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好眼力！”凌川活動了一下脖子，笑著說道，“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誰能掌控我的命?”凌川敢肯定眼前這個老者並無惡意，所以並沒有太過擔心，但是心裡那根弦一直都沒有松。

“你小子什麽來路?”老者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份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成熟和穩重卻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原本應該稚嫩的臉上卻多了一絲殺伐的狠勁兒！若是他知道凌川一路走來的艱辛，他就會明白是什麽成就了凌川今天的樣子……

“人們總說一切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說每一個人都是棋子，徒作嫁衣，然而我卻是一個變數，那我就是破局人吧……”凌川正了正色，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不信什麽聽天由命，亂世到底意味著什麽，前輩，您能告訴我嗎?”

“千年前的亂世落幕了，所有的聖人無一幸免，成就了這個葬龍之地，是機遇還是絕地?”老者搖了搖頭，手中的龜殼飛快的旋轉，“嘭”得一聲化為了灰燼，老者歎了一口氣，“窺得天機一角，這世道還是不會變，吾命不久矣……”

“別呀！”凌川急了，這個老頭怎麽和劍山派的老祖宗一個樣兒，什麽都沒有留下就說走就走！“前輩，弟子願意拜在您老門下，可不能斷了香火呀?”凌川說什麽也要敲詐點東西出來，數千年前的老家夥，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失傳的絕學?

“雕蟲小技而已，在你的世界裡，這不都是貼著狗皮膏藥的老道長乾的坑蒙拐騙的勾當嗎?”老者眼中帶笑，抖了抖臉上的皺紋，但是在凌川看來，這比哭都難看！

“這……”凌川欲哭無淚，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前輩，誰讓弟子眼拙，不懂其中的奧秘，現在才追悔莫及，若是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拜師好好學！”凌川拉著老者的胳膊，“前輩，難道您就這麽狠心打擊一個求學上進的心?”

“貪多嚼不爛，你身上已經學了很多功法，學得太雜，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老者在旁邊提醒他，“殊途同歸，走到最後你會發現，一切都是相通的……”

“可是……”凌川感覺疑惑了，自己除了煉獸決，好像並沒有修煉什麽其他的功法，“我沒涉及太多呀……”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佛光，應該讀過《金剛經》吧……你的手心暗生旋渦，學過邪功吧……懂得陰陽八卦，也不知道師傳於誰?”老者嘟嚕了一大串。

凌川哭笑不得，“前輩，這都是不經意間看過書而已，我自己並沒有深入去研究，怎麽能叫做貪多呢?”凌川搖了搖頭，“我是讀過《金剛經》，但是總不能讓我剃成光頭當和尚吧?還有《煉獸決》這種邪功，怎麽能夠依賴於它?真到控制不了了，那也就是我自取滅亡的時刻了！還有這個太極八卦，我也只是受到前世一些典籍的啟發而已，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師父……”

“有些東西，看過即為學過……”老者用手指著凌川的腦袋，“你腦子裡裝著的，不僅僅是這些，將來它們都將會是你的羈絆……”

老者一句話讓凌川嚇了一跳，“羈絆?”凌川質問道，“亂世開啟了，不能成為人上人，就會淹沒在死人堆中，多學一點，就會有一絲生存的機會！”

“成為了人上人又如何?”突然老者的聲音凜冽了起來，冰冷刺骨，像是春日中的一場寒流，“終究還是會死在仙的手中！”

凌川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世上真的有仙嗎?”凌川弱弱地問道，“好像連聖人都沒有……”當時狐仙白雪兒出手的時候，

凌川在丹鼎中躲著，自然不知道白雪兒早已成聖。“若是沒有仙，孤生是怎麽死的?”老者恨得咬牙切齒，“仙人養蠱，可悲呀！”

凌川愣在了那裡，“仙人養蠱?”這個說法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活著就是在讓別人看熱鬧?突然，老者的靈台處生出一團黑火，漸漸地侵蝕著他的每一寸骨頭，“啊——我看到了一角未來，你終究逃不出枷鎖……”老者話音剛落，整個頭顱就被黑火包圍，燒了個乾淨，連身體也在所難免，一並燒成了一團灰燼……

凌川嚇得頭皮都麻了，這就是所謂的天譴嗎?都說泄露天機者，短命！凌川心中有些遺憾，沒有能夠從老者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但是有一樣東西卻引起了凌川的注意，那就是老者屁股下面的那塊八卦圖，“上千年了，這東西都沒有爛掉，應該是個好東西！”凌川將八卦圖撿了起來，雖說看起來破舊不堪，但是保存地還是比較完整，字跡清晰，每一劃每一筆都鏗鏘有力，凌川緩緩地將靈力注入其中，卻沒有任何反應，凌川不死心，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它有半點波動。“不應該呀?”凌川百般無果，最後決定用仙火試試……

然而令凌川驚訝的是，這塊不起眼的八卦圖竟然絲毫沒有任何燃燒的跡象！“肯定是好東西……”凌川默默地將它收了起來，等出去了再讓燭老瞧瞧。

凌川再次走到“震”字門前，“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凌川的心沉了下來，那位老前輩已經走了，周圍無形的壓製也解除了，但是他卻沒有立即打開石門，老乞丐在“震”字門中知道了太歲土，引得一場腥風血雨，門派之間的格局也變得緊張起來，如今亂世，誰敢保證不會有殺身之禍?

凌川猶豫了，知道的越多，肩上的責任也就越大，“仙人養蠱?”凌川苦笑道，“我還能像以前那樣無所畏懼，心無旁騖的修煉嗎?”凌川搖了搖頭，“人生苦短，能得一知己，得一紅顏，足矣……”

凌川退了回去，仰天大笑，“拯救天下蒼生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吧，我守護著自己的幸福就好……”凌川不想與仙爭，不想與天鬥，他隻想像在書院裡一樣，安安穩穩地和姬子過個日子……

凌川的背後出現一道門，是來時的路，凌川沒有猶豫，轉身就就走了……

凌川將青石板放了回去，接著他一把火燒了整個山神廟，斷壁殘垣，狼藉一片，再也找不到原來的模樣，“這件事情還是消化在肚子裡的好……”

凌川帶著姬子回到了雪月谷，百葉早已擺好了酒席，等著慶功，可是看到凌川一副心情沉重的樣子，便開導他:“是不是沒有找到老乞丐?沒關系的，這老東西陰險狡詐，怎麽那麽好被抓到?”

凌川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百葉姐，我倒不是擔心這件事，我一直在想，修煉到底為了什麽?”凌川一口將杯中的酒抿了乾淨， 接著說道，“我從不以天下事為己任，我自認為我還沒有那麽高風亮節，我隻想守護我想要守護的人……”

百葉站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凌川的訴說，默不出聲。“我隻想平靜地過個日子，但是不允許呀，有人想要殺我，我不敢放松片刻。月牙兒還是個無底洞，不為人上人，怎麽養得活她?身上還有許多債要還，否則這輩子我都難以安心，即使所有都了結了，亂世開啟，天下難安，哪裡有一個容身之處?”凌川想起那一句“仙人養蠱”就渾身不自在。

“弟弟，有些事情呢，不必想太多，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天塌下來，還有個兒高的人頂著呢！”百葉拍拍凌川的肩膀，她知道這個並不寬大的肩膀上扛著多麽重的擔子，“我們都是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的人，能活一天是一天，開心就好！”

凌川的心裡產生了心結，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遲遲突破不了六神境，和自己的心境有很大的關系，獲得混沌火的時候，自己欲與天公試比高，揚言欲斬青天，而現在又心生退意，得過且過，搖擺不定，最為忌諱！

凌川又踏上了征程，目的地——十萬大山深處！

老人家常說:十萬大山，地形崎嶇，複雜難尋，暗合天地大道，凶吉難辨！這也是為何眾多人願意冒險的原因，富貴險中求……

凌川對風水有些研究，倒是在這裡如魚得水，遊刃有余，避開來許多險境。在十萬大山深處，凌川看到了一行人，他們披麻戴孝，吹著嗩呐，撒著紙錢，行走在深山之中，後面抬著一具棺材，不知道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