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果先生!”
習慣了用耳朵辨認方向,保持平衡感後,即使看不見一絲光線。梨柚也可以做出跑過去撲入瓶果懷裡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還好瓶果這幾天已經在茉莉的監督下好好清理了身體,否則他還真怕自己會熏到這個已經哭的不成人形的小精靈。她實在是太激動了,那塊遮眼的絲綢也被洶湧的淚水浸透了。
“不錯不錯,看上去很很健康。”瓶果笑著撫摸著她的頭髮,阿爾泰爾優越的夥食已經使梨柚的頭髮摸起來比剛見面那會要順滑更多了。金色的長發可能比她遮眼的絲綢還要更加絲滑了。
孤兒院的孩子們偷偷在教堂門口看著這對擁抱的“戀人”,對於小孩子來說,一個是經常給他們帶吃的好心大哥哥,一個是盡管隻住過幾天卻溫柔善良的大姐姐,兩人的“婚禮”盡管也親眼見證了,卻沒有現在這樣令他們感到他們在一起是這麽美好的一件事。
“結婚”只是為了躲避麻煩,而現在有著真情實意,孩子們對於這種事自然要敏銳的多。
情緒太激動的一個後果就是梨柚半天半天說不出任何連續的話,不僅是瓶果,連茉莉也過來一起撫摸著她的頭,讓她好好哭出來。
“我不是說阿爾姐不好,只是她現在所依賴的是你,你不在她肯定會感到不安。”
茉莉略微責怪的看著瓶果,後者點點頭表示認同。
“瓶果先生!你會離開這個城市嗎?”
緩過一點氣後,梨柚問出了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無論是瓶果還是茉莉都有點詫異,瓶果思索無果後隻好問:
“為什麽這麽問?”
此時梨柚的鼻子已經因為哭泣而紅通通的,她著急的回答:“我聽說,瓶果先生你在被通緝…”
“沒事的,阿果在我這裡沒事的,不用擔心,小梨柚。”茉莉聽到後趕忙勸道,心想原來她在擔心這樣的事,略感心疼。
“可是,先生他不可能一輩子在茉莉小姐你這裡生活吧,我一直在擔憂他會不會因為殺人而逃去其他城市,拋棄我…”
聽到這個,瓶果快笑死了,原來這傻丫頭在擔心這個。
“我首先要糾正你一件事,盡管我在被通緝,可是我沒有像他們說的亂殺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可能拋棄你啊。”
說到這裡,瓶果自己也意識到了,梨柚是在認定他可能是個殺人犯的前提下還能接受他的。自己一個既沒錢又不是什麽了不起人物的傭兵,卻能受到這樣的關心,他不知怎麽的有點感動。
“那,如果您要逃亡的話,帶上我,就算沒有眼睛我會不拖您後腿的!”
似乎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話,梨柚開始默念類似魔法咒語一樣的詞句,等到瓶果和茉莉反應過來,她已經完成了一個法術。
教堂的一張爛木桌子上猛的長出一根成人般粗細的藤蔓,而且隨著梨柚魔力的持續還在不停的生長。
自然魔法?
這種精靈族一種相當傳統的魔法,畢竟是與元素親和力極強的種族,在傳統五大系魔法還有一些種族特有的魔法,自然魔法就是其中的一項。傳聞自然魔法與精靈跟動植物之所以這麽親近有莫大的關系,今天總算是開眼界了,一個爛木桌也能長出這麽粗的藤蔓,從藤蔓分枝擺動有力的情況看來,抽人一定很猛。
自己原來養了個不得了的魔法師在家?
精靈族並非人人都會魔法,可出現魔法師的概率也是人類的幾十倍啊,原以為被布布圖抓到可能是因為梨柚不小心,現在看來,也許布布圖玩了什麽下三濫的手段才抓到梨柚的。茉莉正小聲告訴他,梨柚的魔力水平可能已經高於中級魔法師了。
“停停停,”看著藤蔓還在長,瓶果趕忙喊停了梨柚,再繼續漲下去,搞不好教堂都要被撐破了,“我知道不會拖我後腿了,不過我沒有逃跑的打算。”
“但你想要去自首吧?”茉莉忍不住諷刺了他一句。
“自首?”梨柚趕忙搖了搖頭,“瓶果先生!你絕對不能…”
可能是自己太被女人小看了的緣故,瓶果有點火大,忍不住彈了一下梨柚的鼻子,後者嚶叫了一聲。
“我沒有一輩子背負殺人犯罪名的打算…”瓶果停頓了一會後說道,“自首至少我還有機會洗清自己的罪名”
眼看著梨柚還想說什麽,瓶果想到了一件耽擱了很久的事情。
“在自首之前,我想給你安排好一件事…”
貴族審查會秉承了貴族們的惡趣味,比起爽快解決問題,他們喜歡喜歡折磨人。在家族馬車被沒收,車夫也被遣返後,於蓮只能每天步行前往聖光區的審查會,與對方一同商討杜賓家族後續的處理問題。
於蓮的美貌、可怕的家族、不可估量的前途是貴族圈每個男性都無比向往的存在。家族鼎盛時期,杜賓大公曾經拒絕審查會會長,一個渾身充斥著肥膩的貴族男人的提親,這位審查會會長家族還有點勢力,卻也不能奈杜賓家族如何,被拒絕提親這件事作為貴族圈上流的笑柄被討論了整整半個月,最後這位審查會會長才用金錢封住了大家的嘴。
現在風水輪流轉,他自然也要整一整已是夕陽的杜賓家族這位令他夢寐以求的千金小姐。
無止盡的審判會議,無止盡的追問,無止盡的私下和談交易,關於父親的清白的辯證會議,後續爵位的繼承流程,家族產業的分割問題,旗下軍權的委派和再平衡。因為兄長不再,全壓到了於蓮身上。
這一切令幾天幾夜執行任務也不感到累的於蓮也有點喘不過氣,精力旺盛的她也疲憊不堪。好在,今天是她最後一次去審查會了。只要熬過今天,她就輕松了,她就自由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於蓮小姐,您真的不考慮一下?”
很遺憾,審查會長在拋出“只要答應嫁給我就算是清洗杜賓大公罪名也不在話下”這樣的誘惑後也迎來了拒絕的結果。他只能咬牙切齒的看著於蓮一臉輕松的拿著最後的文牒準備離開審查會議。
“匹各子爵,十分抱歉。”
於蓮何嘗不想一劍刺穿這個好色的豬頭的胸膛呢?可是在父親已經蒙冤的前提下,她不能輕舉妄動進一步讓自己的家族蒙羞。
對方關於洗清父親冤情的提議,更是無稽之談,在貴族們都急迫想要從杜賓家族這塊肉上分割任何一絲利益的現在,這位匹各子爵這樣的話,頂多只是能夠在嘴頭讓父親的冤情暫緩。而家族的分割已是在所難免。
退一萬步,父親的在天之靈也不會同意她委屈自己嫁給這種敗類的。
匹各只能眼神毒辣的望著這塊“肥肉”越走越遠,消失在審查會議庭院的轉角。
也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會參與到分割杜賓家族的事情中來,杜賓大公畢竟也是帝國重要的武臣,大部分軍方的貴族盡管不能在家族解體的事情幫到什麽,在立場上還是願意幫助這位於蓮小姐的。
“於蓮小姐,調查出來了。”
一位帝國陸軍穿著的男子,等在審查會府門口,急急忙忙的向走出來的於蓮匯報道。他是銀霄軍團的一位軍官,肩膀上的兩朵紫荊花和兩片綠葉代表他是一位中校。他也是在這場分割杜賓家族的醜惡風波中,站在於蓮這邊的軍方人士。
“結果?”
於蓮在嚴肅的時候,言語保持著身為軍人的高度簡潔,這來自於杜賓家族的家庭教育。
“紅之智慧的產量又提高了三成。”
“三成?”
本就是稀有品的魔藥,為什麽紅之智慧還能提高產量?而且剛好是他們完成探索任務之後的事情。他們到底探索到了什麽?
這些疑問還沒結束,這位中校看了看四周沒人,壓低聲音繼續補充:
“您要找的那位傭兵先生,我們的人也發現了他的蹤跡。”
“瓶果?他怎麽樣了。”
顯然,於蓮表情變了,她多麽努力的壓製,都沒辦法壓製自己真正的情緒。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在中校眼中的表情,是多麽的陰柔,完全不像是那個幹練的杜賓大小姐。原本不喜歡八卦的中校也好奇開始:於蓮與這位傭兵有著什麽樣的關系。
“瓶果先生,正在比利伯爵管制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