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老,當年陰兵開道的事,可都是從陰界調出來的?”凌川看著身邊這些猶如野草般的孤魂野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盡管他手中有魂力,但是也架不住如此之多的鬼魂呀!
“不是,陰界的這些鬼魂並不能隨隨便便出來,當初陰兵開道的鬼魂都是那些在陽界仍怨念的野鬼罷了,想要轉世投胎就必須在陰界經歷一番苦難……”燭老給凌川細數著鬼魂在陰界和陽界的不同,“鬼魂想要轉世投胎就必須找到黃泉水、喝了孟婆湯、渡過奈何橋才有機會重新做人,當然也有一些鬼魂仍有執念,就鬼巫族的半聖——引路老人來說,他身體早已腐朽,魂魄入聖,當他死後,心中對鬼巫族仍有不舍,這也正是我們在地宮外看到他的原因……”
凌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書院臥虎藏龍,不知道會不會有高手坐鎮?”凌川擔心地問道,“書院裡有許多神秘的地方,單單一個文閣樓就深不可測!”凌川想起文閣樓裡的那間密室,還有當初他剛打開門時,自己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冰冷刺骨的邪氣,直接氣血上湧暈了過去。
“當初菱紗姐在文閣樓裡抄了十年的書……”凌川不禁感慨,“也不知道菱紗姐看了多少辛秘的書籍!”
“倒也不用擔心,姬子是書院的人,回家了,自然會被認出來……”燭老看這姬子,幽幽地說道,“這也正是血脈的用武之地!”
“血脈真的那麽重要嗎?”此時凌川想起了鄧老說通過激發血脈力量來給自己續上命泉,然而自己卻無福消受,當時把他傷心死了,但是現在看到自己的成就,他也不覺得什麽了,“先人留下的福澤罷了……”
盡管凌川有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嫉妒心理,但是他的這番話還是得到了燭老的肯定,“小子,你說得對,世間凡是成仙的,都是白手起家,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
“成仙倒是不敢想,我隻想守護我心愛的人……”凌川說完,含情脈脈地看著姬子,兩個人四目相對,瞬間就噴出了火花,若不是旁邊還站著人,恐怕兩個人就親上了……燭老抖了抖嘴唇,看到凌川這麽不上道兒,他真想收拾他一頓!
“咳咳……”燭老握著燭龍杖在地上敲了兩下,“我們趕緊趕路吧……”
有姬子的引路自然好找很多,順著浣紗江尋了過去,姬子指著江邊的一個埠口,“師父就是把我送到了這裡,我順著浣紗江一路漂了出去……”姬子說得很輕巧,但是凌川知道這其中到底有多凶險,他緊緊地攥著姬子的手,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幾個人上了岸,凌川這才感覺周圍的氣息有些不對勁,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書院能夠瞞天過海,的確有點名堂!”燭老緊皺眉頭,手中的燭龍杖散發著無上的威能,燈籠中的燭光燒得更旺了,燭老顯現出本體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了,凌川這才發現了端倪,之前的山路竟然變了道,原來書院竟然隱藏了起來!
“從小師父就告誡我們有些地方不能去!”姬子走在前面,她指著層巒疊嶂的山峰,接著說道,“東北三百裡的幽冥海,還有書院西南的禁區都是禁地!”
凌川捏了一把汗,自己從蛇口脫險之後,便誤入禁區,和閻老呆了半年,凌川現在意識到,一個小小的屠村怎麽會被稱為禁區呢?肯定還有什麽辛秘沒有挖掘出來,當然,現在凌川可不敢去冒這個險,書院這個神秘莫測的地方,他可不敢亂來!
姬子和凌川被燭老馱在背上,姬子指引著道路,走了不足半個時辰,
三人就來到了書院門口,那個石碑上刻著“軒峰書院”四個大字!凌川頓時熱淚盈眶,他走到了這裡,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往事歷歷在目,鄧老將自己從禁區邊緣帶了回來,在他的那個山頭上苦練了半年之久,之後自己又“離家出走”,拜進了書院的文閣,成為歐陽大師的弟子,第一次碰見趙葉也是在這裡,他現在真的不知道將來該怎麽面對他……
“好懷念當初的那個水池呀!”凌川呼出一口濁氣,眼中帶笑,看著姬子,“這就是命中注定嗎?”
姬子羞紅了臉,握著拳頭就要打在凌川身上,她怎麽會不懂凌川所指何事,她當時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和一個偷窺狂走到一起……
書院裡十分安靜,並沒有什麽孤魂野鬼在這裡遊蕩,姬子抬頭仰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峰,喃喃地說道:“據說想要成為書院的弟子,這三千級的台階就是考驗的第一關,名為“登天路”,若是連這最基礎的都不能過關,那就別想進書院的大門了!”
凌川現在就想走一趟,姬子和月牙兒也要陪著他,三個人就這樣手牽手一同踏上了登天路……
凌川將魂力分身收進了丹鼎中,他就要靠自己的那一副沒有一點靈力的身軀,去接受書院的考驗!凌川一腳踏上了登天路,他才知道這三千台階一點也不比凌虛閣的仙階弱,隱隱中有佛國的三千世界之意!凌川感慨,書院還真是海納百川,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怪不得能夠培養出像孤生那樣的絕世天才!
凌川曾在聖靈寺看到過這樣一個詞“一念三千”,其中的深意大概就是觀一念之心而具三千諸法,或當下之一心,具足三千世間之諸法性相。經文上記載:“此三千在一念,若無心而已,介爾有心即具三千”、“心與緣合,則三種世間,三千性相,皆從心起。”
凌川走在每一級台階上都會有不同的感受……登天路並不像仙階那般凶險,但是它對一個人的心性是一個很好的磨煉,窺探宇宙的本源,若是不能看明白便會陷入這三千世界中……
姬子身子本來就不是修煉這塊料兒,不一會兒就敗下陣來,凌川趕緊把她送進丹鼎中休息,倒是月牙兒像是沒有事的人一樣,在前面一路小跑兒,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累!月牙兒的體內本來就是一個輪回,這三千世界,於她而言,不過是常態……
而凌川卻遇到了難題,他感覺自己似乎走進了一個迷陣,走了不知道多少級,但是一轉身卻又好像在原地……“若是不能看穿這三千世界的本質,無論我再怎麽爬,也到不了山頂!”凌川索性席地而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領悟這三千世界的奧秘……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淨……心若無物,心中清淨。”凌川嘴裡喃喃地說道,“非但心能具三千,一色一香,一塵一法亦具三千,內具三千,外亦具三千。迷之一念,悟之一念,皆具三千……”
凌川突然睜開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抬頭仰望著看不到頭的台階,淡淡的說道:“色心雙具,方為一念三千之圓義!”
凌川的眼前瞬間就換了模樣,仿佛一切魔障都消失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輕松不少,他現在倒像是在爬一座普通的山頭,沒有任何壓力!月牙兒拉著凌川的衣襟,渾身都在打顫,“哥哥,我看到爺爺了,他買了叫花雞給我吃,我剛跑過去,他就不見了……我還看到姬子姐姐了,她哭得很傷心,還有哥哥你,被人追殺,無處可藏,還有……”月牙兒咬著嘴唇,哭出聲來,“娘親死了!”
“咳咳……”凌川也不知道為什麽月牙兒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在這三千世界中到底經歷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凌川拉著月牙兒的手, 將她抱在懷中,安慰道,“這都是假的,哥哥不是還站在這裡了嗎?”
月牙兒還是在不停的抽泣,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不管凌川怎麽哄,都停不下來,凌川隻好把她扔給了姬子,他現在還有要事要做!
登上這三千台階,映入眼簾的便是數根手腕粗的鐵鎖鏈,不僅斷了一根,而且上面還有幾塊破舊的木板,看著像一個鐵索橋,但是想要走過去還是有點難度,因為當凌川一腳踩在木板上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凌川本來就沒有什麽修為,現在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一口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真不知道書院修仙堂的弟子是怎麽通過這些考驗的!”凌川在心裡罵罵咧咧地說道,“我的身體強度已經異於常人了,怎麽可能通過不了?”
凌川不知道的是,這鐵鏈中暗藏玄機,這道天塹不僅僅為了考驗新弟子,還有一個用途便是識別外來者,這也是為何書院的秘密一直沒有在外界流傳的重要原因,一般人根本尋不到這個地方,而且即使尋到了,也死在了這道天塹下,凌川現在就是一個外來者,他並沒有這裡的血脈,還要硬闖……
凌川此時已經七竅流血,步履維艱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書院的歷練竟然這麽苛刻!
“若是連這點小小的試煉都撐不過去,將來出來了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書院出來的弟子?”凌川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越向前走,凌川就越覺得自己的經脈像是要斷掉了一般,血液變得有些沸騰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