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把這封信帶給一個叫做斯登德艾的鐵匠。”
一封用皺巴巴的草紙折成的信奉被塞到掛著幽怨眼神的約瑟夫手裡,瓶果實在說不出感謝朋友這種話,當然他也覺得約瑟夫絕對不希望他突然來個深情無比的感激。這會同時惡心到兩人。
對於朋友,過於客氣或者禮貌,反而會令兩人間產生隔閡,這種認知對同時被這兩個男人認同著。
“什麽信?給鐵匠的?”
仔細觀摩了一下,甚至嗅了一下也沒發現這封草信有何特殊,約瑟夫把懷疑的目光投向瓶果。
打死所有老鼠後,瓶果現在睡靠著的稻草再也沒有老鼠屎臭了,當然如果能夠把跳蚤都解決掉就更好了。“算是我的人,你不用顧忌那些跟蹤你的人,只要把信交給他就好了,喂你在乾嗎?。”
就算瓶果再三強調,約瑟夫也一定會偷看的,不過瓶果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當著面去讀給別人寫的信。
“什麽意思?”約瑟夫看完之後,一頭霧水。
這個豬頭果然看不懂,瓶果得意洋洋的沒有回答他。最後傻大個只能搖搖頭,死了心去給他當信差。
這天中午的時候,滿是“雷神之錘”那條武備長街上,斯登德艾正在泡妞。
在接了好多一般鐵匠的累苦活,甚至連賭博都戒了後,還因為“翠綠之目”坑了瓶果一筆巨款後,這個身體瘦弱不像個鐵匠的眼鏡男總算能夠對他心愛的女神發起攻勢。
身為魔法師卻對魔法本身不感興趣,拉拉米最鍾愛的還是複雜精密,洋溢著養護油味的魔道具。只可惜魔道具製作屬於魔法師的一個比較另類的流派:煉金術師,她這樣傳統的魔法世家是決不允許她去學習那些被家裡人認為是“邪門左道”的煉金法術的。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能夠通過靈巧的設計,在不使用煉金陣法,而是純粹對魔力本身的性質巧加設計後,製作出不遜色魔道具的神奇道具。
尤其還是個看起來不像是鐵匠的年輕鐵匠。
斯登德艾這個沒什麽女人緣的家夥,也不知道開了什麽竅,在被拉拉米纏上後居然鬼使神差的俘獲了這個女初級法師的心。很快,整條街都傳遍了一個鐵匠被一個女魔法師愛上的浪漫故事。
連那些平日裡看不起他的五大三粗的鐵匠師傅們,也因此改觀,畢竟魔法師是何等高貴的人士,他們這些社會底層的鐵匠能夠傍上這麽個人物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更不要提拉拉米長著一副不錯的臉蛋,身材也極其標志。
“哦,親愛的拉拉米!看,我這個用冰魚晶製作的‘水嫩髮夾’,通過不斷汲取裡面的水元素,能夠讓你的這頭褐色的秀發永遠不乾燥!”
他還沒說完,拉拉米就驚喜的從他手裡奪去這個水藍色的髮夾,急忙別在自己的額發上。然後像個剛得到玩具的小女孩那樣炫耀道:“好看嗎?”
“美極了!如同教義中的天使!又或者是花園裡的玫瑰!”
斯登德艾這個悶騷男也不知道哪學來的形容,總之是怎麽肉麻怎麽誇怎麽來。旁邊的路人都起了雞皮疙瘩,而拉拉米好像被誇的很開心,甚至略微有點臉紅。
“不過,只有這種效果嗎?”
興奮感過後,拉拉米發現除了讓自己頭髮更加水潤之外,好像髮夾本身也沒什麽特殊的。完全沒有當初看到斯登德艾為瓶果打造的那些有趣的戰鬥道具那樣令她興奮。
“不不不,我還有…”
他當然沒有準備其他的東西,只不過他也編不下去了,因為約瑟夫正站在拉拉米背後。
“你的信。”約瑟夫粗暴的把草紙信扔到他懷裡,然後十分瀟灑的甩了個頭,就像是故意對斯登德艾剛才那番惡心的讚美的抗議。
還沒來得及揮舞拳頭抗議了一下,斯登德艾和拉拉米就看到這個塊頭特別大的巡衛先生扭著屁股遠去,甚是無語。他拆開信封,裡面的草紙一樣破舊,用廉價的鵝毛筆妞妞歪歪寫道:
【該走了,不是嗎】
湊到一旁盯著這段奇怪的文字,拉拉米看到斯登德艾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奇怪起來。隨後這個有趣的男人頭一次露出了這麽認真的神情,不容她抗拒就把她帶到自己所住的房屋門口。
有點粗暴,不過好像他也很有男人味啊,顯然拉拉米還以為斯登德艾只是在顯示他的男人雄風,對於心愛的人這麽做她並不反感。
可斯登德艾臉上的表情絕對不是要玩什麽浪漫,他甚至都沒有經過什麽思考,就下定了決心語重心長的說道:
“抱歉,親愛的拉拉米。”
“抱歉什麽?”面對斯登德艾突如其來的道歉,拉拉米一下子也懵了,她不明白自己的愛人為什麽要這麽說。
如果斯登德艾更加糾結一點,接下來的這番話可能還不會這麽容易引起拉拉米憤慨:
“我要離開布魯惠斯,而且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你要去哪?你會帶我走嗎?”
斯登艾德嚴肅的表情讓拉拉米意識到他可能出什麽事了,可她最為關心的還是為什麽他前一刻還在跟自己說情話,只不過一封信就要永遠離開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至少,也要把自己帶走吧?她是這麽想的。
“我不能說,”斯登德艾盡可能讓自己狠下心,雖然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在不住的淌血,可拿到這封信後他不可能再這麽逗留下去,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拉拉米好。“總之,我得馬上走,請忘掉我把。”
他說完,想走進屋子準備盡快收拾行李, 畢竟他得盡快離開這裡。只不過被丟在背後的拉拉米就無法理解他的這番所作所為了,她帶著哭腔喊道:
“是誰跟我約定,要一起製作魔道具!是誰跟我在歡愉之後立下海誓山盟!是誰告訴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是誰,你說啊!”
斯登德艾很慶幸自己住的巷子很深,才不至於被人圍觀他與拉拉米的笑話。他只能逼自己變得冷血,否則他也怕自己會一個心軟就放棄手中行李的收拾,轉頭奔向所愛之人懷裡。
不管拉拉米怎麽喊叫,甚至嗓子都啞了,都沒能阻止斯登德艾帶著一大包東西走出房屋,拚命拉著他的胳膊也不管用。這個男人就像是著了魔似的,因為一封信就要拋棄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那是魔鬼送來的信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魔力?
斯登德艾不會告訴她任何事,面無表情的走到巷子口,拉拉米突然意識到什麽,心開始揪起來。果不其然,這個帶著眼睛卻有點小小帥氣的男人,終於理會她了:
“我發誓我是愛你的,可我不能說為什麽,真的,真的很抱歉…”
說完這句話拉拉米就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攔不住這個男人了。說話時眼神裡透露出跟他在製作武器道具時的眼神是一樣的,那是種全神貫注,絕對認真不馬虎的眼神。
她覺得這個瘦弱的身體的腳步,即便是最強大的戰士過來,也絕對攔不住。
約瑟夫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遠遠看著這對情侶的分別,自言自語道:
“瓶果,這就是你所說的讓人不好受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