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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走上聖途的方式》四十七.心酸
  要知道,當初,帝國的第二大家族---斯派克家族的老族長瓦利斯老公爵曾經親自前往肯尼迪家族,想要進行聯姻,卻被阿斯科爾老公爵以一句“迪莉婭還小,以後再說”所婉拒。而現在,阿斯科爾老公爵竟然會答應讓迪莉婭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甚至都還不知道身在何方的私生子!

  隱隱知道一些隱秘的高等貴族很默契地保持沉默,就連斯派克家族也沒有就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並沒有像一些新晉貴族猜測的那樣暴跳如雷。而一些不夠資格知道這些隱秘的貴族則開始聞風而動,好奇地猜測有關於這個私生子的一切事情,順便尋訪十多年前的一些秘辛。

  漸漸地,還真的被這些家族找出了點兒什麽,說這個私生子和十幾年前的那場大風雨有關。只是至於其中的細節如何,這些家族也隻得根據一些傳聞進行想象。

  總之,因為烏拉比家族公開了米修斯的存在,整個帝國的上層貴族都在翹首以待,想要見見這個還沒有出現就惹得如此多人注目的神秘私生子。

  當然,不管上層的消息多麽隱秘,隨著時間的推移,總還是會被傳揚開來。

  在烏拉比家族公開承認有私生子存在的第十天,這個消息還是被普通的民眾所知曉。

  《帝國日報》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版塊,就是關於帝國貴族的八卦。

  這個版塊剛開始出現的時候,受到了不少帝國貴族的詬病,稱其有損帝國貴族的聲譽,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就再也沒人提起這個話題,這個版塊也就一直這樣流傳了下來。

  這天清晨,當米修斯翻開《帝國日報》,目光無意間落在那個板塊的時候,看到了烏拉比家族的字眼,瞳孔猛然緊縮。

  今天的八卦就是關於烏拉比家族的私生子的,主筆之人文采不錯,語氣很輕松,調侃意味十足。

  米修斯安靜地看著這份關於自己身世的八卦,緊縮的瞳孔已經完全放松,神色平靜,如往常般帶著淡淡的微笑,看完之後,翻過來,繼續瀏覽其他的消息。

  簡單地將今天的《帝國日報》看完,米修斯陪著維綸德爺爺吃完早餐,離開了二層小屋,前往美亞森林去見聖路易老師。

  看這樣子的情形,烏拉比家族的人應該已經快到聖比斯城了,有些事情還是要找老師問問清楚。畢竟,他一直掙扎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對於上層社會的了解,也僅僅局限於看得很少的幾本帝國話劇劇本。

  維綸德爺爺安靜地躺在窗前,沐浴著溫暖燦爛的陽光,如往常般帶起老花眼鏡,看著手中的《帝國日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輕聲呢喃道:“老夥計,做得不錯。”

  就在米修斯前往美亞森林的時候,君士坦丁堡東北角那片堂皇的建築內,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靜靜地看著手中的《帝國日報》,眼中閃過一陣冷色,沉聲對著身後的一個中年男子道:“去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件事情!”

  那個中年男子對著冷厲的婦人深深一躬,沉默地轉身離開。

  中年男子離開之後,冷厲的婦人皺著眉頭再次看了眼手中的《帝國日報》,冷哼一聲,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身旁的壁爐內。眨眼之間,熊熊的爐火就將這份報紙燒成灰燼。

  看著報紙被燒毀,冷厲的婦人神色輕松了些,仿佛這份報紙被燒毀就可以掩飾上面那道八卦消息。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在暗中尋找這個私生子,卻一直沒有消息。

要不是前段時間自己的兒子托雷斯從聖比斯城回來之後所做的安排,她或許還不會發現這個私生子的下落。  只是,她在注意尋找這個私生子,帝國也有不少人在尋找這個私生子,其中當然就包括遠在帝國都城羅馬的她,那個知性優雅、從小就被拿來和自己比較、而自己卻最終輸掉的女人。

  輕輕歎了口氣,婦人想起遠在帝國前線的兒子,眼中閃過一抹柔和,卻又閃過一絲失望。

  要是自己的兒子能夠一回來就和自己說這件事情,而不是自作主張去發布刺客懸賞任務,說不定這個秘密就不會暴露,而自己也許就能夠從容布置,從而將這個私生子永遠地留在聖比斯城。

  可是,遺憾的是,托雷斯的行動暴露了這個秘密,從而讓帝國的一些人聞風而動。聽說,除了龐培大主教,甚至就連那個男人都出現在了聖比斯城!也正是那個男人,讓自己的兩次布置都以失敗告終。

  想到這裡,冷厲婦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憎恨和怨毒。

  為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你都死去了這麽久,留下的孽種還是讓這麽多人為他努力?你真的就有那麽優秀?為什麽你都死去了這麽久,還讓克裡斯整日裡精神萎靡、自我麻醉?

  為什麽?憑什麽?難道我就真的那麽差,不及你萬分之一?

  洶湧的情緒讓冷厲婦人面頰顫抖,雙手緊握,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使指關節都泛起白色。

  只是,在這麽一刹那過後,冷厲婦人眼中的憎恨和怨毒卻在瞬間轉化為得意的冷笑。

  不管怎麽樣,你終究是死了!我還活著,你的那個孽種兒子也將來到這個地方,還要稱呼我為母親!母親啊,多麽慈祥的字眼,可惜了,你卻沒機會聽見了!

  ……………………

  與冷厲婦人所處房間相隔不遠的小屋裡,老公爵夫人靜靜地站在窗前,遙遙地看著帝國的西北方向,神色很平靜,就像深秋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

  窗外的風靜靜地吹過,拂過老公爵夫人蒼白的頭髮,似是有風沙迷進了老公爵夫人的眼睛,老公爵夫人抬起衣袖輕拭兩下。

  良久,老公爵夫人輕輕歎了口氣,顫顫巍巍地轉身,走回到桌邊,安靜坐下。

  這時候,一個身著黑色騎士服的中年男子推開門走了進來,右手輕輕放在胸前的那枚紫色雷鷹的徽章上,單膝跪在老公爵夫人的身後。

  “有老管家的消息嗎?”老公爵夫人沒有回頭,或許是站得久了,聲音有些疲憊,輕聲對著身後的騎士問道。

  身著黑色騎士服的中年男子低下頭,沉聲道:“今天早晨剛剛收到傳過來的消息,下午應該就會到達聖比斯城。”

  “嗯。”老公爵夫人輕輕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這句話的語氣並不像剛剛的那樣隨便,盡管疲累,卻透著股凌厲的氣勢。

  “按照老夫人的部署和安排,一切都好。”中年騎士的回答乾脆簡明而有力。

  老公爵夫人揮了揮手,輕聲道:“那就這樣吧,你先下去,有什麽最新消息隨時過來通知我。”

  中年騎士對著老公爵夫人深深一躬,安靜地轉身退了出去,屋子裡再次陷入寧靜。

  良久,老公爵夫人搖了搖頭,眼神黯淡,流露出哀傷,自言自語道:“老家夥,你先走了這麽多年,我一個人,難啊。還有那個女娃娃,多好的女娃娃,有愧啊。”

  這個時候,在外人面前一直很平靜威嚴的老公爵夫人,就像是鄰家正在擇菜、為生活所擾的頭髮花白的老阿婆,讓人心疼、心酸。

  …………………………

  聖比斯城外,此時已是黃昏。

  遼闊的原野上,清冷的秋風將茂盛了一夏的原野染上了一層淡黃色,風中枯黃的苜蓿草輕輕地搖曳著,發出動人的沙沙聲。點綴在原野上的幾簇小小的白樺林也在秋風中褪去了盛夏的綠色外衣,枯黃的樹葉在風中輕飄漫舞,宛如一隻隻翩翩起舞的黃色蝴蝶。

  秋風中,一輛普通的馬車在一隊外表尋常的騎士的扈從下,緩緩前進。

  這些扈從騎士一身勁裝,手握寒光凜冽的長槍,腰間挎著闊劍,一個個神色冷厲,明銳的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的環境,很是謹慎。

  清冷的秋風拂過扈從騎士沉穩平靜的面頰,繚繞過他們緊握的長槍尖,帶起一陣肅殺之氣。

  整個隊伍顯得平靜而沉默,幾隻健碩的駿馬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這股沉默的氣氛,連響鼻都打得那樣的安靜。

  馬車裡,一個面容安靜的老人輕輕掀開車簾。淡淡的夕陽余暉灑在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

  看著遠處不斷靠近、放大的聖比斯城,靜靜撫摸著從胸前摘下的那枚徽章,老人一臉平靜。

  秋風中,馬車正好路過一片小白樺林,一片翻飛的枯葉悄然落在老人身前的車廂裡。

  老人微微一笑,撿起這片枯葉,輕輕一彈。

  枯葉乘著秋風,飄然而去,消失在老人的視線中。

  “孩子,這個時候,你該在幹什麽呢?”輕輕收起手中的雷鷹徽章,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輕聲呢喃道。

  …………………………

  聖比斯城內,米修斯踏著夕陽的余暉靜靜地從美亞森林往回走。

  米修斯沒想到聖路易老師對上層貴族的一些事情竟然如此了解,除了一些貴族禮儀,還有一些察言觀色的小技巧都很詳盡地告訴米修斯。臨到最後,聖路易老師還從藏書中挑出兩本,一本是在帝國很負盛名的《伯爵家書》,一本是帝國歷史上最離經叛道的公爵查爾斯所寫的《帶著面具的貴族》。

  聖路易老師讓米修斯將這兩本書結合看,第一本書能夠讓他掌握作為一個優秀貴族所必要的基本素養,而後一本書,可以讓他了解一些帝國貴族的內幕,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走在路上,想著聖路易老師剛剛對自己的囑咐,摸著懷中的兩本書,米修斯乾淨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眼眸中滿是溫暖的笑意。

  就在剛才,他試探著問了下聖路易老師可不可以隨著自己去君士坦丁堡,繼續做自己的魔法老師,聖路易老師溫和地笑著點頭答應了。

  只是聽聖路易老師說,暫時不會立即過去,也要等到和龐培大主教溝通後,將聖路易老師的教廷職務調動下,才可以去君士坦丁堡。

  米修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希望聖路易老師能夠隨著自己去君士坦丁堡,或許是對於那座陌生的城市、那個陌生的家庭沒有安全感吧。

  靜靜地想著這些事情,米修斯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二層小樓的門口,看著門口那輛安靜的馬車,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馬車的車簾安靜地掀開,一身黑色禮服、面容安靜的老人靜靜從馬車上下來,對著米修斯點點頭。

  米修斯看著這個面容安靜的老人,瞬間就想到了對方的身份。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麽快。

  老人也是安靜地看著這個從黃昏中走來的少年,看著他淡金色的頭髮、淡藍色的雙眸,心中輕輕一歎:十多年了,都長這麽大了。

  輕輕在老人面前站定,米修斯沒有說話。

  “米修斯少爺。”老人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恭敬地彎下腰,輕聲道。

  米修斯聽著這聲恭敬的米修斯少爺,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淡淡點了點頭,應道:“有什麽事情我們屋裡面說吧。”

  說著,從老人身邊靜靜走過去,老人亦是跟著米修斯走進這棟在他看來很是寒酸的二層小樓。

  維綸德爺爺還是安靜地坐在躺椅上,在熊熊燃燒的壁爐邊看《帝國日報》,神色安詳,好像都不知道何時屋外多了輛馬車。

  瑪利亞阿姨已經準備完晚餐回家去了,這兩天,她的兩個孩子身體不舒服,米修斯讓她做晚飯早點兒回去。

  聽到腳步聲,維綸德爺爺回過頭,看到跟在米修斯身後的老人,維綸德爺爺對著米修斯點了點頭,顫顫巍巍地起身上樓。

  “不用了。”米修斯扶住維綸德爺爺在躺椅上坐下,輕聲道:“沒什麽事情,你在也好。”

  聽著米修斯如此說,維綸德爺爺安靜地點點頭,戴上老花眼鏡,繼續看報。

  “開始吧。”米修斯走到長桌邊,安靜地解開自己的上衣,露出右肩上的紫色雷鷹,對著那個老人平靜道。

  聽到米修斯的話,老人從長袖中取出一個小針管,走到米修斯的身前,扎進米修斯的右肩,抽出一小管鮮血。

  抽出鮮血,老人將針管中的鮮血均勻地塗抹在米修斯肩膀上的雷鷹紋身上,原本紫色的雷鷹紋身,瞬間染上了一層金色!

  看著這個神奇的變化,一直面色平靜的米修斯,眼角不禁輕輕抽搐了兩下。

  老人看到這一幕,收起手中的小針管,對著米修斯深深一躬,輕聲道:“米修斯少爺,穿上衣服吧,不要著涼了。”

  這一次,老人的聲音比剛剛更加恭敬,神色也有平靜轉為尊敬。

  米修斯平靜地穿上衣服,看著老人,輕聲問道:“我該怎麽稱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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