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賴盾牌卸力的作用瓶果算是正面擋住了這套魔法組合,可元素殉爆製造的氣浪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首先到來的是爆炸聲響引起的耳鳴,這已經是瓶果用軟棉塞耳的結果了。要是沒有這個他就算能從這樣的元素殉爆中幸存下來,接下來的人生都要在無聲的世界裡度過了吧。
皮甲吸收了一部分反應裝甲的衝擊波,不至於讓他的內髒馬上被震得粉碎,可火鹽爆炸帶來的巨大作用力還是讓他懷疑可能肋骨出現了斷裂,在胸口挨了這麽重重一下後,肋骨至少是出現了裂痕。比起這些內部的傷,皮外傷流出的血混合灰塵的狼狽樣,才是最令他看上去狼狽的原因。
內髒也不可能完全沒事,至少也是個輕傷,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胃部都有異樣的震傷,這導致瓶果嘴裡滿是甜腥味。
就算負責支持起盾牌的左臂已經麻痹的無法動彈,可瓶果的雙腿還是完好的,所以他借著塵霧的掩護盡可能遠離之前魔法的落點。就算魔法需要一定時間的吟唱,可誰也不能保證弓手不會出於補刀的目的而對他放箭。
“死了嗎?”
費特主教站了起來,頗為關切的望著塵霧的方向。一旁鄰座的愛威尼斯、教長就顯得相當冷靜了,或者說這是心情愉悅帶來的鎮定。所以當費特用毒辣的眼神撇視兩人的時候他們用十分憐憫的眼神做以還擊。
大多數的貴族都跟紅之智慧的人露出相同的表情,那些不牽涉到利益的武裝人士則比較客觀的面對這樣的結果,都在紛紛議論瓶果剛才的壯舉,和他是否已經死亡這樣的事情。
在場唯獨有兩個人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
一個是伯爵比利,對他來講現在所有的狀況都在掌控當中,所以他的心裡沒有任何要掀起一點點波瀾的理由。
另一個就是於蓮。
只是沒人留意到她的表情就像比利那樣幾乎沒變化過,她擔負著瓶果辯護人的職責是沒錯,從這層關系說他們兩人綁定在一條船上也不為過。可要是真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的話無論誰都會被嚇一跳的,因為她現在並不關心在角鬥場上任何的情況。
剩下的所有對手都被告知,他們要對付的是一個於蓮這樣高等武士都可以戰勝的強者,一個面對高等鬥氣技可以硬抗的奇人。所以當他們看到瓶果從塵霧中竄出來的時候,心中或許有些吃驚,卻還沒到手忙腳亂的地步。
衝鋒的速度因為內傷而比平常要慢得多,體力還有剩余瓶果卻並不能以最高的速度逼近本陣。劇烈的跑動最直觀的後果,就是內髒沉悶的疼痛,和意識的恍惚不清。
他至少知道自己應該選擇拉近與對方的距離而不是站在那裡等死,對方可不會因為他現在一臉血漬灰塵而放過他。只要雙腿還能邁動,只要還有求生的欲望,瓶果就必須衝鋒。
“太好了,這小子沒死,我就知道。”
然而費特主教沒能高興多久,身邊的其他大人物都拍了拍他的後背,提醒他注意形象趕緊坐下來。等費特轉過頭,看到那些大人物臉上遊刃有余的表情,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這簡直像是在諷刺他:老家夥,你等著吧,下面才是好戲。
弓手箭囊內的數量因人而異,不過一般不會多於三十隻,過重往往會導致弓手在瞄準過程中重心發生改變,準度自然也大打折扣。
也就是二十支以內的殘箭嗎?瓶果回憶了一下後,算出了大概是百支的箭雨數量。沒有震壞腦袋真是太好了,他不由得這麽想道,可他也沒自大到認為一旦逼近本陣就是自己大顯身手這樣的地步。
“瓶果先生,凶多吉少了。”
蘇格倫這話是對著於蓮說的,可於蓮的表情依然沒有絲毫的變化,不過他是知道的,這個女孩從剛才開始就保持這樣鎮靜的理由。
在場只要稍懂一點戰鬥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他的速度比起三隊劍手那時要慢上太多了,按照這樣的行動速度,那些舉大盾的劍手也許會因為盾牌的重量而導致身手變遲鈍,卻怎麽也能光靠他們就戰勝這個已經傷痕累累的傭兵。
要是換成鑽石級的弓手,瓶果已經可以宣判死刑了。可弓手的素質還是要比劍手低上那麽一點,由於十連射對手指的負擔極大,他們現在這樣不間斷卻稀疏的射擊被這個速度不快卻能以最小幅度動作的傭兵躲了過去。
其實躲的都很勉強,瓶果免不了多上一些擦傷,只是這些傷口帶來的疼痛比起內傷那種讓人眼前一黑的感覺自然要好的多。
成功接敵後,魔法師中斷了第二輪魔法的吟唱,弓手們自然也開始目測規避攻擊的撤退路線。以最後那名鬥氣使用者為首的四位劍手用盾牌接了上來。在目睹了先前隊友對撞沒能佔得便宜後,他們倒也不莽不亂,略帶虛力的僅僅是用盾牌接了上來,身體的重心依然保持在原地。
這導致瓶果凶猛的一撞,那種重力和蠻力壓到對面盾牌上結實的感覺,變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樣輕飄飄的觸感。這令他感到不解,因為如果劍手們這麽做的話,就無法把自己從靠近那些脆弱的聖職者、弓手、魔法師的距離給逼退。
聖職者們第一次發揮了作用,不愧是費特話中的“廢物”,前線戰鬥中他們既沒能治愈到那些傷員,在近身接敵後也沒能為負責保護他們的劍手送上增益神術,求生的欲望讓他們此時用出了“光明護盾”。
這樣低等級,抵擋效果跟泥牆沒多大區別的雞肋神術,自然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而不是打贏整個角鬥。在持盾劍手故意似的放他近身後,瓶果接連幾腳就把這些廢物聖職者踢的七葷八素。
然後他明白了,這幾個聖職者也是棄子。議會的人在安排對陣陣容的時候早就考慮到教會不會派什麽有用的人上來,就算有用這些人必然放水,所以乾脆就當棄子使。出了事,最後也可以怪瓶果下手太狠,而不是他們安排太毒。
直到瓶果踢暈這幾個聖職者,他才看明白。幾個持盾劍手有意的把相對薄弱的右側,也就是聖職者所在的方向暴露了出來,用這幾個棄子換取魔法師和弓手的成功轉移。瓶果在對付聖職者的時候,弓手魔法師已經在劍手的掩護下再次與瓶果拉開了距離。
好在距離並不遠,再次吟唱魔法也是需要時間的,弓手們的箭雖然會對瓶果造成一定傷害,卻不能一擊致命。只要瓶果體力支撐住,就可以慢慢耗死這些人。
察覺到這個事實後,瓶果又追了上去。只是這次追的有點魯莽,甚至沒對現場形式進行一個合理的評估,只是單純認為只要堅持下去把對方耗死就是自己的勝利。
贏了這場角鬥,後面還有更麻煩的事情啊…比起這場角鬥,更令瓶果感到頭痛的是二審到底如何才能贏。他已經開始思考這樣的事情了。
事實證明,托大是要摔跟頭的。瓶果很少露出這樣的心理破綻,可永遠不能指望敵人在你露出破綻的時候放過你。不知是因為內傷讓他變得焦躁起來,還是他打上頭了,仔細留意一下這個形式都會洞察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一道寒光,正好奔往瓶果正飛馳的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