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白雪兒的確盯了你很久,不知道她圖謀什麽……”燭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初降服夔牛她主動讓了出來,在十萬大山中也和她有過交流,她說她已經盯上你了……”燭老此話一說,凌川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當初在夜月湖底匆匆一面的白衣女子是狐仙?
“狐仙這麽極力地護著一個邪教的小弟子,關系匪淺呀!”閣主站了出來,“當初在洛冰城,我的人馬完全可以殺了這小子,而你卻將我族長老攔下,現在可好,養虎為患!”
“他的命是我的,我讓他死,他就得死,我不讓他死,誰也動不了他!”白雪兒這句話說得霸氣,但是落在凌川的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滋味,白雪兒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凌川很糾結,他知道狐仙多次救過他,而現在妖神又要自己射殺白雪兒,他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的,但是妖神的禁錮在一點一點地被白雪兒破開,錯過了這個機會,自己真的就要被狐仙盯一輩子了!他手中的箭已經快要拉不住了,隨時都有可能飛射出去……
“你我二人,一起狙殺狐仙!”妖神的命令不可違抗,他看到妖神從三足烏的身體裡淡化出來,燹祭劍被他一把抽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衝了過來!
“小心!”凌川大喝一聲,接著暗中提醒道,“妖神要殺你!”他不想看到白雪兒香消玉殞在這裡,不管她到底什麽目的,他只知道白雪兒曾經幫助過自己,這點恩情,他不能不還,更不能恩將仇報!而此時他手中箭也脫弦而去,宛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當然是避開了白雪兒和妖神,直奔三足烏而去……
“果然有二心!”妖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狠勁兒,凌川從來沒有見過妖神這般模樣,他感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眨眼間,妖神已經來到了,一把長劍貼著白雪兒的耳際飛了過去,直直地對準了他的眉心,凌川這才明白,妖神一直在試探自己,殺白雪兒是假,殺自己是真!
而此時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那燹祭劍的威勢太大了,自己根本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那燹祭劍就要刺穿自己的頭顱,他連大叫的機會都沒有……
說這是遲那時快,凌川的身前撲過來一個白色身影,竟然比妖神的燹祭劍還要快,像是一座山,擋在了凌川的面前,“噗呲”一聲,燹祭劍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身體,血淋淋的劍伸出來半截,一把伏羲琴擋在凌川的身前,燹祭劍頂著伏羲琴上,停了下來,一根琴弦被崩斷……
凌川愣在了那裡,大氣不敢出一聲,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血淋淋的事實就在眼前,白雪兒為自己擋了一劍!
“你……你……”凌川顫抖著伸出手,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個結局,“你為什麽要為我擋下這一劍?”
“我……我願意……”白雪兒深呼一口氣,但是鑽心的疼痛讓她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身體晃了晃,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絲,燹祭劍刺穿了她的心臟,大量的精血被吞噬掉,她現在早已是強弩之末……
白雪兒搖搖晃晃,快要跌倒,凌川一把扶住了白雪兒的肩膀,看著那穿心而過的燹祭劍,一時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白雪兒為了救自己,命懸一線!
“你還是那麽傻……”白雪兒歎了一口氣,她扯掉自己臉上的面紗,努力地抬起眼皮,“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那一句“你還是那麽傻!”讓凌川渾身一顫,這句話怎麽那麽熟悉,仿佛就在昨天剛剛在耳邊訴說,而當白雪兒的面紗掉落的一刹那,
凌川直接傻了,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那面容在他夢中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多少次因為她從夢中哭醒,多少次因為她徹夜不眠……“夕……夕汐?”凌川瞪大了眼睛,嘴唇乾澀黏在一起,他咽了咽口水,接著說道,“是你嗎?”
“凌川哥……”白雪兒強忍著疼痛,從嘴裡擠出了幾個字,“我不想一個人了……”白雪兒說完,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癱軟在地上,而那把燹祭劍也被妖神一招手,抽了回去,“沒想到她會為你擋一劍!”妖神將燹祭劍握著手中,上面的血跡早已被吞噬乾淨,還是那一副樸實無華的樣子,“說,你們之間有什麽奸情!”
凌川絲毫沒有猶豫,他將白雪兒收入到丹鼎中,手中的符紙不要命地燒著,他要趕緊離開這裡,白雪兒命在旦夕,他根本耽誤不起!此時三足烏中了極陰煞箭,直挺挺地落了下來,這對它而言,簡直是致命一擊,屠夫和凌虛閣閣主都在盯著場上的動向,盡管他們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白雪兒替凌川擋一劍的事情,但是現在三足烏卻成了沒有人關注的東西了……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屠夫早已帶著血池出現在了三足烏的旁邊,想要將整個三足烏吞進去。“也不問問我昆侖鏡是否答應!”閣主緊跟其後,昆侖鏡下,屠夫無處可藏,縷縷仙氣將周圍的氣息鎖住,二人爭得不可開交,妖神望著凌川消失的方向,他並沒有追過去,三足烏的爭奪才是關鍵……
隨著三足烏的隕落,黑齒國和火蝠的大戰也接近了尾聲,火蝠一族本想借著三足烏降世一舉端了黑齒國,但是沒想到溫源谷來了這麽多的高手,這讓他苦不堪言,只能收兵,老婆婆看到三足烏隕落,心裡也松了一口氣,那把煞箭刺穿了三足烏的身體後飛回了神廟,又插進了了那石柱中,宛若一根廢鐵……
最後三足烏被凌虛閣閣主和九宮道人各削掉了一隻腿,屠夫配合著血刃收集了不少精血,妖神佔了大頭,可以說這次三足烏降世,眾人滿載而歸……
當然幾家歡喜幾家憂,冥子在這裡丟了性命,蕭聖傑也命懸一線,燹祭劍雖然回到了九宮道人手中,但是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燹祭劍縷縷“叛變”這讓他很頭疼!
最落寞的恐怕要數凌川了,蘇小晴死在了冥子手中,白雪兒突然顯露身份,又重傷垂死!“夕汐,你不能死!”凌川此時躲在了海邊的一個山洞中,他輕輕地將白雪兒抱了出來,身上的傷口難以愈合,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夕汐,你醒醒,你醒醒呀!”
凌川撕心裂肺地喊著,淚水忍不住地往下掉,但是夕汐除了鼻子裡一絲若隱若現的氣息,其他再無任何生機。
“妖神的致命一擊!”燭老站在一旁,歎了一口氣,“燹祭劍下,還沒有聽說誰能扛下來的?”
“不!肯定有辦法!”凌川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信,我一定要治好她!”凌川摸著夕汐的臉,不停地哭訴著,“你怎麽現在才說呢?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凌川說著說著,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急火攻心,先休息一下吧……”燭老在周圍布下了隔絕氣息的法陣,防止妖神的突然來襲,同時又開始給凌川輸入真氣,讓他盡早地恢復過來,燭老將白雪兒的身體放在了在十萬大山中的鐵箱子裡,“這箱子能夠護住她一口真氣,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盡管燭老不知道凌川和白雪兒之間的關系,但是白雪兒能夠為凌川擋上一劍,就足以證明白雪兒對凌川的確沒有殺心,但是為什麽會舍身相救就不得而知了……
“啊——”過了三日,凌川忽然坐了起來,渾身直冒冷汗,眼睛中寫滿了驚恐,“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凌川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夢到夕汐了……”
“都過去了,孩子……”燭老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凌川的肩膀,“忘了吧,一切都結束了。”
“不,我感覺很真實,她就在我旁邊!”凌川爬了起來,張望著四周,接著他大喊道,“夕汐你在哪裡?”然而卻沒有人回答他,凌川不甘心,跑到了外面的叢林中,一點夕汐的影子都沒有……燭老知道這是他由於受了刺激,而造成的片段性失憶, 想要恢復只能靠他自己,所以燭老也就索性不再提這件事,畢竟這麽多事加起來,他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麽能承受得下來!
“我們離開這裡吧,三足烏被妖神擒獲,想要復活火鳳,我們只能再另想方法了……”燭老看到凌川一個人落寞地回來了,趕緊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了凌川,“這次的溫源谷之行,我們失利了,但是你要有信心,妖神就是你最終的敵人!”
“我知道……”凌川喘著粗氣,“當時他手中的燹祭劍對準了我的眉心……”凌川始終忘不了那個場景,還有那個絕望的感覺,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他一點也不記得了。
“我們回蓬萊仙島!”凌川從胸口處取出紫雲海螺,不停地摩挲著,“小晴死了,總要立塊碑。”
凌川的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懊悔,而這一切落在燭老的眼中,燭老心中又猶豫了,是否要將白雪兒的事告訴他呢?若是他知道了白雪兒為他擋了一劍,現在生死未卜,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凌川,你能告訴我關於夕汐的故事嗎?”燭老突然問道,“你在夢中一直提她的名字,對你應該很重要吧?”
“夕汐……”凌川歎了一口氣,打開了話匣,“她五月初五降生,夕家讓我爹去棄嬰,剛出門,夕家就被抄了家,我爹又從河邊把夕汐撿了回來,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她得了一種怪病,我沒有能力治好她,她跳河殉情了……”凌川說得很簡單,盡管故事聽起來很假,一個活了千年的人怎麽和一個十五歲的小少年有任何青梅竹馬的關系呢,但是燭老卻看出凌川臉上的那份不舍與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