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老一句大小姐讓凌川渾身一顫,夕汐的事他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提起過,然而燭老竟然知道夕汐的事,他咽了咽口水,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鐵箱子,此時他感覺箱子有千斤重,卻遲遲沒有打開!
“狐仙……她……她現在怎麽樣了?”凌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鐵箱子,“她怎麽會在這裡?”
“當時白雪兒替你擋下燹祭劍,渾身精血被燹祭劍吸了個乾淨,也就這是個箱子能夠護住她一絲生機,但是情況不容樂觀。”燭老見凌川這副摸樣,只能自己將箱子打開,這個曾經存放仙人指骨的箱子卻成了狐仙的保命之地,“燹祭劍下無人生還,它不僅將狐仙的全部精血吸走,更是破壞了狐仙的身體機能,想要救她,難於登天!”
“別說了!”凌川紅著眼眶大聲喊道,他的神識早已站在了狐仙白雪兒身邊,“我不信……我不信!”凌川搖著頭,淚水刷的一下就掉落了下來,他撲在那白衣女子身上,曾經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狐仙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臉龐上的面紗早已摘去,露出姣好的面容,而此時凌川卻心如絞痛,這張臉不知道在他腦海裡出現過多少次,本以為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誰知道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相認了!
“大小姐……你早就知道我了,對不對?”
“大小姐……你的脾氣一點沒有變,還是那麽任性……”
“大小姐,你醒醒呀!我就在這裡呀!”
凌川的腦袋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刮骨一般,那些丟失的回憶又顯現出來,狐仙白雪兒摘下面紗,那無力的眼神和撕心裂肺的話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我不想再一個人了……”凌川這才知道,活了上千年的夕汐,一直都是一個人,她一直在等,漫無目的的等,等一個沒有結局的結局……
凌川一個人喃喃地嘀咕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副瘋癲的樣子,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整個人都崩潰了,上蒼還真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燭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要挺住!”
“有沒有辦法讓她醒過來?”凌川站在那裡,兩眼空洞,嘴裡低聲說道,“不惜一切代價!”
凌川只有這麽一句話,這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燭老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讓狐仙醒過來!“知命玄武活了那麽長時間,興許有辦法呢?”燭老給凌川出了一個點子,“但是那老家夥不願意管閑事……”
燭老剛提到知命玄武,凌川就想起知命玄武曾經將一個血玉墜交到自己手中,“原來那句‘緣分未盡終會見,莫許白頭作執念’不僅是說給小晴聽的,也是在說給我聽……”凌川將血玉墜取出戴在狐仙的脖頸上,“知命玄武說,你是用命換來的消息,我就該猜到你就是夕汐了……我真是該死!”這血玉墜凌川怎麽會不認得,當初在江邊,這血石就是從夕汐口中吐出來的!
“對了!”凌川緊皺眉頭,他回想起第一次遇到妖神時的情景,“當初妖神攻山的時候,燹祭劍洞穿了妖神的手掌,妖神卻一點兒事沒有!”
“難道你想去求你師父?”燭老呵斥道,“他可是想要殺了你,你去找他,無異於羊入虎口!況且那不過是小傷,這可是直接穿心而過呀,精血全被燹祭劍吸幹了!”
“那我還能怎麽辦!”凌川兩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必須救活她!”燭老從未見凌川如此慌不擇路,他一隻手按在凌川的額頭上,不斷地輸送真氣,
穩定他的情緒,而此時月牙兒竟然也出現在這裡,她安靜地站在凌川身邊,伸手拉著凌川的衣領,“哥哥……”月牙兒咬了咬嘴唇,接著說道,“她不是娘親……她是壞人!”“不是!”凌川怒吼道,嗓子眼裡像是要冒出煙兒來,“你懂什麽!”月牙兒被嚇得後撤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裡的淚水在打著轉兒,“哥哥,你變了……”月牙兒從地上爬了起來,哭著鼻子跑開了,從箱子中消失了。
凌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兩個手心裡的黑旋渦越來越大,他使勁地握著拳頭,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燭老,我這是怎麽了……我……我竟然對月牙兒發火了?”
“再這樣下去,非要入魔不可!”燭老兩隻手按在凌川的手腕上,那燭龍杖化做一根銀針,硬生生的扎進凌川的經脈中,一陣刺痛,凌川感覺整個手臂都麻木了,“我暫時阻斷了你的經脈,防止邪火攻心!”燭老怎麽會看不出凌川修煉《煉獸決》後的異樣,一旦亂了心智,身體就會不受控制,走火入魔可是修煉之人的大忌!
這時凌川手心的旋渦也消失不見了,他隻感覺整個手臂都酸痛不已,渾身使不出勁兒,就連陽火也難以召喚出來,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廢人。
“燭老……我該怎麽辦……”凌川坐在地上,鼻子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無助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凌川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境遇該有多被動!
“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救活白雪兒,書院數千年的傳承,說不一定有辦法呢!”燭老決定讓凌川先回書院避避風頭,“孤生就來自書院,世人對孤生的了解肯定不如書院多!”
“對,書院!”凌川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根救命稻草出現的太及時了,“歐陽老爺子他讀了那麽多書,他一定知道孤生的故事!”
“大小姐,我一定要把你救活!”凌川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摸了摸夕汐的臉頰,“既然老天讓我找到你,就不會這麽絕情!”
凌川剛從鐵箱子走出來,他就意識到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姬子拜在了狐仙的門下,這算是什麽事呀!凌川苦笑一聲,“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救活她再說!”
月牙兒一個人蜷縮在牆角裡,委屈的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著滾兒,凌川看到了這一幕,心裡不禁一顫,自己怎麽能對著月牙兒發火呢!他趕緊走上前去,伸手摸著月牙兒的腦袋,“月牙兒,哥哥錯了,哥哥不該對你發火的……”凌川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哥哥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你發火了!”
“哼!”月牙兒把頭扭到一邊,賭氣道,“哥哥偏心,喜歡別人都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我們家的月牙兒聽話又乖巧!”凌川將她抱在懷中,“哥哥最疼你了!”
“你還說呢,一直讓我待在鼎中,也不來陪陪我。”月牙兒嘟著嘴繼續說道,“我一個人除了吃就是睡,唯一能打發時間的就是和布袋兒玩了!”
這時布袋兒也從丹鼎中跳了出來,看著它稀疏的皮毛,還有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想要告狀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樣子,凌川忍不住笑出聲來,但是他心裡又一酸,這些天的確是為了忙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對他們的關心,“今後我們不住丹鼎裡了,跟在哥哥身邊!”凌川決定不再躲躲藏藏了,有些事情總要去面對,只要不碰上各門派的大佬,他還是有信心走上一兩招的,打不打得過就不知道了,但是想要保命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你確定?”燭老在身邊擔憂地說道,“你現在修為增長得太快,根基不扎實,遲早會出事,倒不如先隱退幾年?”
“此仇不報非君子!”凌川眼中透出一股殺氣,“就算他是妖神,天下第一人又如何!”“好!大丈夫就要這樣不服輸!”燭老捋捋胡子,他看到凌川又重新拾起了信心,接著說道,“老夫也難得熱血一次,這次我們就光明正大地在世上走動,燭龍鼎的威名也該再立立了!”
“哥哥, 我看到薰兒姐姐了!”月牙兒扒在窗邊,指著對面的紅月坊喊道,“她和一個大哥哥在一起!”“薰兒姐姐?”凌川趕緊走了過來,他看到走在了旁邊的一茗,“他們兩個人怎麽會走在一起?”一股不祥的念頭從心裡生了出來……“姬子不是一直和薰兒在一起嗎?”凌川心裡不停地嘀咕,“姬子去哪了?”
布袋兒好久沒有見薰兒,只見它直接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在人群中躥來跳去,最後來到薰兒的肩膀上,一隻爪子攀附上她的耳垂上,把腦袋湊到耳蝸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
薰兒一聲驚呼,又趕緊捂住了嘴,她怎麽會不認得耳邊的小家夥兒,“凌……他現在在哪?”薰兒沒有想到布袋兒竟然找到了自己,“他就在附近對不對!”
布袋兒點點頭,指著酒館的窗戶,示意她趕緊過去!“一茗哥,人找到了!”薰兒趕緊拉著在前面走的一茗,她指著布袋兒繼續說道“這是他的小夥伴,我們趕緊過去吧!”
一茗心裡一顫,凌川找到了,那不就意味著白雪兒有了下落,是生是死也該有個定數了,他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要馬上要面對這個殘酷而又磨人的事情了……
幾個人在酒館的包廂裡相遇了,看到凌川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薰兒的心也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凌川經歷了什麽,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白雪兒呢?”一茗走上前去,上去就揪住了凌川的衣領,“她現在人呢?!”
“我……”凌川猶豫了,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她是狐仙,怎麽會死呢,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