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凌川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他接著說道,“聽說就是這幾年的事,竟然還被幽冥玄蛇供奉著,這幽冥海還真是不平靜!”
“我們一起去探個究竟!”燭老緊皺眉頭,“幽冥海竟然被人霸佔了,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燭老這麽說,讓凌川想起了陰界幽冥海的擺渡人,這裡作為陰界的出口,難道有人知道了這個辛秘?一切都無從可知,只有和所謂的“聖主”交手了,才能了解清楚!
二人避開了戰場,一路探尋聖主的蹤跡,幽冥海深處的陰氣已經液化成珠了,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有什麽東西,然而這一切啊都難不倒燭老,他可是幽陰燭龍呀,不僅不受影響,反而如魚得水,凌川卻不得不小心了,燭老並沒有半點照顧他的意思,這是在給他磨礪的機會,如果放在一起,凌川肯定要釋放陽火護住自己的身體,而現在他卻沒有了這個屏障,只能不停地用陰氣和魂魄淬煉著自己的身體,來適應周圍的環境……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眼前出現一個不足一頃的小島,上面光禿禿的,除了碎石,什麽都沒有,然而凌川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明顯感受到這裡的陰氣濃鬱至極,那瘴氣也是從小島上冒出來的!“走,我們上島!”燭老走在前面,手中的燭龍杖平淡無奇,像是一根樹枝一樣,連燭老的氣息也被他自己隱蔽了,凌川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兩個人就這樣上岸了。
他們在島上發現了一座無名亭,亭下除了一塊石碑之外什麽都沒有,更沒有什麽活著的生靈。“燭老,這塊碑和溫源谷陵園的石碑有點像……”凌川走上前去,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輕易地把手放上去,他圍繞著石碑轉了一圈,上面一個字也沒有,但是可以看得出這塊碑不知道立了多少年,棱角早已被磨光了。
“溫源谷的那塊石碑上刻著仇澤的名字,而這塊無名碑卻有些不一樣……”凌川仔細端詳著這塊石碑,有燭老在這裡護法,凌川更是大膽地將魂魄融入到石碑中,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驚呆了,石碑中竟然是一方小天地,這裡一望無際,群山連綿,但是卻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生機,凌川仔細端詳,才發現這裡哪裡是什麽石山呀,分明就是一個望不到邊際的亂葬嶺,凌川的汗毛瞬間就站了起來,當初在十萬大山中看到的骨山就已經夠顫人心魂了,沒想到和這裡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沒想到這裡竟然是一個修羅場!”燭老的身影也出現在凌川的身邊,他撿起地上的碎骨,仔細地端詳,接著說道,“已經有數千年了,根本不是這一世的人……”
“燭老,您是說?”凌川不敢想象,他指著這些延綿不絕的骨山,咽了咽口水,“外界找不到半點對亂世前的記載,甚至連屍骨也不曾發現,難道都被葬在這裡了不成?”
燭老沒有說話,一切都不可知……凌川不認為一個修仙的世界只有這短短數千年的歷史,凡人不入聖無法活千年,聖人和仙人雖說只有一步之遙的,但是卻天壤之別,單單從孤生斬了天下所有的聖人,借了他們所有的氣運,才勉強與仙人一戰,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來看,就知道仙人的仙威豈是凡人能夠挑釁的?
仙人到底能活多久,若是不死不滅,為何沒有留下任何供奉的神像,甚至連書籍上也沒有任何正面的記載?孤生為何要戰仙,難道真如眾人口中所說的‘囚籠’、‘養蠱’?而這裡的屍骨又來自哪一世,為何會被封印到這塊石碑中,幽冥海的形成,不會是和這塊石碑有關吧?
一個個問題接踵而來,
凌川越想越可怕,這事恐怕也只有知命玄武和木青道人會知道一點了,但是兩個人也說了,想要逃過劫難就要不染世事,被種上了因果,遲早要還,當然他們的實力也毋庸置疑,木青道人更是可以和仙人分庭抗禮,說到底,一切都只能用實力說話!“強大如孤生的人都敗了,我的出路又在哪裡呢?”凌川苦笑一聲,“我現在連妖神都打不過,連燹祭劍的劍傷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可能不久後的將來,我也會成為這裡的一具屍骨吧?”
“沒想到你竟然找到了這裡……”凌川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嚇得他頭皮發麻,那人的到來無聲無息,根本沒有任何察覺,凌川扭頭望了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驚得他快要掉了下巴,“你……你……”凌川背後生出一身冷汗,“妖……妖神!”
盡管那只是一團光影,但是凌川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人的模樣,他在夢裡不知道親手血刃了妖神多少次……“恐怕幽冥玄蛇供奉的聖主就是你吧?”燭老擋在凌川的面前,手中的燭龍杖化作一條活生生的燭龍環繞在二人周圍,抵抗著周圍的邪氣,“不過是一個分身罷了,也敢在這裡狐假虎威!”
“擾我清修者,死!”妖神只有這一句話,他負手而立,身邊出現數道強橫的氣息,有三頭六臂的巨猿、八爪斑紋的毒蜘蛛、更有黑羽鳳凰,雖說都是一道殘魂,但是實力卻不容小覷!凌川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生物從來沒有在古籍上記載,難道都是在這裡降服的?凌川對妖神的隱藏實力越來越看不懂了,什麽黑山鐵樹、開靈銀猴、嗜血風狼都不過是他在外界的一個個小嘍嘍罷了……
“開靈銀猴的死,你並不關心,嗜血風狼的死,你也沒有放在心上,看來你並沒有把這些老部下當人看!”凌川到現在總算知道了妖神的冷血源自哪裡,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他們對你忠心耿耿,而在你看來,他們卻命如草芥!”
凌川咬著嘴唇,他終於認清了妖神的為人,“現在又要向我開刀,來吧,我也要做欺師滅祖的事了!”凌川怒火中燒,從丹田中迸發出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兩隻手隱隱發顫,手臂上青筋暴起,兩個手心中出現一個墨灰色的旋渦,“不好,凌川衝破了手腕上的那道經脈!”燭老暗暗擔心,“他現在道心不穩,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然而讓燭老驚訝是,原本漆黑如墨的旋渦竟然變成了墨灰色,和他的混沌火如出一轍!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燭老並沒有插手凌川和妖神之間的事,這不過是妖神的一個分身,並未入聖,對凌川而來,何嘗不是一次試煉!燭老擔心的是詭計多端的妖神會不會有什麽後手,他一直在暗中盯著妖神的一舉一動。
凌川並沒有廢話,他將丹田中的所有靈力全部引動出來,一把千秋劍在他手中大放光彩,那墨灰色的旋渦中衝出一條黑龍一條金龍纏繞在劍身上,“千秋一劍誰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凌川持劍衝了過去,這兩條遊龍可是凌川的心血,黑龍乃冥功所得,金龍乃佛學所獲,一陰一陽,剛柔並濟,連燭老都由衷的感慨,凌川的修煉真是異於常人!
妖神原本就是從聖人境跌落下來的人,他對修煉的理解要比常人高得多,甚至在靈力的使用上也要高於常人一個層次,凌川一劍刺了過來,妖神並沒有躲閃,反而是伸手迎了上去,自始至終妖神都沒有亮出自己的兵器。
然而這一劍已經刺了出去,帶著凌冽的殺氣和怒火,凌川根本停不下來,勢如破竹般衝破了妖神的防禦!
“噗呲”一聲,千秋劍刺穿了妖神的手掌!然而妖神微微上揚的嘴角卻讓凌川心中大駭,這和當初妖神攻山時的場景一模一樣!當初妖神攻山,為何只是手掌心破了個口子就退兵?臨走之際並未有任何遲疑,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
妖神的影子消失在眼前,凌川呆呆地站在那裡,千秋劍上的血跡也不見了蹤影,“妖神死了?”凌川不相信這個結果, 可是周圍的確是沒有任何妖神的氣息,那些凶獸的魂魄也消失不見了,“不對,不對勁!”凌川手心中出現一團混沌火,他全力催動自己的靈力,那混沌火仿佛要燒穿這片天地,但是依舊尋不到妖神的半點蹤影!
“燭老,妖神失蹤了!”凌川提著千秋劍回到了燭老身邊,一臉的鬱悶,“怎麽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我看到了……”燭老緊皺眉頭,他一直盯著妖神的動向,但是仍舊不知道妖神的去處,仿佛這裡從未發生過戰鬥,就連唯一能作為證據的血跡也從千秋劍上消失了,“妖神的手段極多,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兩人在這片天地中轉了整整七天,除了骨山還是骨山,但是卻沒有任何有用的價值。凌川倒是在這裡將冥功好好地修煉了一番,這種地方一點不比陰界差,甚至還多了一絲死氣,也不知道妖神的守在這裡有什麽目的……
凌川不知道收集了多少鬼魂來淬煉自己的魂魄,因為這片小天地裡的鬼魂實在是太多了,凌川早已結出了自己魂種,只要魂種不滅,就算是他肉身毀滅也無需擔心,鬼巫族的族人早已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也正是他們極致地修煉魂魄的原因,當然佛法卻是他們的克星,這也是為何鬼巫嶺想要鏟除聖靈寺的原因!
凌川和燭老出了石碑,來到幽冥海,此時外面的大戰早已結束了,但是海面上的陰風卻遲遲不散,夾雜著淒厲的鬼嚎聲,燭老召喚三條黑蛟龍,卻遲遲不見三人的出現,“想逃?”燭老手中燭龍杖上的燈籠突然亮了起來,“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