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圖謀什麽?”菱紗看著他們這些虛偽的醜臉就感覺惡心，打著尋找狐仙的口號在這裡清除黨羽，“雪兒姐姐出事了，對我能夠什麽好處?”

“你和妖神勾結在一起，遲早要壞了我冰靈狐一族的江山！”長老冷笑道，“我真替狐仙感到悲哀！”

“呼——”凌川長呼一口氣，他見過不要臉的，還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他大聲反駁道，“一切等到狐仙白雪兒回來就真相大白了，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主持公道！”

“你是哪裡來的?”長老上下打量著凌川，“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娃娃，竟然已經修煉到了至尊境！莫非你就是凌川?”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到凌川身上，放眼天下，也只有凌川一人了！

“狐仙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們在這裡亂來，遲早會傳到她耳朵裡！”凌川狐假虎威，他從袖口中掏出伏羲琴，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狐仙這次讓我回來，就是要來報個平安！”

“這……”眾人面面相覷，世上傳言燹祭劍下無人生還，但是狐仙早已入聖，難道這個魔咒就此打破?“狐仙，當真無恙?”有些人還是心存疑慮，裝作一副關心的樣子，“她若平安無事，我冰靈狐一族也不用擔心外來的強敵了！”

“有伏羲琴在，你還害怕什麽?”凌川在心裡冷笑，外來的強敵也比不上內部的蛀蟲，他接著說道，“狐仙大人有要事在身，她交代見琴如見人！”

一群人聽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就連菱紗也跟著跪了下來，狐仙在冰靈狐一族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她跺一跺腳，整個銀皚雪原都要顫一顫……

送走了幾位長老，凌川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能夠震懾多久，但是至少現在的局面穩定了下來，“凌川，雪兒姐姐真的沒事?”菱紗看到了伏羲琴，心裡不知道是喜是憂，雪兒姐姐什麽時候會把這把琴留在別人身上呢?

“不好說……”凌川歎了一口氣，“菱紗姐，你們還要做兩手準備……”凌川說得含糊其辭，他也希望立刻把大小姐救活，但是不是現在……現在天下動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給自己留好後路才是關鍵！

“但願雪兒姐姐能夠扛過這一劫……”菱紗臉上布滿了愁容，“一切都變的太快了，誰料想會發生這些事情呢?”

“菱紗姐，找機會回文閣吧！”凌川撓了撓頭，“我想師父了，你也好久沒有抄小詩了吧?”“如果外面的事真能撇乾淨，我倒是願意回書院清靜清靜。”菱紗走到門口，眺望著遠方，“誰能想，出來是一個錯呢！”凌川聽到菱紗這麽說，心裡也滿是感慨，但是當時一步攆一步，誰也沒有選擇的余地呀！

“吱呀”一聲，狐仙的閨門被打開，姬子眼眶紅腫，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人心疼不已，她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兩眼空洞，像是丟了魂，這一幕恰好被站在門口的菱紗看到了。“姬子，你怎麽了?！”菱紗突然看到姬子這副模樣，心生疑惑，“誰欺負你了?”

“菱紗姐……”姬子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滿臉的委屈說不出口，“我真是傻……”

“姬子！”凌川從房間裡衝了出來，對著姬子的方向跑了過去，“你被子辰綁架了，可把我急壞了！”凌川跑到姬子的面前，然而姬子卻閃到了一邊，她躲到菱紗的背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胸腔都在顫抖！

“凌川，我們不合適……”姬子咬著牙，將那塊繡著一對比翼鳥的手帕撕成兩片，“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再不相識！”

“什麽?！”凌川聽到姬子這麽說，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站在那裡，“姬子，你……你到底怎麽了?”凌川一把抓住姬子的手腕，“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你松開我！”姬子不停地抽泣著，她甩開凌川的手，後退了兩步，淚水模糊了雙眼，看不清凌川的模樣，“你別問了，我們到此為止吧！”姬子哭著跑了出去，凌川完全蒙了，她到底受了什麽刺激，怎麽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菱紗趕緊追了出去，留下凌川一個人在原地反思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姬子，你怎麽了?”菱紗追上姬子，“不是一直在找凌川嗎?怎麽今天見了面卻又鬧別扭呢?”

“菱紗姐……”姬子靠著牆慢慢地蹲了下來，她把手插進自己的頭髮中，像是要發瘋了一般，“真是荒唐，真是荒唐……”

“怎麽了?”菱紗蹲在姬子跟前，伸手摸著她的頭，“你師父還活著，一切都會過去的！”姬子把頭埋得更低了，“我想回家了……”她從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菱紗，“明天我就走，離開這裡。”

菱紗看那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當她翻開書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這……這……”這封信出自白雪兒之手，上面到底寫了什麽她沒有細看，但是信紙右下角的‘凌川’二字卻異常的醒目，這封信是白雪兒寫給凌川！菱紗也沒有想到白雪兒怎麽會有心思給凌川寫這些東西。

“川，忘恩負義，枉我一往情深，苦尋千年，最終落了個無情，你可知傷我有多深，我心有多疼?”言語中滿是幽怨，落款是——花語寨、雨時。

菱紗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但是上面的字卻如針尖般刺入她的眼睛，“一往情深”、“苦尋千年”再加上世上早就傳言凌川和白雪兒關系匪淺，這一切好像都坐實了……

“我去找凌川問個清楚！”菱紗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如果凌川和白雪兒真的有關系，那真是亂套了！”菱紗安排人將姬子送回了自己的洞府，自己又回到了白雪兒的洞府中，要向凌川問個清楚。

“凌川，這到底怎麽回事?”菱紗將手中的信扔在凌川的面前，“你和白雪兒到底什麽關系?”凌川心裡咯噔一聲，自己從來沒有和外人說起過自己和狐仙的事，菱紗怎麽突然問起來這件事了呢?

凌川緩緩地打開書信，上面的字宛若一把彎刀，割著凌川心上的肉，他半天說不話來，盡管他已經知道狐仙白雪兒就是大小姐，當初自己帶著姬子去拜見師父的時候，大小姐的心一定被傷得不輕，但是當他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份疼痛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身，凌川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往事歷歷在目。

“我為姬子擋雨，怕她受了風寒……”

“我還許下諾言，要一輩子對姬子好……”

“我還信誓旦旦地立下血誓……”

“你一定很傷心吧，大小姐……你對我失望透頂了吧?你恨不得殺了我吧?”凌川使勁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你幹嘛把傘撐在我的頭頂，我傷你傷得那麽深，你該給我一耳光的！”凌川說得語無倫次，盡管菱紗聽不懂凌川在說什麽，但是她看得出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菱紗站在凌川面前，接著說道，“反正姬子要回書院，找個時間一起走吧！”“也好，先回書院吧……”凌川閉上眼，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半塊手帕，“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菱紗看得出凌川現在的處境十分艱難，既然凌川不願意說，她也就沒有過多去問。

凌川徑直走向白雪兒的房門，卻被門外的兩個小侍攔了下來，“主子的寢宮，外人不能入內！”兩位小侍站在門口顫顫巍巍，凌川的模樣讓他們心存忌憚，“還望理解！”凌川二話沒說，一把推開二人，推門走進了白雪兒的閨房，此時菱紗給二人使了眼色，二人便退下了，菱紗親自守在門外。

狐仙白雪兒的閨房內十分清淨，所有的擺設均是一水兒的黃花梨木， 一面屏風擋在床榻前，香爐雖已熄滅，但是仍舊有淡淡的清香，凌川走到青案前，上面有一方乾石硯，毛筆也被隨意地扔在宣紙上，一個小木箱子壓在床頭的枕頭邊，凌川走過去打開箱子，裡面躺著厚厚的一摞子信。

“我拿血玉墜和知命玄武作交換，他說你會出現在蓬萊，我拿命來賭一把，但願能找到你……”

“你被放逐到了陰界，我掀了祭壇去找你，但是妖神從中作梗，我要怎麽去找你?”

“你怎麽回事?為什麽和姬子走得那麽近?姬子不是一茗的道侶嗎?十萬大山中到處都是危險，你瞎跑什麽?”

“沒想到燭龍鼎在你手中，那可是一大凶器，既然你跟著妖神學了《煉獸決》，那夔牛對你而言應該是大補的東西吧?還有，你和鬱羨兒到底什麽關系，她可是對你很上心呀！”

“凌川，是你嗎?如果只是模樣像也就算了，為什麽還同名同姓，連性格都一樣?聽說你在找菱紗，怎麽不找我?”

“凌川、凌川，有個登上仙階的小弟子叫凌川，眉宇間有些像你小時候的樣子，如果他是你，該多好……”

再往下的信就有些陳舊了。

“千年劫已過，容顏未變，歲月依舊，不知何時老去，生無可戀，老無所依。”

“寒月師父歸西，世上再無牽掛，自當歸隱山林，不問天下世事。”

“舍得舍不得，放下放不下，百年了，不會有結果了。”

“一盞燈，一支筆，一個人自言自語，兩個人不曾相遇，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幾十年了，你到底藏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