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歡沒急著跟眾人向前,饒有興趣的看著機關門。
門上的九條龍形門閂縮進了門裡,從他們在門上的位置來看,該是九條龍同時自原位移動,遊動半圈後解開對門的束縛,形成一副新的九龍圖。
如昨日樂大師那般卸下來兩條門閂的開門方式,要麽是錯的要麽是左道,也難怪何三禾瞧他不起。
除了門上明面的上的九道門閂,在厚厚的門內也有數道卡條,估計是兩者相互配合,共同鎖門的。
門後呈半球形的,在球體正中央有一個羅盤似的東西,於少歡很容易就能猜到這就是何三禾說的重置九龍困的東西,莫非這半球體的是模擬的星空,於少歡暗暗尋思,隻敢看看而不敢亂動。
向裡的甬道是一個上坡,斜度很大,地面距離天花板距離越近,最近的距離眾人須得弓著身子才能通過,過了這最窄處,頂棚便開始升高,沒多遠就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距離地面的高度。
“感覺就像是地宮被抬高了一樣。”於少歡大感驚奇。
“這裡應該是穆陽宮後的那座小山了,原來這座地宮並不是建在地下,而是建在山裡的,只是因為入口在地下,所以被稱為地宮。”陸景禮嘖嘖道:“花費這麽大力氣鑿山建造寢陵,怪不得國家滅亡了。”
尉遲焉也挺自來熟的,聽到於少歡二人的對話連忙湊過來賣弄道:“也有傳言說這裡原本是個山谷,這地宮……哈,咱們就叫它地宮吧,這地宮建造好了後,堆土為山,幾百年後成了現在模樣。”
“這費的工夫不必鑿山低。”於少歡怎舌道:“這甬道裡安靜的很啊,就沒有機關麽?”
“印大師走在前面,若是有機關,他也該給破掉了,於老弟盡管放心便是。”尉遲焉大大咧咧地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陳四林一聲驚呼,於少歡以為他遇到了危險,看過去時,見他和陳七以極快的速度奔向了前方。
在前方的牆壁上,兩顆半指大的明珠對稱嵌在了兩側的牆上,發出了微微白光,看上去比土大款何三禾這些珠子質量都高上不少。
“兩位且慢,不要亂動。”何蒼見狀趕忙大聲阻止。
陳四林兄弟哪是會被旁人隨便叫喚一句就放棄行動的人,陳七絲毫不理會何蒼,手中的刀子拔出就向著牆壁就撬了過去,何三禾一夥的夜明珠他已經眼饞好久了,雖然這個珠子發出的白光不如尉遲焉頭上的綠光帥,但是聊勝於無嘛。
陳七的速度雖然快,但動作卻十分小心,夜明珠這麽值錢的東西,可萬萬不能毀壞了。
他將刀子頂在夜明珠下方不遠的牆壁上,慢慢地向上滑動,夜明珠是坐在一個座裡嵌在牆壁上的,他試圖嘗試將珠座一起撬下來。
刀子剛一觸碰珠座,異變突聲,一陣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響起,顯然是陳七的魯莽觸發了機關,數十隻勁箭自天棚雜亂無章地激射向了陳七。
喬添丁與何蒼做出來的動作一模一樣,全都掏出兵器大喊後退,楊項眉頭微皺,拔刀直衝天棚,於少歡也有心上前幫忙,但由於觀察機關門的時間過長,他和陸景禮一直在隊伍的最後方,此時向前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陳四林因為兵器不適合撬寶,動作比陳七慢了一線,也虧得如此,才隻觸發了這一個方向的機關。
“你隻管看前,後方我來。”
楊項給了陳四林絕大幫助,陳四林先是一腳踢在了來不及做出反應的陳七腿窩上,陳七立刻跪倒在地,倒下時不慎再次碰到了珠座,隨之而來的機括聲將其危機狀況擴大的數倍。
陳四林雙手握在托天叉的柄中,在身前掄了一個小圓,將箭矢全部兜了進去。
嘭、叮、咚、當!
不同的聲音意味著箭矢要麽被隔開,要麽被擋住,第一波箭矢沒有對陳四林造成威脅。
但這般機括彈射出的箭矢遠比弩弓要大,陳四林這一番抵擋,已是手麻臂酸,這時第二波箭雨又臨到身上。
陳四林也顧不得許多,半跪在地上護在陳七身前,手中托天叉撥挑,勉力將箭矢帶偏,如此便也無法控制其他,箭矢或是打到地上,或是射向前方的黑暗,但還是有五六支朝向了人群方向。
五六支箭對眾人的威脅當然不大,喬添丁與何蒼輕易便可擋下,隨後楊項也落在了地上,雖然替陳四林分擔了一半壓力,但是他看上去就像沒事一樣,落地後微微皺眉道:“你們兩個不要亂動,這些機括非同尋常,虧得只是一側的機關被觸發,否則你二人絕無幸理。”
“這位朋友說的極是。”腳步聲從前方傳來,隨後一個胡須垂到了胸口的肅容老者出現在了眾人眼裡,他身後的兩位護衛也是兵刃出鞘,顯然是剛剛抵擋了向前的勁箭。
“只能看見明處的珍寶,卻看不見暗中的危險麽。”老者聲音威嚴,指著地面開口訓斥道:“若不被夜明珠遮眼,只需略略低頭就能看到倒在地上的累累白骨,你要再這般莽撞,不如現在就掉頭回去,免得死在這地宮裡。”
順著老人所指,於少歡確實看到了已經被壓成碎片的一堆白骨,不出意外就是過往覬覦明珠而被勁箭射殺的人。
“這位便是印瞳大師。”何蒼忙向眾人介紹。
楊項拱了拱手道:“印大師,晚輩楊項,見禮了。”
印大師微微點頭,微笑道:“聽何公子提過你了,呵呵,我與令師有過數面之緣,喚你一聲賢侄,不過分吧。”
“當然。”楊項連忙躬身道:“晚輩剛才在接箭之時,覺得這兩撥箭雨來勢與力道皆不相同,不知是機括就是這般設定的,還是因為年久失修致使一部分失靈了。”
“是後者。”印大師邊向眾人走來邊道:“歲月的侵蝕使這些機括至少要失效一半,剩下一半也是時靈時不靈,並且好使的這部分,也多因為絞索老化、絞盤鏽漬等原因發動緩慢,你想想剛才從機括聲響到箭矢臨身有多久的間隔,若是放在當年,是絕不會給出這麽長的反應時間的,再加上有的箭囊中箭矢耗盡,總之各種原因匯聚,讓你這次無事。”
說到最後印大師回頭指向陳四林,陳四林正拉著陳七起來,見大家都在看他們,訕訕的笑了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幸好無事,哈哈。”
印大師輕哼道:“你也算的上身手了得,倉促間能應付的了兩撥機關,換成一般人,不說必死,少說也要中上一兩箭。”
陳四林連忙回道:“運氣,運氣好而已。”
陸景禮見危機化解,松了口氣後納悶道:“陳四林居然謙虛起來了,這是害怕了?”
“應該不是。”於少歡對陳四林了解更多些,“他平時說自己很強,那不是在自吹,而是真的認為自己很強,所以現在也該是真的認為自己這是運氣,挺單純的意思……”
陸景禮認為在理。
“印大師此時回來,可是在因為前方有什麽發現。”何蒼恭敬道。
“發現什麽的沒有。”印大師搖頭道:“前方多是這樣的機關,有些只能靠運氣去試,而我身邊的只有護衛兩人,我又不懂武學,所以便想著先回來與你們會合,在一起向前。”
陸景禮小聲對於少歡道:“機關門也是運氣,前方甬道也是運氣,我現在有些相信你懂機關學了,都是憑運氣的嘛。”
印大師不懂武動,但是耳朵很靈,即便離得很遠,也聽到了陸景禮的吐槽,“你個小輩懂什麽,就如前方的黑白兩色地磚,不去嘗試,你怎知道哪一種顏色會觸發機關,再如拉門手環,一旋開門,一旋斃命,不去嘗試怎知是左旋開門還是右旋開門……”
印大師破口罵了一陣,陸景禮完全不敢說話,待到印大師罵完了,於少歡趁何蒼與他交流之際,小聲對陸景禮道:“現在我可以說我會一點機關學了,其實刨去了那九龍困機關門,也沒什麽嘛,不怕死的嘗試而已。”
陸景禮呼出一口氣,翻了個白眼道:“這也就是說你昨天確實是在胡扯了。”
於少歡故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道:“這麽推斷可就沒道理了啊,哈,你看這印大師開始講地宮的構造了,咱們快去聽聽。”
“從現在的知道的情況看來,老夫猜測,這地宮內宮應該是有四個方向可以進入。”說著蹲到地上開始寫寫畫畫,於少歡和陸景禮抻直了脖子也看不到,隻得希望印大師的表述能清楚一些。
“從這四個方向,可以進入到這裡。”說著在地上花了一個圓。
完了,於少歡心裡頗為喪氣,這裡指的是哪個地方啊……
“然後在地宮的中心。”印大師在大圓的中間花了一個小圓,“這裡該是控制機關的地方,說白了若是地宮真的能封閉,那機關就是在這裡的。”
“在這一片區域。”印大師在同心圓中間的地方隨意畫了幾道線,將其分為了四塊,“這一塊將會分為數塊,老夫猜測應該有四個部分,但至於這四部分或是幾個部分是怎麽分布的,就不清楚了,當然這機關的主控制也不一定在正中,你們領會其中的精神就好。”
於少歡和陸景禮勉強算的上是聽明白了,陸景禮小聲道:“這不是寢陵麽,我怎麽沒聽明白人準備埋在哪。”
“現在不是寢陵了。”站直了身子的印大師一臉厭惡的看著陸景禮,好像在說怎麽又是你,“寢陵是幾百年前的事情,幾百年裡王朝都變了數個,地宮改個作用又怎麽了。”
陸景禮等到印大師注意力轉移,惱火地對滿臉無辜的於少歡道:“這個人是不是在針對我。”
於少歡連連點頭:“看起來的確是,估計是因為你看上去不像好人吧。”
陸景禮哼了兩聲,跟著眾人繼續向前,心有余悸的陳七被吳連彪掉到了隊伍最後,即便是剛剛死裡逃生,但仍戀戀不舍的看著夜明珠,直到發現不遠處的牆上又嵌著一對夜明珠心情才好些,在甬道裡都有珠子,內室裡想必也不會少。
一行人在印大師的指點下,這可不能碰那個要繞開的走過了三對六顆明珠的距離,約莫有百丈遠,最後拐了個彎在一條細小道路前停下了腳步,於少歡眼見看見這條道路就是之前說的黑白地磚了。
這條狹小的道路並無一絲光亮,眾人的照明只能照到面前數丈,這數丈裡可以看到兩色地磚交錯向前,延伸向了不知道多遠的黑暗中。
印大師在牆上敲敲打打,摸摸索索,細細探查著,他的兩個侍衛兵刃出鞘,精神高度集中地守在他身邊,緊張的氣氛讓眾人一聲不敢吭,生怕打擾了這位脾氣看上去不怎麽好的大佬。
“燈油。”印大師突然一手按牆,一手向後伸著要東西。
某位頭上頂著不吉利的紅色光芒的小弟一把搶過陳七手裡的提燈遞了上去。
大師接過提燈遞到身前,旋即扔掉喝罵道:“我說的是燈油,你給我油燈做什麽。”
小弟非常委屈,油燈裡不就有燈油麽。
印大師目光如炬,一眼就知道了小弟在想些什麽,“這點燈油好幹什麽,我要大量的燈油。”
這個時候去哪搞大量的燈油去,難不成要把所有的油燈都拆了?於少歡和陸景禮頗感無奈。
“大師我這些夠不夠。”喬添丁身後某個小弟突然從身上掏出一個大水囊,看上去足有五六斤重,遞上去小心道。
“不夠我這還有。”又一個喬添丁的小弟補充道。
於少歡目瞪口呆, 探險帶著十數斤燈油是什麽道理。
印大師極為滿意,“懂機關術?”
“懂的不多。”送上燈油的小弟忙道:“隻跟著師父學了一點,恰好知道有些機關用的到,就準備了一些。”
“不錯不錯。”印大師呵呵笑道,指著牆上某處道:“灌進去。”
小弟連忙按照吩咐倒油,印大師則趁著時間在另一面牆上摸索,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對稱的,所以印大師很快就找到了第二個油孔。
一水囊油灌滿一側還剩下一小半,兩水囊足夠使用了。
“點火。”即便印大師不說,大家也都猜到接下來要幹什麽。
瞬間兩道火龍從此及彼,火龍過處,牆上的燈盞依次被點亮,不多時整條通道已經全都呈現在了眾人眼前。北鎮刀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