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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種少女的委托》第92章 不如不贏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吧。”

  由於下去的匆忙,比利身邊沒有一個隨從,這麽近距離的面對躺在地上的瓶果。距離之近,只要瓶果稍微用點氣力就可以殺死他。

  如果不是有所備,瓶果打死也不信啊。雖然殺死了伯爵,他瓶果也就死到臨頭了。這麽傷痕累累的,他實在沒信心再跑出幾大勢力的圍剿包圍了。

  “這局算是教會贏了,感想如何?”瓶果閉上眼睛道。

  也正因為沒有隨從,比利可以好好跟瓶果交流一下,而不必擔心他人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

  比利嘴角一提,似笑非笑道:“沒什麽,我倒是一直堅信你會贏的。”

  “我是不是要請你喝酒才能對得起你的賞識?”

  沒能得到比利回應,瓶果以為他走開了,不過睜眼後那個令人討厭的男人還這麽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這個人。出於轉移話題的目的,瓶果說:

  “好歹請個人幫我療傷吧,我這樣的情況怎麽上法庭呢?”

  比利隻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瓶果到後面才懂這些人打的算盤。

  不僅沒讓他療傷,反而把第二天的公審提前到今天。這就是議會對瓶果執意要活下來的報復。

  也許是怕他突然暴斃,他不需要被五花大綁,一個年紀偏老的衛兵實在看不過眼,把自己的披風給這個傷痕累累的大男孩披上。他那慘不忍睹還滴著血的手臂,全身上下都是血漬的裝束實在令人無法坐視不理。

  角鬥場外的馬車,都是那些大人物們的,瓶果既要去法庭,而且還要自己走過去。如果說押送他的那些衛兵已經夠苦了,那麽瓶果才是真的聞者落淚。

  “那個男人到底怎麽了?”

  “不知道,大概是被抓的罪犯吧,真髒!”

  “殺人凶手快去死吧!”

  這個城市不會有人會對這樣一個看似罪犯,又髒又邋遢的人有什麽好的態度。就算披風掩蓋了他身體下的傷和髒汙,臉上的血漬和亂糟糟的頭髮也引來了路人的指指點點,尤其還被一大群衛兵押送著,就更加矚目了。本來每一步就邁的格外吃力的瓶果,此時還要忍受來自精神上的摧殘。

  等到腎上腺素的效果消退後,五髒六腑引發的疼痛讓瓶果每一口呼吸都伴隨著漆黑的血從口鼻抑製不住的噴出來。而也沒人敢去攙扶他,這麽搖晃著的腳步,一直持續到坐到法庭的被告席上。得到休息那瞬間,他幾乎想要一輩子坐在這裡了。

  參與二審的人,基本與圍觀他角鬥的那些大同小異。瓶果從角鬥場到法庭,是一步一腳印,那些大人物們則是車水馬龍,甚至還抽空一起去吃了個別致而又簡短的午餐。

  瓶果的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了。

  “上帝佳肴買的,要吃嗎?”同坐在被告席上的蘇格倫中校遞過來一根香腸。

  “謝謝!”瓶果有氣無力的接了過來,看到了對方眼睛裡的同情,很不是滋味。

  盡管香腸有點涼了卻已足以讓瓶果感激不盡了。吃飽了之後,可能是心理作用,身體上的疼痛似乎好上了那麽一些。

  可他要是更留意一點的話,會發現自己的座位下都是一灘發臭的黑血。這都是來自各個傷口,尤其是已經不能視為手的傷口流出來的。

  “蘇..格倫中校,”瓶果有點不確定的念著蘇格倫的名字,“於蓮小姐呢?”

  瓶果雖然身受重傷,腦子卻還好著呢,在他的計劃中,二審的目的主要在於強調自己也許有殺人的能力,卻沒有任何屍體可以證明對他的指控。鈴蘭告訴他那些人都已被獻祭,雖然獻祭具體是什麽樣的他並不清楚,不過他知道那些人的屍體肯定沒辦法找出來。

  中校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並沒有做出回應。在瓶果記憶中,這位中校是個耳力不錯的人,他甚至可以大老遠聽見自己和於蓮的對話。現在不聞不問的態度說明另有隱情。

  “中校?”或許中校只是走神了呢,瓶果這麽安慰自己。

  直到蘇格倫轉過頭那瞬間,瓶果立馬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對,那種眼神裡有一種名叫道歉的意思,他不知道中校為什麽要有這種情緒,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倒霉了。

  對軍人來說,明知故瞞,尤其是這樣不道德隱瞞,是極其痛苦的,加上蘇格倫認為也差不多隱瞞到這裡吧,他醞釀一下之後回道:

  “她不會來了。”

  瓶果以為自己聽錯了。

  “哈哈,您可真會開玩笑,中校,於蓮小姐是不是遲到了或者…”

  那些慢斯條理的貴族都到齊了,於蓮怎麽會遲到這麽多呢?這個疑問一旦誕生,就在瓶果腦海裡再也揮之不去了。先前的不詳預感似乎越來越濃。

  蘇格倫依然是用眼神代替了回答,這次他的眼神裡什麽都沒有,這是刻意為之的結果。他並不想讓瓶果知道一切的真相。

  就算是瓶果,也嬉皮笑臉不下去了,本來這種幽默就相當勉強,換成是誰在這種急迫、重傷的狀況下還能像瓶果這樣勉強來一點幽默,都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事情了。

  “發生了什麽,她出事了?她出事了對不對?”

  瓶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些畜生對於蓮下手了,讓她這個辯護人沒法過來了。可這個想法立馬被他自己推翻了,就算杜賓家族已經落魄,至少軍方的人還會保護她啊。

  唯一的答案,就是於蓮背叛了瓶果。

  眼前的年輕人很聰明,蘇格倫從他那滿是傷痕漆黑的臉上看到了一雙失望透頂的眼睛。角鬥場的戰鬥他與於蓮都目睹了瓶果奮力拚搏的過程,作為一個軍人他也不得不賞識瓶果的勇氣、機智、堅韌,他對這個年輕人是佩服的。

  輔佐於蓮才幫瓶果是一個原因,現在的他很想憑自己的意志去幫這個已經傷痕累累的年輕人。他也不願意看到一個鐵錚錚的漢子就被這群衣冠禽獸這般魚肉。

  只可惜他並不能這麽做,他是軍人,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

  “中校,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你先回去把。”

  瓶果的寬宏大量反而讓蘇格倫中校的心情更不好受了,他越是明白事理,越是表現的硬氣,他就越感到他們這些人的肮髒。相比這個年輕人肉體的缺損,他們靈魂的缺損顯得更加駭人。

  若不是使命,他一定沒辦法說出這樣的話:

  “瓶果先生,恕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即使處境這樣的惡劣, 瓶果都忍不住笑出來了。

  “中校,這個玩笑不錯,這樣搞得好像你們幫過我多少似的…”

  輕描淡寫的話卻在蘇格倫的心中割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疤,他這麽說只不過為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實際上正如瓶果所說,他們這些自詡正義的軍人,最後也沒能幫到這個小夥子什麽。

  最後,他只能用,自己是帝國軍人,有什麽義務要幫這個小子,看好杜賓家的千金就已經是他們的職責極限了,這種縹緲虛無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他自己知道,自己,於蓮,帝國軍,無論怎麽說,都算是背叛了這個帶著嘲諷笑意的年輕人。

  法官們都坐到了自己位置上,不知是不是議會暗中操作的結果,賽夫不再坐主法官位,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法官。

  “鄙人直布羅陀,代替賽夫大人擔當本次二審的主法官,各位大人請見諒。”

  相信這是個老油條,在正式開始前直布羅陀並沒有因為自己主法官的身份而洋洋自得,反而很謙虛的向在場所有人問候道。

  “瓶果.派殺死四十九人一案,二審,正式開始。”

  隨著直布羅陀的法錘敲下,決定瓶果命運的二審終於開始了。

  可能是看到瓶果孤零零的坐在被告席上,不清楚內幕的直布羅陀好奇問道:

  “被告瓶果先生,只有你一人嗎。請問你的辯護人呢?”

  左望望,右看看,仿佛左右各有一人的瓶果,突然萌生了演戲的衝動:

  “主法官大人,”他神秘一笑,“我這邊?人到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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