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歡快交談的這時,約瑟夫慌慌張張的踢開了圖書館的大門,滿頭都是大汗。
“出事了,剛才有人發現了圖特的屍體。”
這下子事情就更加複雜了,從個人來講瓶果從此就能夠洗清與其勾結的罪名,但從整個案件來講,他們就失去了相當重要的一個證人。
臉色鐵青的於蓮還一臉不可思議的沉浸在這個爆炸性事實當中的時候,瓶果已經換上了一身城衛所的嶄新製服,這是從約瑟夫那裡搜刮來的,洗清罪名的他又重新回到為城衛所雇傭的立場上來。
眼看著瓶果與約瑟夫就要出發,於蓮死死的抿了一下嘴。
“我也想跟去看看。”她是這麽說的。
無論是作為委托人,還是身為杜賓家族的千金,兩人都沒有拒絕於蓮的理由,不過約瑟夫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杜賓小姐,地點在貧民區,如果您一同前往,在下不一定能夠保證您的人身安全。”
這家夥好像忘了在墓地到底是誰救了誰。
“無妨,說起來我還沒去過貧民區呢。”
瓶果與約瑟夫相視了一眼,拗不過這個有點任性的大小姐。
城衛所唯一能夠配備馬車的隻有大隊長,作為杜賓家族千金怎麽會沒有專屬的馬車呢?本來兩個可憐鬼還要步行過去,現在倒是借了點光,這也許就是照顧一個大小姐的一點點小福利吧。
可去往的馬車上的氣氛有點尷尬,於蓮一生不吭的坐在兩人對面,閉目養神。對面就這麽坐著一個臉蛋可愛而且身材也說得上誘人的美少女,可就連約瑟夫這種不檢點的浪子也不敢大口喘氣,隻能死死盯著馬車內樸素的裝潢引開注意力。
杜賓家族的族徽是一柄折成兩半的利劍,不知道有什麽含義。
作為帝國經濟中心的布魯惠斯,盡管有著整個地區最繁華的貿易來往,卻依然有著帝國試圖掩蓋卻揮之不去的痛。貴族本位的制度使得整個社會兩極分化嚴重,一方面布魯惠斯有著聖弗朗西斯國最大的貿易量,最富裕的一群人,最先進的器材技術,另一方面,布魯惠斯也擁有著帝國諸多城市中規模最大的貧民窟,而且這個面積居然佔了整個城的四成。
離開繁華尊貴的聖光區,經過遍地是金的砂石區,道路兩邊的風格便開始異變,高聳的三層哥黑風格洋房漸漸被低矮簡陋的木架土樓所替代,路人們的裝束也變得越來越襤褸。僅僅隻是一個鍾頭的路程,路邊的氛圍已仿佛不是同一個城市。
約瑟夫就是從貧民窟爬出來的孩子,依靠各種不光彩的手段,加上個人拚了命的努力,和相當大的機緣,才晉升到現在這種位置的,對於這個面積特別大又特別亂的地區,整個城防衛隊沒有人比他更熟了。
“自從出人頭地之後,我還以為我再也不用回到這種地方來了。”約瑟夫是這麽自嘲道的。
自小生活在萬人擁簇的聖光區,這種不一樣的環境氛圍自然使得本來還莊重沉穩的大小姐興奮不已,無論掩蓋的多麽好,都能看出她在偷瞄路邊稀奇的景色。
不過這種興奮感很快就被這邊的惡臭所驅散了。於蓮很難想象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麽臭的地方,成山的垃圾遍地的排泄物,於蓮能夠忍受讓大漢都昏過去的疼痛,這都是身為帝都騎士團的成員的基本素質。可這樣的她也不是完美的,因為一點都接受不了貧民區這裡的肮髒和惡臭。
馬車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破平房前,
下車就能看到幾個捂著鼻子的巡衛已經將這幢建築封鎖起來,這裡據說就是發現圖特屍體的地方。 “是個小旅館,據主人說圖特昨晚深夜跑過來要求入住,結果中午還不見她出來,主人用鑰匙打開之後發現她慘死在自己床上。”
隨著簡短的報告,一個眼睛奇小無比的巡衛為約瑟夫講述了大致的情況。
聽聞是貴族小姐,幾個髒兮兮的巡衛立馬為於蓮搬來了一張椅子,生怕怠慢了這位尊貴的客人,腦海裡卻疑惑著:為什麽這種大人物會來這種地方?
旅館主人是個已經禿頂的男人,比起貧民區其他人他已經算是相當乾淨了,洗的發白的小皮襖看得出他並不邋遢,除了身上一點點油膩的狐臭倒也還算體面。他張牙舞爪的形容著圖特的死狀。
不過他並沒有很害怕,畢竟貧民區天天在發生餓死人的情況,路邊趴著的乞丐說不定已經死了好幾天,掀開他的衣服就能看到一灘不堪入目的屍態。
“杜賓小姐,在下不建議你進去。”
約瑟夫從圖特的房間走出來之後,臉色煞白,腳步虛浮。看樣子裡面的狀況就連見慣死人的他也有點吃不消。於蓮看他這樣子,更是好奇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是死人的話,我已經在帝都見過很多了,不必擔心。”
於蓮這副信心滿滿的模樣,瓶果怎麽看都覺得她要倒大霉。
眼看勸誡沒戲,約瑟夫隻能任由瓶果帶她進去視察,當然,意料之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於蓮捂著嘴從裡面大步跑出來,女騎士的颯爽立馬變成了瘟雞的狼狽,她跑到盥洗室開始腸胃劇烈抽動,汙物從嘴裡噴湧而出。圖特,那個圍繞在父親旁邊嬌滴滴的女人,那個連於蓮都有點嫉妒其嬌媚的騷貨,那個讓自己與父親吵了好幾次架的女人,如今變成了一攤不能說是屍體的東西。
瓶果神情怪異的看著圖特,如同看著街邊那些自詡大師的怪異畫家的作品。本來略微激動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冷靜無比起來。
那個能夠撩動任何男人下半身的圖特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個死法有點眼熟,凶手表現出腸子異常的興趣,有點像捷克作案的手法。
臉被刀具橫七豎八的割的不成人樣,眼睛的位置卻是兩個血窟窿,嘴裡塞著的不知是什麽,這種虐殺方式有點古典,卻極其稀有。
瓶果依稀還能夠從中聞到一點昨晚的那種能夠動搖人理智的女人香,用力一吸入鼻的卻是混雜屍內汙臭和鐵鏽味混雜的味道。
困擾他一夜之後,他終於想起了這個體香的真面目。於是撥開圖特的頭髮,果然只看到耳朵被割去的傷口,頭上也對稱分布著一雙血洞。
瓶果用一塊手巾將她的身體翻了過來,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發現。
出門後迎接他的正是一臉迷茫的約瑟夫,瓶果問他:
“杜賓小姐呢?”
約瑟夫指了指盥洗室。
於蓮毫不懷疑今後的日子裡,今天所見到的這已經滅絕人性的一幕,會以各種夢魘的形式在她腦海裡一次又一次重演。
“於蓮小姐,沒事吧?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聽到瓶果的聲音,於蓮趕緊用自己那塊心愛的手帕捂住了嘴,掩飾自己的這般狼狽。
“怎麽?”
“您有在白天見過圖特小姐嗎?”
擦了擦嘴後,於蓮終於恢復了往常的冷靜模樣,她思考了一下之後回道:
“父親說她好像有什麽疾病,不能見光,所以一般都是晚餐或者夜晚的派對才能見到她。”
神魔大戰時期,人族各國各城的平民苦於奔命,因此在局勢穩定之後其中混雜了許多非人類的異族,這些種族既包括獸人、先祖人等同陣營的種族,也包括了一些跟隨魔族大軍來到本位面的魔族家屬。 出於聖光教的“唯人類主義”,近年來不僅連魔族遺留被幾乎徹底鏟除,連獸人這種老派盟友種族也幾乎全被趕出布魯惠斯。
但也有遺漏嗎?瓶果思考著這個問題,意識到大公之死可能隱藏著一些他們這些小人物不應該觸碰到的事實。
“從圖特身上割一塊肉,花錢找個神父鑒定一下,不要告訴他們真實情況,就說是有冒險者在探索古遺跡的時候發現了魔族。”瓶果小聲對約瑟夫囑咐道。
“魔族?”聽到這個詞之後,約瑟夫那一頭梳理的順滑的秀發幾乎都快豎起來了。一旦涉及到魔族,就意味著整個事情可能會有教會勢力的介入,面對教會這樣龐大的勢力,別說他一個小隊長,就連大隊長布魯茲也隻是螻蟻。
身為戰士的於蓮耳力也不差,自然也是到了“魔族”一詞。在神魔大戰中,帝都騎士團也是斬殺無數魔族的英雄聯隊,然而十年前的事情與她這種新入之秀肯定是沒有任何關系的,所以她也被這個事實驚呆了。
看著約瑟夫一副蠢樣,瓶果就來氣。不過誰讓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呢?
“還有一點,魔族中與人類相似的種族並不多。沒有猜錯的話,圖特應該是魅族。”
這就不難解釋杜賓大公之死了,就算是曾經驍勇善戰的杜賓大公,面對魅魔可怕的精力和床術也幾乎是嬰兒般無害,瓶果所聞到的有強烈催情效果的體香也就是魅魔的體香,對人的性腺有強烈的刺激。大公應該是長期因為過度刺激的歡愉而逐漸累積成心髒病而亡的。
也就是被女人活活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