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彤雲密布,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雪了,是一個非常適合喝酒嫖妓的好天氣,在這樣的天氣下,於少歡一行人上路了。
早上起床後,賀新郎也擔心過這樣的天氣會不會讓溫芃改變計劃,但是出城後看到溫芃正在擺東西祭仙佛,就知道自己多慮了,同樣的儀式在徐州時候也有過一次,溫芃是很相信這個的。
在於少歡的計劃裡,聚寶商會的護衛是很重要的,因為即便商隊真有問題,也隻可能是溫芃、范拙、詹明等大佬有問題,更多的還是像佟信這樣什麽都不知道的人,真到了遇襲的時候,於少歡需要這些單純的護衛來分擔壓力,爭取時間去向十二姓求援。
想要成功實行這個計劃,就要滿足兩點,一點是與商隊不能太遠,第二是不能完全踏入到某個十二姓的勢力范圍,否則一旦進入到了內奸的地盤,就很難操作了。
基於這些,佟信選了一條路線,該路線距離溫芃制定的路線最遠時候的距離是六十裡,最近的時候不到二十裡,而且基本滿足了全程搖擺在十二姓勢力的邊界上,只有在朱家的樂陵郡,一行人是毫不懷疑的完全踏入,因為朱家不可能是內奸,這是於少歡聽曹榮破親口說的。
其實於少歡是感覺很對不起佟信的,佟信一直認為六大寇的攻擊重點是聚寶商會的大隊,卻不知道自己才是目標……
出發之前,佟信散出去了很多人,都是野外追蹤的高手,大股的行動一定是有跡可循的,哪怕隻早半個時辰知道他們的動向,都很可能救了自己的命。
“人數已經不能再少了。”丁樊說道:“不算遊哨總計一百一十三人。”
除了遊哨外,佟信還將很多實力較差的兄弟留在了冀州,前面將會有一場硬仗,即便刪掉了不少人,這個小隊伍的陣容也是極為豪華了。
一般情況下,不算大商隊,五個人的行商能雇傭二十個人保鏢就已經了不得了,他們的隊伍裡商人十一人,護衛一百,基本上十個人保護一個東家,多出了一倍還要拐個彎,更不要說他們在牙行的定位還是乙等以上……
廖傑感覺非常不錯,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每次跟在大商隊後面都要看人臉色行事,現在見所有人都圍著自己轉,不由得滿面春風,充滿了無知帶來的快樂。
雪還是下了,雖然不大,可是粘在頭臉上極為惱人,在這樣的天氣下,溫芃果然沒能完成第一天的計劃,但他的任務與於少歡無關,在佟信的線路裡,剛出冀州這一段路是與商隊不同的。
商隊是直愣愣的向北,而佟信則是先向東,進入到樂陵郡,多繞一段路,在樂陵郡的北方邊界處再向商隊靠攏,於少歡也沒問緣由,既然都交給了佟信了,自己又何必一遍一遍地去問為什麽。
一波一波的遊哨回到了隊伍,向眾人傳達著無異樣的消息,回來的同時下一波遊哨又會接著出發,繼續探查,眾人也不著急,就這樣一步一步緩慢地前行。
緩慢前行是真的,但是不著急就不一定了,“前一段時間孫西龍還說策馬跑到幽州去,幸虧咱們沒這麽莽,就這個路況,走路都費勁還想著跑?”賀新郎小聲說道。
於少歡極為讚同,“怪不得別人都說冬天來北方一趟,半條命就沒了。”
賀新郎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不爽地道:“你看這天,我記得午時才剛過不到一個時辰吧,怎麽就黑成這樣了。”
“怕是又要下雪了。”於少歡道,“不過好在我們昨天多走了不少路,今天早一些休息也不會影響行程。
”“行程什麽的我們說了又不算。”賀新郎鄙視道:“從冀州出來這七八天,哪一天不都要按照溫芃的快慢重新規劃行程麽。”
“咱們人這麽少,在這樣的環境中調節起來都不容易,更何況溫芃那兩千人的大隊伍。”於少歡倒是看得開,安慰道:“別在意,安穩些好。”
賀新郎也只是牢騷,罵了兩句溫芃真沒用後,又道:“咱們現在走到哪了。”
“如果按照行程,咱們今天會過漳水。”於少歡欣然道:“過了漳水就出了浮陽郡了。”
“浮陽郡是楊氏的地盤,這麽說來,楊氏也不是內奸了?”賀新郎對誰是臥底有著極深的怨念。
“不清楚。”於少歡對誰是臥底興趣不大,“不過看樣子不像,楊家的少家主咱們前兩天也見過了,聲音與那日曹榮破身邊的人不同。”
“崔大當家,崔二當家。”二人還在竊竊私語,前面一人跑來道:“我們幫主請二位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二人的名號就變成了這樣,賀新郎對這點變化極為滿意,將來人打發走後,對於少歡道:“看來是今天的遊哨回來了,我們快過去吧。”
佟信剛剛發了火,也沒什麽緣由,就是無名火。
這幾天他壓抑的不行,每一天收到的消息都是“正常,沒有異狀”,怎麽可能沒有異狀,他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卻不知危險來源於何處,緊繃的神經讓他疑神疑鬼,空曠的平原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仿佛白色的雪原之下都藏著萬千賊兵。
“老弟來了。”佟信啞著嗓子說道,這幾天隨著幾人的關系逐漸靠近,稱呼變得親近了。
“佟大哥,你不要緊吧。”於少歡看著他血紅的眼睛,有些擔心道。
“無妨。”佟信擺了擺手,“剛剛遊哨又帶了一切正常的消息, 呵呵。”
“正常是好事,佟大哥為何反而苦惱。”賀新郎拿著於少歡剛剛安慰自己的話道。
佟信不想露怯太多,岔開話題道:“又要下雪了,看雲彩這次的雪怕是不小,我們決不能露宿野外,今天不過漳水了,前方不遠就是瘸寡婦的店,就在那休息吧,看看雪況再做決定。”
“佟大哥說了算。”於少歡二人毫無異議,賀新郎更是問道:“我這幾天總聽到兄弟們提起這個瘸寡婦,還有不少人因為不能在她那過夜而失落,難道她很美。”
“嘿嘿。”丁樊在一旁笑道:“美不美老弟看到就知道了,不過很騷是真的。”
佟信也面帶笑容,說道:“幾年前,瘸寡婦的男人死了,她就繼承這荒野小店,當時我們都以為這店一定開不下去了,沒想到卻越發的紅火了。”
“個中原因,就不用哥哥多說了吧。”丁樊擠眉弄眼地說道:“幾年前,瘸寡婦那店還只是她一個人守著一個棚子,可現在已經有了七八個使女,十幾間屋子了。”
“那也配叫屋子。”廖傑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除了正屋還像點樣子外,其他的就是窩棚,分明就是四面一圍給人辦事用的。”
“廖掌櫃看來沒少光顧啊,不知道這些窩棚裡有廖掌櫃幾成的份子。”劉秉虎也湊了過來。
“看劉掌櫃的樣子,恐怕今日過後,瘸寡婦又能多蓋一間窩棚了。”廖傑不甘示弱。
這樣的話題總是會讓人極為愉悅,說笑著眾人就看到了雪原上突起的一片房子,想來那就是今晚的安身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