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凌川歎了一口氣，“若是贏了，怎麽還會有亂世?後人的氣運全被孤生一個人借走了，否則這一世怎麽這麽貧瘠，連一個聖人都沒有?”

凌川一句話讓聖僧皺緊了眉頭，“氣運這東西……也能借?”他對世上流傳的風水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是福蔭後人這種事，誰也沒有那麽長的命去見證，但是但凡門派選址，修道觀等事宜都會注意這方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水熱化為汽，聚冷為霜，不會多，也不會少……”凌川將老煙鬼的話搬了出來，“此消彼長的道理，不僅僅可以用在自然之物上，同時也適用於人的氣運……”

凌川的話讓聖僧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不知聖僧可知世上有個風水世家?”凌川又爆出來一個猛料，老僧抬起頭，看著凌川，努力地思索著，嘴中喃喃地說道:“手劄上確實有記載，但是自從葬了聖人之後，就從世上消失了……”

“看來還有人知道風水世家……”凌川歎了一口氣，“曾經的第一世家，一代不如一代，到現在也消失匿跡了。”突然凌川的眼中透出一絲精光，“風水世家的老祖宗倒是留下了一個重要的線索——仙人養蠱！”

凌川這一句話無異於一聲驚天霹雷，直接在聖僧的耳邊炸開，“仙人養蠱……仙人養蠱?”聖僧不停地在嘴邊重複著這句話，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千年前的未解之謎似乎已經被掀開了一角……

“聖僧，要早做打算了……”凌川說起話來老氣橫秋，臉上寫滿了落寞，倒還真像是個老家夥，“看來我是出世的太早了，還沒有到改朝換代的時候……”

凌川說的詞，聖僧從來沒有聽過，同時眼前這個年輕人，又透露出不少和先人手劄記載相同的辛秘，這讓聖僧對他的身份又多了幾分信任……

“後世怎麽就沒有一本上乘的功法?”凌川走到書架前，隨便翻起一本孤本，瞅了兩眼，就搖了搖頭，“幸好舍了金身，否則就成為了我的枷鎖……”凌川開始漫無邊際地瞎扯，反正是把自己說成不是這一世的人就行了，況且，別說不是這一世，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佛家講:於一切法，心為善導，若能知心，悉知眾法，種種世法，皆由心生。前人把心得寫在了紙上，就會讓後人效仿，難以心生自我，真佛少矣……”凌川自恃讀過前世的一些佛學典籍，雖說嘴上在忽悠著聖僧，但是眼睛卻沒有漏掉手劄上的任何一個字，這可都是前人留下的瑰寶呀，聖靈寺的普明恐怕都沒有機會看到這些東西！凌川強忍住心中的歡喜，不動聲色地在心中把這些東西記了下來……

“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老衲已經沒有心勁兒了……”聖僧歎了一口氣，像是又老了數年，眼窩又凹進去了一些，盤坐在地上，一副隨時都要坐化的樣子，“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存佛國，聖境冥觀，臨命終時，純想即飛，必生天上！”凌川把前世僧人到處講經論道的本事拿了出來，現在這個抵禦鬼巫族的關鍵時刻，聖僧可不敢坐化呀，“只要對佛國心存向往，一切皆有可能，成佛成魔，只在一念之間！”

聖僧似有所得，閉著眼坐在那裡，雙手合十，嘴中喃喃地頌著經文……凌川在上面待這也無聊，便一個人下去了。“快看！那個外人從藏經閣三層下來了！”眾多年輕的僧人看著凌川像是看怪物一樣，一個個紛紛雙手合十行禮，一個連金身都敢舍棄的人怎麽不令人敬佩呢?

“阿彌陀佛，

施主這邊請。”有年輕的僧人領著凌川出了藏經閣，凌川這才發現藏經閣上的琉璃瓦被金光覆蓋，陽光下熠熠閃光，凌川很震驚，他記得進來的時候，藏經閣還沒有這種變化呀！藏經閣的變化自然是吸引來了眾人的目光，空寂大師領著眾僧第一時間趕到了藏經閣，正巧碰上了剛出門的凌川，“施主，聖僧可還好?”空寂大師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寓意著什麽?

“聖僧有所得……”凌川隻說了這一句話，眾人松了一口氣，心也放回了肚子裡，“但是成敗在此一舉，或再進一步，或坐化西去……”凌川真是要氣死大家，原本放松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施主，還是這邊請吧……”空寂大師將凌川領到的大殿之上，奉上了茶，之後整個大殿上就剩凌川和空寂大師兩個人，“施主，你相信因果嗎?”空寂大師上來並沒有問凌川的身份，反而是跟他談起了佛學，凌川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我信因果，但是不信命中注定！”

“施主，你的境界很高，越來越像凌川了！”空寂大師一句話讓凌川心頭一驚，但是凌川瞬間就平複了心情，若無其事地問道:“大師所說的凌川到底是哪根蔥?”空寂大師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卻把話題轉移到了書院上，“藏經閣三樓上的那本手劄我也看過，千年之謎至今沒有個定論，那所謂的書院真如手劄中所講，堪比佛國?”

凌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閉口不言，然而空寂大師卻在一個人自言自語，“如今世上能找到的典籍恐怕也就是這些千年前的手劄了，但是千年前的歷史到底是一副什麽光景，卻沒有任何記載……”

凌川也認識到了這個問題，就算是自己的世界再怎麽改朝換代，也會有諸如《史記》《春秋》之類的典籍流傳下來，供後人學習。古話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借歷史上的成敗得失作為鑒戒，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良策，而這個世界，好生奇怪，沒有歷史……

凌川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歷史！身體的奧秘不斷地被挖掘，人能上天入地，獸能吐露人言，更是有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狐仙，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誰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如今凌川脫不開身，否則他真想回到書院中，這個曾經天下第一的書院，到底隱藏著怎麽的秘密?

“文閣的文閣樓、藝池守著仙泉，修仙堂在雲海之巔……每一處都是世間絕地，學院能夠找到這種地方，第一書院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呀！”凌川在心裡暗暗感慨，不由得懊惱，“當初真的是守著一個寶庫不知道取呀……”但是凌川想想也就釋然了，當初連命泉都沒有續上，何談修煉呢?

“當今天下局勢緊張，施主可有良策?”空寂大師眉頭緊皺，轉動著手中的念珠，“如今拋出了軒峰書院的線索，會不會緩和一下?”空寂大師和凌川想到一起了，凌川點點頭同意空寂大師的說法。

“出家人本吃齋念佛，不問世事，如今天下不平，倒也是苦了眾僧。”凌川搖頭而笑，“或許現在正有人看著我們在你爭我奪！”

空寂大師沒有說話，只是在不停地撥動著手中的念珠，凌川知道他的心已經亂了，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誰能做到心如止水，淡然處之。“空寂大師，踏上十二因緣台階意味著什麽?”凌川心裡很好奇，為何自己會突然出現一個金身來，若是不把佛家這一套了解清楚，深陷其中脫不開身就慘了！

“佛憐憫眾生之痛苦，即追求離苦得樂之法，然苦從何來?如何將苦消除?悟出了‘四聖諦’，即苦、集、滅、道。苦，指人世間一切苦，眾生有三種身苦:老、病、死;有三種心苦:貪、嗔、癡;集，即是造成苦果的原因，善業有生善果之力，惡業有生惡果之力，惡果即苦果，故苦之根本原因為由無明而生妄想，由妄想而造惡業所致！滅者，即為解脫。道，即滅苦之道，由滅苦而達涅槃之道，這也是佛家的實踐修行論，亦稱為‘八正道’。”空寂大師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有慧根，是有大佛緣的人，見他問及佛家的修行之道，便詳細地給他講解。

“宇宙一切事物的形成，絕非無端而來，人生之痛苦亦然，一切法，因緣生，故有了十二因緣。施主，你與佛有緣，身有慧根，方能踏上十二因緣台階。”空寂大師的這句話讓凌川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讓人有些發毛，不知道何時突然應驗……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此為三法印，明道者，看破世相，了悟諸緣，淡然自如，不為物役，自有真宰，不迷現實，不苦苦有所求，故能超脫生死，隨自然而容與，與大化為一體，此即至上之樂境——涅槃。”

空寂大師的一番話，讓凌川對佛學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畢竟有一顆人心，怎麽可能放下諸多?”凌川歎了一口氣，想要成佛還真的必須舍棄所有，他捫心自問，自己是做不到，“我倒是比較讚同凡事隨心，也信因果，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今天做的事情，必然會影響到今後的自己……”

空寂大師枯皺的臉上露出一絲慈善的笑容，“施主能看到這一點，也不枉老衲的一番口舌。”空寂大師掏出一本經書，放在凌川的面前，“施主，若是有心了解，不妨看一下這本經書。”空寂大師說完就一個人走出了大殿，留下凌川一個人站在那裡，經書還是那本空寂大師的手抄書……

“空寂大師看出了我的身份?”凌川手裡握著經書，心裡卻打起了退堂鼓，“曾經對這本書不以為然，但是現在卻又要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