六位~~~”
剛喊完便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敲了後腦,“鳴鶴間的客人早就到了。”說完滿臉堆笑轉向幾人道:“可否把憑證再給小人看看。”
陸景禮遞過木牌,管事指著背面的仙鶴教育打手道:“看清楚了,這是‘來鶴間’的圖案,牡丹月季芍藥你分不清也就算了,鳴鶴來鶴就兩個造型你還記不住麽?!!下次再弄錯,看我怎麽收拾你。”
罵完了打手,滿臉堆笑的管事引著一行人向裡走,邊走邊道:“貴客實在是抱歉,守門的愚鈍,每次鳴鶴間的客人來了,都會給指到來鶴去,這次是來鶴的貴客,他又弄反了……”
“無妨。”於少歡搖頭道:“我剛聽你的意思,還有什麽牡丹芍藥間,難不成你們拂玉樓的包房都是送出去的,隻接熟客?”
管事引著幾人上樓道:“也不是,如一樓二樓,平日裡就是接待散客的,三樓的房間則大多數都是有固定客人,少數幾個沒有固定客人的房間平時也不開放,是為了偶來貴客預留出來的。”
陸景禮插口道:“那我們這牌子,也是在三樓咯。”
“不是,貴客是在四樓。”
拂玉樓只有四層樓,整體呈“回”字型,中間的口是一個天井小院,院內挖了一個池塘,填滿了整個天井,池塘裡的水是活水,清澈見底,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塘底出水入水的機關。
池塘上中有假山、沙地,在一個角落還有這荷葉,不過這個季節的荷葉,大概都是假的,這些裝飾被幾道交錯小橋隔開,小橋有木質的、石製的,甚至還有一道鐵橋。
“你們這這個鐵橋,看起來是在兩端設置的機關啊。”陸景禮趴在欄杆上,研究著最長的那一道鐵橋。
“貴客說的沒錯,咱們這個池子雖小,但是用尋常辦法也是無法架住鐵橋的,所以才在兩側用了機關來起落。”
“恩。”陸景禮點點頭。
管事見到幾人是第一次來,說道:“貴客若是今年頭一次來咱們拂玉樓,怕是不知道樓裡的節目吧。”
“不知道,你說說吧。”陸景禮隨口道。
“呵呵,其實這也與地宮有關,由於地宮開在咱們洛陽,所以各路英雄豪傑雲集於此……”
“唔~~明白了,打架是吧。”陸景禮連連點頭,所謂的英雄聚在一起就沒別的節目,“我就說嘛,這木橋怎麽看著有點新。”
“貴客好眼力,這木橋幾日前比鬥壞掉了,昨天才修好,其實說起來,也只是咱們河洛幫每天拉幾個人出來跟各路英雄比劃比劃,讓大家熱鬧熱鬧。”
陸景禮輕笑了笑,轉身回到了包房,吩咐管事去準備些吃的,打發他離開。
“什麽河洛幫跟各路英雄比劃,只是跟河內王爭搶風頭才是。”陸景禮輕哼道,“不信一會看著吧。”
另一邊,管事剛剛出了來鶴間的門,就被人喚了過去。
“你說來的是幾個年輕人。”一個留著整齊小胡子的中年人轉動著手上的扳指,輕聲道。
“是,有一個年紀大些的,不過姓楊。”管事恭敬道。
小胡子微微點頭,“有姓陸的吧。”
“有,帶頭的兩人,一人姓陸,一人姓於。”
“唔,估計是陸江則的晚輩們,呵呵,年前的時候不就是有個晚輩在洛陽麽,應該就是他了。”小胡子見陸江則沒來,似乎也沒有多大興趣了,揮退了管事,對身邊立著的一個壯漢道:“今天晚上,是該派誰下場了?”
壯漢搖頭苦笑道:“能派出去的人都差不多了,我琢磨著要不然今晚我下去吧。”
小胡子一怔,“咱們河洛幫沒人了麽,怎麽就輪到你了。”
壯漢歎道:“主要是場地的限制太大,這等橋橋水水,七扭八繞的地方,讓很多人無法發揮,尤其是隨著這一個月來下場的人實力越來越高,已經將不得損壞橋體假山當成了比鬥的潛規則,就比如三天前那場,明明咱們贏了,但是卻砸碎了木橋,大家雖然沒說,可其實都是看做咱們輸了的。身手敏捷的,基本上都上場過了,而笨重些的,我覺的我比別人要穩些。”
“論輕盈,咱們怎麽說也不會輸給那幫蠻子吧。”小胡子皺眉道,他這段時間不在洛陽,所以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確實不輸給那些蠻子,但是道士卻是咱們無法相比的,人家可以肆意站在那布做的荷葉上,我雖然也能做到,但絕不長久。”
“這幫牛鼻子。”小胡子連聲罵道,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沒事,也就是這兩天困難些,等過兩天兄弟們再回來一些,就不會有問題了。”壯漢想了想,建議道:“其實我們可以去來鶴間看看。”
“你莫不是想找陸兄的晚輩……”小胡子有些遲疑, “且不說這些人功夫怎麽樣,咱們去了就有些挾恩圖報的意思了。”
壯漢接話道:“若是陸江則在這,你會這麽猶豫嗎。”
小胡子搖頭道:“當然不會,我會直接開口請陸兄幫忙的,陸兄為人灑脫仗義,有話直說便好。”
“那不就得了。”壯漢道:“想來陸江則的晚輩跟他性格是一樣的,若是你不放心他的功夫,咱們可以去了做個姿態,暗示一番,他要是自信,會下場的。”
“就怕是個莽夫啊。”小胡子苦笑道:“沒多點實力,還跳出來的。”
“這倒是不會。”壯漢笑道:“咱們可是知道他昨天才來的洛陽,這個時候來,那一定是來碰止戈訣的,若是沒點本事,陸江則也不會讓他過來。”
小胡子被說服了,“行吧,咱們去見見這些個晚輩,不過無論如何,你還是不要下場了……”北鎮刀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