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沒有醫藥世家的後人了嗎?”凌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爹,大膽推測,“如果我沒有猜錯,您就是姬家傳人吧?”
凌川一句話讓老爹渾身一顫,但是老爹卻閉口不談,凌川卻繼續說道:“一般人恐怕不會知道這些辛秘,您對靈藥耳熟能詳,尤其是我取出的幾株靈藥都是世間少有的東西,如果您沒有見過,恐怕很難認出來吧……而且最關鍵的是您也是姬姓!”
“傳不傳人又能怎麽樣呢?”老爹尷尬地笑了笑,“難道還指望我光宗耀祖,重振門楣?”
“難道就沒有留下什麽有價值的傳世之物?”凌川不死心,繼續追問,“諾大的一個世家,總不能一點東西都沒有留下吧?”
“當年死的死,逃的逃,一切都不複存在了!”老爹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了斷了也好,現在我們隱居在這裡,生活過得也挺好。”
“爹,我娘是不是那時候走的?”姬子突然地發問,讓大家都一愣,誰也不知道姬子的身世,“小時候你騙我,說娘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要我們父女了!”姬子眼中噙著淚水,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告訴我,娘還在不在世上?”
“不要想你娘了!”老爹反手將手中就酒杯摔碎在地上,“你娘已經死了,說了多少遍,不要再提她了!”
周圍的氣氛像是掉進了冰窖般寒氣逼人,誰也不敢插嘴,只有姬子一個人哭得像個淚人,老爹一個人抱著酒壇子,喝著悶酒。“都過去了啊……”
凌川趕緊把姬子拉到了一邊,安慰道:“你爹正在氣頭上,就別再問了……”凌川知道這其中一定有隱情,究竟是什麽,只能從老爹的口中撬出來!
采依將姬子拉回了她的房間,飯桌上只剩下老爹、凌川和李文豪三個人。“老爹,姬子的母親還在醫藥世家,對不對?”凌川目不轉睛地盯著老爹的眼睛,“失去親人的滋味,我比誰都清楚,我娘走得早,我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還沒有等我盡孝,我又離開了他……”凌川說著說著鼻子就紅了,“采依救了我,爺爺待我如親身骨肉,現在他也走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把她接回來!”
“回不去的……”老爹一臉頹廢,把酒壇子中的酒一飲而盡,“早就死完了,現在已經成鬼村了!”
“這……”凌川心裡咯噔一聲,他接著問道,“村口有株老槐樹?樹下有口井?”
“你怎麽知道!”老爹突然拉住凌川的手,“你去過那裡?”
“我……”凌川頓時感覺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他怎麽會不知道那裡是什麽地方,當年自己在裡面待了小半年,還有一個怪師父,“如果有機會,我會再去走一趟,修仙堂的幾個小弟子還在裡面……”
“你是說禁區?”李文豪倒吸一口涼氣,“十多年前的屠村事件竟然有了新的線索!”
“不是早就調查清楚了嗎?”凌川不解地問道,“仇澤走火入魔,屠村,被書院圍剿……還有什麽遺漏的嗎?”
“據說,當時仇澤帶菱紗回到書院時,已經神志不清,顯然有了入魔的跡象,口中一直喊著‘錯了錯了’,還懇求院長斬斷他修為!”李文豪繼續說道,“殊不知他早就來過醫藥世家了,現在看來,導致仇澤入魔的原因是《內經》!”
“《內經》?”凌川質疑道,“那可是醫藥世家的世代相傳的典籍,怎麽可能會出問題?”姬姓本來就是皇帝軒轅的姓,那可真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寶,凌川怎麽會信李文豪的話!
“如果能夠找到《內經》,仇澤走火入魔的原因也就水落石出了!”李文豪緊皺眉頭,
“當初他將《內經》據為己有,現在又奪走了丹方,他是要煉丹還是泄憤?”“有聽說過仇澤會煉丹嗎?”凌川心中暗暗擔心,“他的心思全部在修煉上,恐怕沒有精力放在煉丹上吧?”凌川把目光轉向老爹,接著說道,“叔,外面太危險了,還是跟我們回書院吧!”
“我走了,這村裡人怎麽辦?”老爹擺了擺手,“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家裡又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他找我麻煩幹什麽?”
“叔,您也要為姬子想想呀,現在世道這麽亂,您一個人在外面,我們不放心呀!”凌川再三勸說,卻沒有能將老爹說動,老爹說什麽也要守著靈芝堂。“當初讓她走,她不走,非要留在府裡,如果你有幸去那裡,給姬子她娘燒點紙……”老爹歎了一口氣,從青案下取出一摞黃紙,交到凌川手上,“門口有兩個石獅子,大老遠就能看到,命都沒了,天賦再高有什麽用?!”
凌川握著手中的黃紙,心裡很不是滋味,或許這中間有什麽誤會,他決定要去禁區裡走一趟,不單單是為了老爹的心願,他還覺得醫藥世家不可能沒有留下傳承,當初風水世家可是給後人留下了不少瑰寶,什麽靈池、火龍、神木……
“老爹,我們有空就回來看您!”幾個人又準備上路了,姬子沒有留下來,當她知道凌川要進禁區,尋找醫藥世家遺址的時候,她死活也要跟在身邊。
“你們這些人,答應得挺好,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老爹擺擺手,數落了起來,“四五年前就來過一個小夥子,說是書院的弟子,挺誠懇的樣子,來找姬子,但是我說姬子沒有回家,後來就不知道他去哪了?”
“有人來找姬子?”凌川愣了一下,把目光轉向姬子,“書院的人能找到這裡嗎?”
“我們的信息有專人保管,一般是不對其他弟子泄露的……”姬子喃喃地說道,“我一般都待在藝池,四五年前……四五年前……”
“四五年前你被人扔進了湖中!”采依倒吸一口涼氣,把目光轉向凌川,接著說道,“那時,姬子姐好像出去找你了……”
“爹,誰來找我?”姬子一臉疑惑地問道,“當時我順著浣紗江一路向東,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呀!”
“一個叫趙飛的人!”老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對他印象特別深,總感覺他身上少了點什麽,又說不上來……”
“他?!”姬子失聲喊道,“死人怎麽可能來到這裡?”老爹這一句‘趙飛’讓大家背後生了一身冷汗。
“死人?”老爹心裡咯噔一聲,“不會吧……看著挺正常的一個人,就是話不是很多。”
“他都跟您說什麽了?”凌川拉著老爹的胳膊,此時他比姬子還要緊張,“您快告訴我,這事非同小可!”
“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問了問姬子有沒有回家……”老爹支支吾吾地說道,“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時院長已經證實趙飛已經死了!”李文豪十分堅定地說道,“而且我也親眼看到趙飛的屍體,魂魄早已散去,沒有任何生機!”
“呼——”老爹渾身一顫,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我說少了點什麽,對了,就是那一口氣,他的瞳孔有些渙散!”老爹邊說邊撓著頭,“我說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告訴我說是修煉的功法!”
凌川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趙飛還活著……”凌川咽了咽口水,“或者說,他現在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氣氛一度變得詭異了起來,“這件事必須盡早地告訴書院!”李文豪皺了皺眉,“應該不是書院的手段,而且看修仙堂的樣子,並不知道趙飛變成了活死人!”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但是凌川知道,他一定要牢牢地把姬子拴在身邊,無論是書院還是外界,姬子的處境都不太安全!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什麽壞人……”老爹喃喃地說道,“他還說要你原諒他……”
“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個危險人物!”凌川可不管他什麽想法,“死了的人,就安安穩穩地待在墳墓裡,跑出來嚇人?”凌川的心頭又壓了一塊大石頭!
李文豪一個人將這裡的消息帶回了書院, 凌川帶著姬子和采依趕往了禁區,這次他輕車熟路了!
“你們知道嗎?我還沒有來書院的時候,就是在禁區裡待了幾個月!”凌川尷尬地笑了笑,“當初如果是沒有火鳳哥的鳳凰印護體,恐怕早就在裡面瘋掉了,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天賦使然呢!”
“我當時還真是命大!”凌川將自己當初如何墜落懸崖誤入禁區,被棺材裡爬出來的屍體追趕,在鬼村的土地廟裡過夜,喝了不乾不淨的魚湯,遇到了半人半鬼的閻老,他把這一切都講給了兩人聽。
“後來,我被人扔進了湖中,也是鳳凰印護體,我才沒有被淹死!”二人聽得提心吊膽,兩個人抓著凌川的手,手心裡都攥出了汗,誰也沒有想到,當初看似孱弱的凌川,竟然還有這種經歷!
“都怪我不好,當初讓你一個人在山林中亂跑!”采依咬著嘴唇,自責道,“讓你受苦了!”
“怎麽能這麽說呢?”凌川摸了摸采依的頭,“如果我沒有遇到火鳳,恐怕現在我的墳頭草已經一丈高了吧?”
“就你會耍嘴皮子!”采依破涕為笑,“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麽拚命了,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采依雖然笑著說完這句話,但是二人的眼中都閃著淚花……
凌川帶著二人來到了當初的那個鬼村,閻老將他送出來的情景又出現在眼前,這時布袋兒從丹鼎中跳了出來,它在村口外左右徘徊,拉著凌川的褲腿,不讓他往裡面進。
“布袋兒,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到禁區中尋找真相,小心點就好!”布袋兒無奈地攤攤爪子,直接跳到了姬子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