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有住又有安全的地方睡,還不用掏一個子,這麽開心的生活,怎麽能不令瓶果感到開心呢?
開心個屁。
根據女仆的指示,瓶果被關到了領主府旗下的一個關押重犯叫做“火獄”的監牢裡,當初曾經是令布魯惠斯所有領民聞之色變的堪稱地獄中的地獄的地方。有著一整批精於拷問和用刑的好手坐鎮於此。
不過“火獄”早已因為過於殘酷而被荒廢已久,這次主要也是因為瓶果是一次性殺死幾十個人的重犯,才有這樣特殊的待遇。
他進來的時候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太過於輕信比利伯爵的話了,一路上甚至看到了小型化的斬首器,也就是說他連拉出去斬首示眾這樣好逃跑的機會也沒有。一尺厚的大門配合來源於北方特有的複雜密鎖,放這裡他怎麽看都是死透了啊。
押送他的隊伍也很巧,正是邁克所在的衛兵隊。押送曾經視為偶像的瓶果大哥自然令這個年輕人十分的不爽,要不是瓶果用眼神阻止了他,邁克絕對乾的出劫獄這種蠢事。
死人臉的衛兵把牢房的鎖上好後,瓶果看著一團亂糟,老鼠滿地老鼠瞎跑的獄內環境,徹底無語了。
“我呸!比利伯爵還告訴我,關押我的時候會給我特殊待遇,原來就是這麽回事啊?”
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了,只能乖乖躺在一片稻草上,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老鼠叫,盡可能能睡多少睡多少。
在此之前,比利伯爵還專程邀請他道府上用餐商討。
“請坐。”比利伯爵絲毫沒有因為瓶果的身份而怠慢他,更像是個優雅的仆人邀請他入座。
這頓午餐包括一整條嫩烤羊排,十幾根剛宰的鮮豬肉灌裝的香腸,一些用上好的食人草製作的沙拉,一瓶十年分的弗朗西斯葡萄酒。怎麽看,比利伯爵都把瓶果當成了貴客來看待。
“您說吧,到底怎麽做。”
瓶果倒是不客氣,一邊胡吃海塞,一邊也沒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如果比利伯爵真要逮捕他,就沒必要這麽客客氣氣請他吃頓大餐了,如果他沒猜錯,比利伯爵可能要利用他去對抗某些貴族政敵。
而他洗脫罪名,尤其是紅之智慧這樣強大又罪惡的團體所附加給他的罪名,也只能在這些大人物之間的那些肮髒鬥爭中爭取一絲生機了。所以他看起來很狼狽的在狂吃,耳朵則是豎的老尖。
“這瓶酒,還是二次神魔大戰時期釀造的,那個酒莊是我國的一個重要陣地,與魔族的戰鬥中這個酒莊幾度易手,無論是誰控制酒莊,酒莊主人都會選擇服從對方,就是在這種不安定的日子裡釀出這些好酒的。趕走魔族後,有人以私通魔族的罪名起訴酒莊主人,事實上他也是死定了,不過那段歲月釀造的酒似乎有種魔力,味道上令每個嘗過的人都癡迷於此,所以在酒莊主人將酒獻給當地領主後,所有的罪名就取消了..”
那個酒莊,瓶果自然是知道,不過他沒興趣聽比利講這些故事,比利也不會無緣無故講故事,肯定話裡有話。
“…就像是酒莊主人那樣,您的罪名也是死罪。若是您帶給大家那樣的‘美酒’,說不定,事情也有轉機呢?”
聽到這裡瓶果沒好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諂媚起來,像個奸商那樣笑嘻嘻的伸長了脖子:
“伯爵您的意思是?”
對於這種表情,比利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對方納入自己節奏的重要表象,他移了移檀木製作的椅子,身體靠了過來:
“你,看到了那個坑了是吧。”
暗紅的醬水,密密麻麻的骷髏,瓶果怎麽會忘掉所見到的這一切呢,只是,他也不是什麽蠢蛋,沒有那麽容易被比利套出所知道的一切:
“坑?什麽坑啊——”
“別裝傻了,瓶果先生,”比利手搭在他肩上,打斷了他進一步的謊言:“你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
這是很明顯的套話方式,瓶果自然不會中計,可比利伯爵這麽說多多少少證明他對紅之智慧的這些事情有所了解。現在唯一的問題,比利伯爵是否知道關於銀發少女的事情呢?
“好吧,我看到過,看到過。您滿意了吧。”
再對這樣的聰明人有所隱瞞,不僅是侮辱對方智商,也是在給自己找死路,於是瓶果乾脆坦誠認了。只是對於沒問到的那些,對方不提,他肯定也不會說。
當然,問了也不一定如實回答。現在只是給對方一種假象,自己為了脫罪會服從對方的一切安排。
“很好。”比利伯爵輕輕拍了拍他,臉上的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於是瓶果也順勢發了反攻:
“伯爵大人,您的意思是,您知道那個坑的作用?”
一束看傻子的眼神投到了瓶果臉上,比利顯然不滿他的這個提問,瓶果也識相的閉上了嘴。
“先前布布圖的案件中,您也幫了我大忙,所以我相信,您並沒有犯他們所說的罪…”
比利突然這麽說道,可瓶果覺得他這種老狐狸的用意不止於此,便假心假意的附和道:
“謝謝伯爵大人的信任…”
“只不過…”比利話鋒一轉,令瓶果感到了意思不對勁的氣息,“您現在是同時被領主府和教會通緝,我作為領主會議書記,即便是在領主府這邊也很難幫您說服我的那些政敵,更不要提教會那邊了。對方一定也收了紅之智慧不少好處。”
這就是瓶果為什麽這麽輕率的選擇向比利自首的原因,如果只是被布魯惠斯通緝, 他換個省份,換個名字其實也能得過且過。不過教會就不一樣了,對方的勢力之大和狂熱程度,說不定會排出傳說中的教會聖騎士對他進行追捕,等到那時候,他跑到天涯海角都不管用。
“您一定有辦法吧。”
在自己十死無生的前提下過來自首,瓶果相信比利一定有什麽用意,而他脫罪的唯一期望就是期待大人物之間的博弈,能夠留他一條生路。
按照他們所說的罪名,自己是一定要掉腦袋的。所以哪怕是減刑到幾十年牢獄也好啊。城衛隊那邊他有一些關系,只要躲開頭幾年風頭,等到事情大家都淡忘了,依靠賄賂等手段他總有辦法把自己搞出來的。
“那是自然,”比利也吃下了自己盤中的羊排,擦了擦嘴,抿了一口酒後緩緩道:
“我已經掌握了關於紅之智慧這樣的‘死亡勾當’的證據,加上您的證詞,我有八成把握弄翻這個紅之智慧。”
“不止如此吧…”瓶果冷笑道,既然對方已經如此信心滿滿,完全沒有必要來跟自己商量,他絕對另有用意。
“您是個聰明人,瓶果先生…”
女仆薔薇為比利收去了桌上的殘羹剩肴,為他們兩人沏上了一壺茶,等到比利徹徹底底咽下第一口茶,才繼續說:
“您的證詞自然是關鍵,我需要您無視一些東西,如果您不願意配合的話,那麽我也愛莫能助”
瓶果一頭霧水,不知道比利賣著什麽關子,硬著頭皮答應了這個條件。
可他總覺得,這個神神秘秘的眼鏡男絕對在醞釀什麽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