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夜,一輪皎月懸掛當空,月光如霜,周圍寂靜得有些可怕,然而凌川卻一點也不在乎,他連陰界都走過一趟了,還有什麽能夠嚇得住他的?甚至連姬子都要出來和他一起賞月,凌川拉著姬子的手,走在晉元府中。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凌川吟誦起了蘇軾的詩,和姬子漫步在長廊上,這時候冥子拍著手從暗處走了出來,讚歎道“”“想不到小兄弟竟然如此雅興,真是羨煞我等……”
“人生本來就短,何必苦了自己?”凌川像是見了好友一樣,上去就搭上了冥子的肩膀,“倒是老兄你,怎麽跑到青陽城了,聖靈寺可就在這裡,你不怕被度化嘍?”
“天下這麽大,還有我待不了的地方?”冥子一副自負的樣子,“聖靈寺又如何,遲早會踏平它!”“老兄果然是底氣十足,冥界日月同天,你們的動作很快呀!”凌川不動聲色地套起話來,“看來距離我們一統天下的時日不遠了……”
“日月同天?”冥子突然皺了一下眉,“什麽時候的事情?”“你族內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凌川嘲笑道,“難道貴為鬼巫族的少爺卻不知道族內的安排?”冥子沒有說話,一臉的沉思,自從上次複蘇祭壇被妖神破壞,族內一直在休養生息,什麽時候有過大動作?
“還不知道小兄弟怎麽從陰界回來的?”冥子很好奇,自己在陰界待了十多年,只有在鬼巫族打開陰界大門的時候,使用族內秘法才僥幸從裡面逃了出來,而凌川卻在裡面待了不足兩個月就出來了,看樣子修為還增進了不少!
凌川怎麽可能將擺渡人的消息告訴冥子呢,他倒是想了一個絕佳的理由:“我們從陰界黃泉水中出來的,燭老在煉血門的時候就知道了,陰陽兩界的黃泉水相通!”“噢……”冥子這才恍然大悟,喃喃地說道,“前不久煉血門到我鬼巫嶺鬧事,還帶上了黃泉水,原來煉血門一直守著黃泉呀!”
“和鬼巫族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吧?”凌川將鬼巫族的家當搬了出來,“守著陰界大門,又有祭壇這麽古老的東西,若是能夠修複成功,可以自由出入陰界,那簡直就是鬼巫族的天堂!”凌川成功地將這個問題回避了,想要去求證,自己去煉血門走一趟就知道了,當然,凌川相信冥子不會沒有腦子獨自跑到煉血門以身試險……
“不提這件事了,倒是不知道小兄弟和狐仙白雪兒有什麽關系?”冥子的眼中出現一絲敵意,“她可是為了你,差點要踏平我鬼巫族!”
“你可別誤會,我和那狐仙沒有一點關系!”凌川趕緊解釋,“我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更別說認識了!”“哼!”冥子將目光轉移到姬子身上,接著說道,“我可聽說你身旁的這位美人是狐仙的弟子吧?”凌川心裡咯噔一聲,姬子一直都很低調,冥子怎麽會知道她的身份?
“當時在花語寨,你和姬子面見師父白雪兒,似乎並沒有得到認可呀?”冥子這句話讓凌川啞口無言,的確有這出事,原來鬼巫嶺的任何地方都安排了眼線,凌川的腦子裡飛快的運轉,想辦法將這件事給圓過去,但是一直想不到什麽好的借口。
這時,姬子站了出來,“凌川把我帶進了陰界中,師父是不是為了尋我,並且遷怒於凌川?”現在也只有這個解釋比較靠譜了,姬子拉著凌川的手,“將來就是師父不同意我們倆在一起,我也要和你私奔!”這把狗糧著實將冥子嗆得不行……
冥子在庭院中準備了一桌酒席,
院中有一口八角井,井旁栽有四棵垂柳,上面各掛著一盞油燈,泛著淡淡的白光,宛若鬼火,牆角上也被他放了銅鈴,有風拂過,玲玲作響……冥子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半塊棺材板當桌子架在井上,凌川和姬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吃飯呢還是嚇人呢?“生魚片用寒井中的水衝泡更爽口!”冥子一一介紹桌上的菜,“還有這牡蠣,我可是特地選在了這個宅子裡,原本就屬寒,加上院中的陰氣,簡直相得益彰!”,冥子說得津津有味,凌川和姬子卻一點胃口沒有,“老兄,你把我叫到這裡,不單單是吃一頓飯這麽簡單吧?”
“該問的也都問完了,湊巧收到消息說劍山派的馬哲也在這裡,便一同邀請他來坐坐。”冥子抬頭算了一下時辰,“差不多也該到點了。”
此時牆角上的銅鈴響起,冥子站起身,看到大門被人推開,一個老乞丐走了進來,凌川怎麽會認不出來,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呀!凌川握緊了拳頭,恨得咬牙切齒,當初有好幾次老乞丐差點要了自己的命,還不顧月牙兒安危,把她扔進了聖棺中,老乞丐看到凌川,心裡也咯噔一聲,但是很快就臉上布滿了笑容,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盡辦法找凌川,卻沒有一點消息,沒想到在冥子的安排下,竟然找到了這個進入陰界的家夥!
“小友,別來無恙呀!”老乞丐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簡直就像皺巴巴的樹皮,“上次在鬼巫嶺錯過了相見了機會,還真是可惜……只是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從陰界逃出來了!”
老乞丐上下打量著凌川,一臉的地驚訝,“在陰界待了一段時日,但是身上卻沒有一點陰氣,還真是奇怪?”現在凌川的眼睛隱隱有些發紅,這老乞丐還真是可以將往事忘得一乾二淨,難道之前的仇就可以這樣一笑泯之?
“櫻桃的母親呢?”凌川冷冷地問道,“你害死了開靈銀猴不說,還要招惹櫻桃和櫻桃母親,你到底想做什麽!?”
老乞丐皺了皺眉,他沒有想到凌川現在還在為開靈銀猴的事耿耿於懷,“有些事……”老乞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冥子打斷了,冥子把話接了過來:“有些事還是回來再說吧……”
只見冥子大手一揮,周圍的空氣瞬間變了,一股黑氣從八角井中衝了出來,周圍的銅鈴更是響個不停,四盞燭台上的火焰跳了出來,變成四個骷髏模樣,將眾人圍在其中,晉元府中陰氣大盛,快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外面太亂了,跟我回族內清靜清靜吧……”冥子面無表情,手中的魂珠泛著藍光,“凌川進過祭壇,就別想走出鬼巫族半步,還有馬哲你,劍山派出爾反爾,誰知道你是否也是臥底?”
冥子開始向同盟下手了,這讓凌川和老乞丐很氣憤,“過河拆橋?”凌川目不轉睛地盯著冥子,大聲呵斥,“卑鄙小人,你可別忘了,這裡可是在聖靈寺附近,你敢這麽大聲勢地出手,引來聖僧,將你滅殺在這裡!”
“此處我早已設下法陣,就算是捅破天也沒有人知道!”冥子指著牆角的銅鈴,“此為鎮魂鈴,外界根本無法探知院中的一切!”接著冥子從袖口中甩出兩個魂珠,繼續說道,“識相的就老實點,免得受皮肉之苦!”
“哼!”凌川一聲冷笑,“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唉,鬼巫族太令我失望了!”這時老乞丐也歎了一口氣,他的氣勢飆升,一直到天人境巔峰才停了下來,凌川很好奇,老乞丐並沒有太在意修行,否則也不會在天人境呆這麽多年,沒想到現在已經到達了天人境巔峰,但是最震驚的還是老乞丐,這還不到兩年的時間,凌川就已經從一個四極玄法境的小修士到現在已經天人境中期的高手!他一直不相信外界的傳言,但是現在凌川真真切切的實力就擺在面前,他喃喃地說道:“難道你真如預言所說?”
凌川心頭一緊,老乞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然而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體內燒出三種奇火,墨灰混沌火、絳紫仙火、蒼白丹火,三火齊出,簡直是要閃瞎人的眼睛!凌川之所以這麽不遺余力地拚,不是為了炫耀自己有多強,而是他預感到一絲不祥,這讓他心裡很不安,冥子早就布下了圈套,定然是對自己有所克制,而且他的手段層出不窮,誰知道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差點在陰溝裡翻船?
凌川將姬子收入到丹鼎中,他明顯感到那兩顆魂珠有些不對勁兒,裡面散發出來氣息讓他有些渾身打顫,老乞丐並沒有見識過冥子的魂珠,但是那股震顫的氣息讓他驚慌失措,“聖人的氣息?”老乞丐咽了咽口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怎麽可能?”
“就是聖人的氣息!”凌川點點頭,“冥子手段極多,自求多福吧!”凌川自身都難保了,哪裡有心裡搭救別人?
周圍的陰邪之氣太過濃重了,尤其是浮動在半空中的四個骷髏火,死死地盯著兩個人,凌川有仙火護體,受到陰氣的侵襲要少一點,但是那魂珠中聖人的氣息太過強大,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老乞丐更是一口黑血吐出,只能祭出了本命劍,上面有燹祭劍的氣息,他只能護住自己的靈台,身體上開始變得有些發灰……
凌川很懊惱,若是自己的影子在,也不會這麽被動了,他想要燒張符紙逃跑,但是卻無濟於事,冥子早已將周圍封鎖了,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凌川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唯有血拚才有出路!他的手心裡出現兩個旋渦,只見他像是一顆流星衝向了冥子,對付冥子,拚修為和魂力都不佔上風,只有肉搏戰才能製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