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北鎮刀傳奇》第152章 竊鉤者誅
正如薑且所預料的那般,這宴會是非常無聊的。

 或許只是對他來說是無聊的,大帳內是分坐的,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小幾,雲芝要隨時伺候雲霓裳,沒時間無聊;王平正揪著自己稀疏的胡須色眯眯的看著這從西域來的舞女,眉飛色舞;劍格則不斷地在沒路真部重臣身上來回打量,默記其身份言行,挑選可以利用的人;雲霓裳則要應付交際應付主人,此時她面帶微笑看不出有絲毫不耐,但內心裡怎麽想的就說不好了。

 薑且雖無聊,但偶爾也能有一些在雲霓裳那邊插不上話的人來理會一下這個弟弟,景王就不同了,他才是真的難受,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除了偶爾回應一下路仁的客套,其他時候都在默默的喝酒,與大帳裡輕松歡快的氛圍格格不入。

 在大帳裡,有路仁的五個兒子,年紀都在二十歲以上,其中大兒子年近三十,名字叫做路律,據說是根據斛律慮的胡名改的。

 在雲霓裳這裡,路律是最殷勤的那個,雲霓裳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他便連忙關切道:“怎麽了雲大家,可是哪裡不合適?”

 雲霓裳搖頭道:“或許是前些日子的風寒還沒好透,有些胸悶。”

 話音剛落,路仁另一個殷勤的兒子路古連忙接口道:“帳裡本就悶,今日又多點了許多火盆,怪不得會引起雲大家舊疾,父汗,不如將四周的帳簾都掀開來通通氣,雲大家也可好過些。”

 路仁對這兩個兒子跟自己搶女人的舉動很不滿,十分不想按照他說的做,可又顧慮雲霓裳的心情不好拒絕,一時面上不愉。

 雲霓裳連道:“不必麻煩了,正好時候也不早了,這裡距離燕州城也有一段距離,回城還需要時間,霓裳也該告辭了。”

 路古聞言笑道:“雲大家還何必回燕州,難道我們這還沒有幾座供大家歇息的帳篷麽。”

 路仁輕咳一聲,“雲大家若是身體不適,就先離席吧,不過回燕州的話就不要提了,呵呵,昨天雲大家傳來信時,我便已經收拾好了地方,現在隻去安歇便是。”

 “那就打擾可汗了。”雲霓裳略一沉吟,站起身躬身道:“可汗,景王殿下,霓裳就先告辭了。”

 “我們要在住幾天?”被帶著到了住所後,薑且急不可耐地問劍格道:“我看今天挺順利的。”

 劍格微笑道:“確實挺順利,路仁也不知是真的對我們沒有戒心,還是壓根就不在意我們,反正計劃中今天想要達到的目標都達到了,要是每天都能這樣,那麽再有兩天咱們就可以離開了。”

 雲霓裳在大帳中飲宴時,隊伍裡的其他人也沒遭到冷遇,被安排到了別處飲宴,那裡因為領導都不在,所以聊的更開些,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劍格剛剛匯總後,對今天的收獲非常滿意。

 薑且非常高興,“這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難熬。”

 劍格輕笑了笑,沒有答話,消化著今天的情報,以及思考著景王的來意。

 “劍格大哥,明天我還要跟著去大帳麽?”薑且追問道,“我覺得我像別人一樣在帳外,作用會更大。”

 劍格斜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我讓你進去的,你要去跟雲大家說。”

 薑且撇了撇嘴,不清不楚的嘟囔了兩句,卻也沒再提這事。

 次日一早,路仁就派人來詢問雲霓裳的身體狀況,是否方便去大帳,雲霓裳自然地應了下來,因為在劍格的計劃中,這幾天都是要在大帳中的,所以中午時分,雲霓裳就再次帶著薑且王平等到了大帳,一切事情與前一日一樣,包括那個跪在木門前的少年……

 “他怎麽又在這。”薑且看著這個少年再一次被路仁呵斥離開,有些納悶道:“這也太奇怪了。”

 劍格也是非常不解,搖頭道:“不知緣由,罷了,他怎麽樣都好,與我們無關,我們管好自己吧。”說著便進了大帳。

 景王依舊在帳內,可劍格沒時間去想他,今日他有很多事情真要做。

 路仁的大臣們陸續進帳後,劍格根據自己的情報有目的的接近了幾個人,雖說眾人是在昨天的這個時候才認識的,但今日卻算是第二次見面了,第二次見面就不會那麽拘束,是以劍格與他們很快就熟絡起來,連帶著薑且也多喝了不少,第二天的宴席在眾人響亮的酒嗝中結束了。

 席間雲霓裳提出了辭行,路仁表示去幽州可以,但明日的送別宴一定要來,說白了就是你想走只能後天走,看著劍格喝的發紅的臉龐,薑且無比佩服,怪不得要今天辭行,原因在這呢。

 第三天上午,路仁派人來請雲霓裳,並告訴說今天的宴席是規模最大的,因為之前好多在外面有任務的人都回來了。

 “難道領導們都是這麽閑的?”薑且問劍格道:“連著三天,只是喝酒看舞,別的什麽都不做?”

 劍格精神有些萎靡,昨天中午的大宴後,他為了增進感情又出去喝了半天的小宴,半夜才回來,“這是冬季,事情較少,所以才能如此,若是放在春天,恐怕就沒人來理咱們了。”

 說著用冷水洗了把臉道:“好了,最後一天了,走吧。”

 大帳的木門口又是相似的一幕,略微的不同就是在眾人到來的時候,跪著的少年已經被趕走了,薑且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今日也被罰跪了?”薑且問一旁的路仁親衛道。

 “回薑公子,是。”

 薑且略一沉默,趕上一步對雲霓裳道:“今日我就不進去了,我想去看看那個人。”

 雲霓裳微微點頭,沒多說什麽,薑且跟劍格打過招呼後,就趕忙奔向少年消失的拐角,怕他一會就沒了。

 運氣不錯,沒有跟丟,拐過了彎沒走多遠就看到他了,此時他正在安排侍從殺羊淘米,看來是要做午飯了。

 見到薑且奔他而來,少年微微一怔,卻也沒有怯場率先開口道:“你不是那女人的弟弟嗎?怎麽不在大帳裡,反而到了我這。”

 薑且有些皺眉,他並不喜歡雲霓裳的弟弟這個身份,哼了一聲沒好氣地道:“我想來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能連著三天都犯同一個錯誤。”雖然他不知道少年犯了什麽錯,很可能都是同一件事,這是薑且的直覺。

 少年聞言眉毛微微一挑,忽然道:“你不是那女人的弟弟?”

 薑且面露詫異之色,他沒想到自己一句毫不相乾的話就能讓對面做出這種判斷。

 少年見狀便更確定了,側身做請狀道:“請吧,我這裡從未來過客人。”

 薑且跟著少年進入到了帳篷,帳內有些雜亂,主要是因為到處都是散放的書,讓人無從下腳。

 隨著少年在門口脫了鞋子,坐到了小幾旁,薑且學著他的樣子把腳伸進了案幾下的羊皮裡,極為舒服。

 前日來謝恩的姑子端上來了粗茶飲品,真的是很粗糙的茶,從姑子有些難為情的表情中,薑且知道他們應該只有這個。

 “兄台怎麽稱呼。”少年理了理自己的案子,開口道:“我名為凌,姓嘛,呵呵,暫時姓路。”

 “本人薑且。”薑且問都沒問為什麽是暫時姓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與他父親關系並不好。

 路凌微微點頭,突然說道:“你們想要買馬?”

 薑且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之前那句話是路凌根據語氣態度判斷出他與雲霓裳無關的,那他認了,可“本人薑且”四個字無論如何跟買馬也聯系不上吧,難道是因為“薑且”這個名字聽著像是馬商?

 看著薑且低頭不語抿著茶水,路凌道:“呵呵,你們的人在不遠的地方喝了兩天酒,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喝多的時候管住嘴的,我隻路過了兩次,便大概心裡有數了。”

 薑且覺得不能這麽被人牽著鼻子走了,轉移話題道:“路兄的住處距離可汗的大帳很近啊,昨天我去過你二哥路古的帳篷,位置遠遠比不上路兄這裡啊。”

 路凌淡笑道:“他是什麽東西,他母族的部落都已經被吞並了,他憑什麽跟我比。”

 “這麽自信。”薑且有些好奇道:“路兄的母族是……”

 路凌抬了抬眼皮,“大秦皇族。”

 薑且一怔,很快就想起了劍格與張君夜聊天時曾說過路仁的第一位正妻是燕王之女,想來就是這路凌的母親了,所以說,眼前這人還是路仁的嫡子。

 “怎麽?沒想到?”路凌面上有些嘲諷道。

 薑且微微頷首,“確實是意料之外,不過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你呢,又是什麽身份。”路凌問道,“聽說那女人是南雍人,你也是南雍人吧。”

 “我就很差了。”薑且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我父親是個白身,母親嘛,算是貴族,但是嫁給我父親後也就等於逐出家門了。”

 路凌點點頭表示理解,正要說話時一個侍從跑進來問今日的羊肉怎麽做。

 路凌想了想道:“交給燕姑姑去處理吧,告訴她今日有客人,把咱們的存貨都拿出來,盡量弄得體面些。”

 說這句話時路凌絲毫不覺得難為情,侍從退下後更是對薑且道:“薑兄勿怪,我這裡東西不多,就連即將吃的這隻羊都是我今早去偷的。”

 偷的……薑且有點明白路凌犯的錯了,“這三天路兄每天都跪在大帳前,都是因為……偷羊?”

 路凌微微搖了搖頭,“第一,我跪著不只是這三天,而是從入了冬就開始了,第二就是我不只是偷羊,有時還偷牛、偷米……總之別人讓我偷什麽我就偷什麽,偷到什麽就吃什麽。”

 沒路真部的嫡子是靠偷吃的度日?薑且有些發愣,他很快就察覺到了路凌話裡的問題,“別人讓你偷什麽,你就偷什麽?”

 “是啊。”路凌一副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樣子:“你以為冬天我該去哪偷,還不都是別人放在那裡我去拿的,說來也有趣,在一個大雪堆旁,一隻羊孤單的在那在瑟瑟發抖,旁邊還有半袋米,呵呵,薑兄想象一樣,是不是很好笑。”

 薑且不知道哪裡好笑,只是感覺非常詭異,這樣的場景與陷害是不搭邊的,再者說也沒有每天都這麽做的陷害,反而更像是嘲笑。

 對方應該是知道路凌一天需要的口糧,所以每日隻放夠吃一天的東西,路凌就只能天天去“偷”,然後天天罰跪。

 “路兄。”薑且略一沉吟,道:“我不知是誰這麽做的,但他們這麽做明顯是想看你丟臉,你還真順他們的意。”

 “是啊。”路凌聲音平靜,“不然怎麽樣,人總要活下去的。”

 薑且一時語塞,他很想說你可以去找你父親,但這肯定這是不靠譜的,“你可以讓你身邊的人去……去偷啊。”

 路凌沉默良久,說道:“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我去偷只是丟臉,他們去偷就會丟命,我身邊的人不能再死了。”

 薑且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看上去還不錯, 不受外公一家待見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算了,我這邊的日子就這樣,沒什麽好說的。”路凌倒像是真不覺得有什麽一樣道:“反正他們也不敢殺我,至於丟臉,呵呵,且不說我這種行為算不算是偷,就算是,那偷東西就很丟臉麽?”

 路凌頓了頓,隨意的翻開了手邊的一本書道:“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

 從這快要翻爛的幾頁,薑且知道路凌心裡並不像他表面這麽平淡,這句話就該是他平日裡自我安慰時使用的了。

 “路兄。”薑且仔細思考後,緩緩的道:“是不是真正的丟臉,這件事自己說的不算,還是要看旁人的想法。暗室之中,你做什麽羞恥的事都無所謂,而市井之上,哪怕隻罵了一句娘都會引人側目,其中道理,還望路兄自己思量。”

 路凌沉默片刻,點頭道:“多謝指點,我心中有數。”接著話鋒一轉,道:“不說這些了,薑兄,你們既然想買馬,那不如我們談筆生意,如何。”北鎮刀傳奇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