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靈池,將夔牛煉化,應該可以養活她一段時間!”燭老給凌川出主意,“但是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填補窟窿,終究不是辦法,想要活下來,還得靠她自己……”
“唉……”凌川歎了一口氣,他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之前也只是教給月牙兒一些《煉獸決》的基礎篇,並沒有將精髓傳授給她,“若是真的讓月牙兒走上修仙的路,注定不能回頭了……”
“有些事情,沒有所謂的對錯,未來什麽樣子,誰也說不準,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姬子拍了拍凌川的肩膀,接著說道,“凡事都有利弊,誰能說月牙兒將來一定會是一方殺神呢?”
凌川怎麽會不讚同姬子的觀點呢,自己拜在妖神門下也正是抱著這種心態,邪功又如何,只要自己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就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靈池!”凌川抱著月牙兒又返回了村中,找到了老煙鬼,“前輩,我妹妹的病發作了,懇求您告訴我靈池在哪裡!”凌川開門見山,並沒有說太多的廢話。
老煙鬼一眼就看出了月牙兒的異樣,他把手放在月牙兒的手腕上,“體內生機湧向丹田,消失不見,猶如輪回眼,這是陰邪之體?”老煙鬼道行不高,但是懂得很多,接著他又皺著眉說道,“丹田中有仙物相衝,導致體內經脈紊亂,氣血迸發……”
“前輩,別說那麽多了,趕緊告訴我靈池在哪裡!”凌川看著月牙兒的臉逐漸變得煞白,身體卻脹得通紅,盡管月牙兒早已失去了神志,但是凌川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麽疼痛,若是不能及時醒過來,身上還很容易落下病根……
“有什麽用呢,就算是仙泉也救不了她,她這流逝的可是生命,不是靈力或者力氣!”
“前輩,仙種靈獸的精血夠不夠?”凌川將七尾天狐給自己的小玉瓶掏了出來,“總能先扛過這一劫吧……”老煙鬼目瞪口呆地看著凌川,仙種豈是隨隨便便的地攤貨,哪能這麽容易就碰到,況且每個獲得仙種的靈獸要麽凶名遠揚,要麽成為眾人的獵物,很顯然這個便是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扼殺的靈獸!
“呃……的確可以撐過這一關……”老煙鬼轉過身去,不停地走來走去,拿不定主意。
“前輩,我不會白借靈池!”凌川邊說,便從袖口中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布來,上面若隱若現地顯現著八卦的圖案,“若是前輩能夠借靈池一用,這個八卦圖,便是您的了!”凌川之所以掏出這個八卦圖,正是因為老煙鬼是風水世家的傳人,對這東西一定感興趣,況且凌川一直沒弄明白這個東西都什麽用,就像是一座寶山,自己卻開啟不了,只能乾瞪眼,與其說放在自己這裡蒙塵,不如讓它在別人手中大展光彩。
“這是……”老煙鬼愣在了那裡,手中的旱煙袋不知何時掉到了地上,他雙手捧著這張平淡無奇的八卦圖,聲音都開始顫抖了,“你……你從哪找到的?”
凌川一看有戲,就老實和老煙鬼交代了,“一個老者殘喘了上千年,最後卻辭世而去,沒有留下任何東西,臨走之前,我看著這塊八卦圖挺結實,就帶在了身邊……”凌川將自己在山神廟中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老煙鬼,“也不知道那老者和您的祖先有沒有關系……”
凌川一句話讓老煙鬼渾身打了一個顫,他輕輕地撫摸著八卦圖,心中久久不能自已,他拉著凌川就往村外走,凌川欣喜若狂,老煙鬼是要帶自己去靈池?
然而令他失望地是,老煙鬼竟然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眼前出現一個祠堂,“前輩,您帶我來這裡是何意?”凌川心中著急月牙兒的身體,哪裡有什麽功夫和他在這裡墨跡?“如果你不滿意,你可以走……”老煙鬼淡淡的說了一句話,“但是這裡有你想知道的……”凌川剛想反駁,卻又活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跟在老煙鬼的身後,他推開祠堂的門,看樣子這裡已經好久沒有人來了,地上布滿了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房內的霉氣很重,幾個靈牌擺放在桌上,上面的蜘蛛網蓋住了字跡,桌上連一個香爐都沒有……
凌川心裡很奇怪,祠堂這種供奉先祖的地方怎麽會沒人打掃,甚至連來上香的人都沒有……老煙鬼看出了凌川心中的疑惑,解釋道:“這地方沒有人願意來,一脈單傳,只有族長的靈位會放在這裡……”
“能放在這個地方的人都如此有聲望,為什麽沒有後人來守著祠堂呢?”凌川不解,“不合常理呀!”
“每一個族長都背負著祖訓,他的後人也都跟著犧牲,所以就沒有人來打掃祠堂……”老煙鬼瞅了瞅桌上的靈牌,歎了一口氣,還是撩起長衫,撕掉一塊布,將每一個靈牌擦了一遍,凌川心裡像是熱鍋上了螞蟻,但是老煙鬼卻一點也不緊張,還在慢慢擦拭,像是在擦一件藝術品一樣,“前輩,您帶我來這裡到底有什麽用意呢?”
“這個祠堂裡少了一塊靈牌……”老煙鬼指著桌子的最中間,一個最大的靈牌上卻沒有任何字……凌川似乎明白了什麽,難道在山神廟下遇到了老者是這個世家的老祖宗?
凌川正準備問,但是老煙鬼一陣苦笑,他走到旁邊的一個青案旁,從上面拿起一摞書簡,“從古至今,所有族長都在這裡了,唯獨老祖宗至今未能補全……”老煙鬼邊說邊拿起刻刀,在竹簡上刻下一個字——“卒”。
“既然千年前就已經有了分曉,為何還讓族人承受著這個負擔?”凌川從老煙鬼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敬畏,反而是一種怒火,凌川心裡咯噔一聲,這個老祖宗是多不受人待見呀……
凌川瞥了一眼那竹簡,上面一句話映入了凌川的眼簾,“命非吾命,隻為眾生,後人效之,入土凶地!”凌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祖宗竟然留下遺言,讓後人把自己葬在大凶之地,並且後人也要一一效仿,這不是要斷子絕孫的節奏嗎?
“知道這裡為什麽沒有人願意來這裡了吧?”老煙鬼點上了自己的旱煙,走到祠堂外,“直系族人所剩無幾,這一脈到我這裡也算要到頭了……”老煙鬼眼角濕潤,喃喃地說道,“千年前也算是第一世家,如今卻沒落到這個地步,若不是祖訓,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凌川心裡震驚,風水這個玄之又玄的學問卻成為了一種鐵一般的事實!
“千年來,三十多代的先人被葬在凶地,多數人活不過半百,不是死於非命就是壽元驟減,直到現在,一脈單傳……”老煙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訴說一件平常的事,但是凌川卻不寒而栗,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最可怕,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防范,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報應會什麽時候來!
“前輩,風水真的有這麽厲害?”凌川吸了一口涼氣,“老祖宗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還是那句話,水熱化為汽,聚冷為霜,不會多,也不會少,你可明白是什麽意思?”老煙鬼反問他。
凌川皺著眉,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這的確是現實中存在的,一切東西的多少不會憑空出現,也不會無故消失,只是變了一種形態而已……但是這又意味著什麽呢?”凌川接著說道,“道家上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意為萬物追溯其本源皆為道,道生萬物!”
“你的‘道’即是本源,亦是萬物,有一句話叫做此消彼長,你應該知道吧……”老煙鬼很吃驚於眼前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少年竟然能夠看到這一步,就想指點一下他。
“此消彼長的道理我當然知道!”凌川不知道老煙鬼到底要告訴他什麽,他心裡一直想著月牙兒的身體,“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靈池在哪裡,八卦圖我也給您了,做人要講信用,我妹妹月牙兒快要不行了!”
“你可曾想過,月牙兒是陰邪之體,她想要活下來,就要向其他人借命……”老煙鬼淡淡的說道。
凌川默不出聲,他總是給月牙兒找來靈獸吞噬,但是怎麽說,那也是一個生靈,都有活在世上的權利呀!“命都可以轉嫁於他人,後人的氣運也可以借過來……”老煙鬼一句話讓凌川愣在了那裡,他似乎明白了老祖宗的用意了,甚至說當年孤生布的局也有一些眉目了……
“為了戰仙,孤生斬了所有的聖人,葬在大凶之地,將後人的氣運一並用盡!”老煙鬼兩眼通紅,凌川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傷感,但是言語中落寞還是顯露無疑,“然而結局還是如此,終究還是敗了……”
凌川不知道這會是一種怎麽樣的感受,一千多年的堅守,一千多年的付出,到最後卻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為什麽要戰仙?”凌川心裡一直有這個疑問,卻沒有人給自己解答,“孤生這麽做,後人該如何看待他?為了自己成仙,不惜讓所有人陪葬!”凌川越說越激動,同時心裡也十分慶幸,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應該不會受其影響……
“凡是在那一世的人,都得有所付出,他的書院也不例外!”老煙鬼領著凌川來到祠堂後的一塊功德碑前,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接著說道,“那時真的是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凌川走上前去,用袖子擦掉石碑上的灰塵,映入眼簾的是四個小字:“軒峰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