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聽到燭老這麽說,心中總算安穩了一些,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丹火的事肯定保不住,出門在外,肯定要有所依仗,然而仙火是萬萬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知道了會引來殺身之禍,血刃便是一個活生生地例子!
凌川將幾張符紙塞在袖子中,以防不測,“在聖人面前,你的一切小把戲都是徒勞的!”燭老看出了凌川的心思,告訴他不要做這些準備了,“既然你已經選擇拜師在劍山派門下,他們就會將你的底細查的一清二楚,現在也未嘗不是一個脫離妖神的機會……”
“可是……”凌川怎麽會忘記妖神曾經怎麽對待過自己呢,“妖神他傳我功法,在登仙階時為我撐腰,夜月湖底救我性命,還將掌管南蠻古妖的大權交到我手上……難道我就見利忘義?”凌川在心裡一直做著掙扎,而燭老卻不在意這一切,“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自己看著辦……”燭老說了很多,凌川一直默默地聽著,一路恍惚地跟在王景的身後……
王景帶著凌川來到丹堂的仁軒殿,九宮道人坐在正中間,墨竹長老和鐵手老爺子站在兩旁,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小子,你從機關洞中出來,通過了考驗,已經是奇術一脈的弟子了!”老爺子看到凌川來了,趕緊站出來認親,凌川目瞪口呆地看著鐵手老爺子,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機關洞門口曬太陽的老爺子竟然來丹堂了,看樣子還是為自己而來的!
“老爺子,我從鐵鎖鏈上掉下來,真的不會死嗎?”凌川至今都沒有忘那具龍骨,那滲著血絲的眼珠子讓他現在想起還有些心驚膽戰。
“這倒沒有什麽危險,那是一條鎖魂鏈,一條無首無尾的鐵鏈,橫亙在深淵中,松手即為解脫,下面自有光明路。”
“光明路?”凌川十分不相信他的話,如果那是所謂的光明路,那之前的聖棺就只能是康莊大道了!
“下面是一條暗河,河上長著數丈高的草甸,即使摔下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況且我也在一直盯著你!順著暗河就可以找到出口了!”凌川這才想起洞門口的那個大水潭,原來出口就在那裡!
但是……凌川的背後瞬間生出一身冷汗,當時他落下的一刹那,看到的並不是暗河和草甸呀!“老爺子,底下除了暗河和草甸就沒有其他特別的東西?”凌川咽了咽口水,他不想說自己看到了什麽東西,但是總感覺心裡發毛。
“下面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怎麽了?”鐵手老爺子不知道凌川為什麽會問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現在關心的是凌川是怎麽從裡面出來的,老爺子渾濁的眼中透露出一絲精光,“你小子會畫符?”
凌川聽到老爺子這麽說,渾身的汗毛都站了起來,眾人都只知道妖神的弟子凌川速度極快,誰也不知道凌川暗中使了符籙,然而奇術的老爺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手段,凌川知道隱瞞不了,但是他也不打算說出實情。
“畫符?”凌川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接著說道,“倒是有個老頭教我幾個小把戲……”凌川從懷裡掏出兩張符紙,指尖突然燒起一團丹火,將那符紙燒成灰燼,凌川本人也出現在大殿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頭撞進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少婦懷中!
“這小子也太沒大沒小了吧!”在場的人無不這麽認為!許可嵐更是氣得直跺腳,“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果然,誰的油都敢揩!”許可嵐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整個大殿都安靜了,誰也不敢出一聲大氣,氣氛十分尷尬!
要說起來,凌川最冤,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個少婦竟然突然出現在大殿門口,自己一睜眼,腦袋就頂在少婦的胸口,胸前的二兩肉都被擠變形了……自己完全是誤打誤撞!凌川欲哭無淚,現在他是有口難辯,只能不停地喊著抱歉,那少婦明顯眼角顯出一絲怒意,“誰家的小弟子,這麽不懂規矩?”此時連墨竹長老都不想開口說話了,這小子真會給自己惹事!場面一度陷入了僵局,“咳咳”九宮道人說話了:“這是個意外,溶月,先站在一旁吧……”
“溶月?溶月?”凌川在心裡反覆重複著這個詞,“溶月不是奇術一脈的大當家嗎?”這時凌川才明白自己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子,說說你的情況,你師從何人?”掌門人開始問話了,“是哪位隱世高人的關門弟子?”
凌川趕緊跪在地上,他看出眼前這位年過花甲的長者身份非凡,定然是人們口中的九宮道人!“掌門大人,弟子沒有師父……”凌川面不改色地將之前做好的假身份說了出來,“小子名叫江凌,家住井灣村,半年前跟著一位先生出來闖天下。”
凌川半真半假,把那段鬼村的經歷搬過來一用,反正沒有人會去探究!“你爹娘呢?”許可嵐搶著問道,早在他們來丹堂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派人查這個小弟子的底細,然而卻沒有傳來任何有用的消息。
“都死了,全村人都死了!”凌川兩隻手死死地抓著頭皮,嘴唇不停地在顫抖,眼睛中滲出血絲,他現在想起自己一個人在鬼村的經歷還心有余悸……
“啊?”許可嵐還不知道江凌還有這段不為人知的人生經歷,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小聲問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凌川捂著胸口,長歎一口氣,“當時我年紀還小,在外面貪玩,躺草垛上睡著了,等我醒來跑回村裡,看到的卻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凌川搖著頭,不想回憶這段往事。
“最近十幾年天下太平,沒有聽說有過屠村這麽血腥的事件發生呀?”九宮道人自言自語道,“但是看江凌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凌川心中暗笑,西域大荒中的軒峰書院都沒有人知道,更別說一個鬼村了,若是他真去考證,也確有屠村的事!凌川接著編故事:“我也不知道去哪,我也走不出去,我就躲在村口井旁的土地廟裡,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個邋遢的老頭,把我帶在身邊,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批殃榜的,專門給死人開具殃書,寫生卒年月,入葬和出殯的時日,同時也會給人相地,選風水。”
“那老頭告訴我,人死之後,若是能夠選個風水好的地方下葬,會福蔭後人!”凌川撓了撓頭,思索了一會兒,“當時他說了什麽我也記不太清楚了,我隻記得他還說過一句話,全村只剩我一個人了……後來他就滿山遍野地找墓地,將全村人都下葬了。”
在場的人無不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都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凌川講得不緊不慢,每一句話都說得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露了餡。“後來他就一直待在村裡,他說那裡陰魂不散,若是不壓製住,遲早會是禍端!”凌川將自己在鬼村中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他經歷過,自然懂得情感地把握,“隻怪弟子愚鈍,看不懂他教給弟子的《葬經》,半年前有位先生來到村子裡,用這個小把戲把老頭交給我的《葬經》給換走了!”凌川手裡握著兩張符咒,恨恨地說道,“這東西雖說有點用處,但是感覺還比不上《葬經》。”
凌川這話差點沒有把鐵手老爺子氣死,他一掌削在凌川的腦袋上,“你小子簡直要氣炸老夫!”老爺子自然也聽出那《葬經》乃是窺探天地大道,尋龍點穴的絕學,竟然讓江凌稀裡糊塗地被人換走了!
凌川腦袋吃了一痛, 趕緊用手揉了揉,“老爺子,不能怪我呀,我又不是天才,那本書晦澀難懂,還不如畫這符紙來得簡單……”凌川知道畫符這事瞞不住眾人,於是也就坦蕩蕩地直說自己會畫一些簡單的符紙。
“江凌,你真的會畫符?”這時,連溶月長老都坐不住了,且不說他的身份是否屬實,單單會畫符這一件事,就足以留下他了!凌川搖了搖頭,接著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先生隻教了我一些簡單的符紙,後來遇到了仇家,就走散了……”
“你說的先生可是人人喊打的梁老頭?”許可嵐聽到江凌這麽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梁老頭,迫不及待地問道。
“梁老頭?”凌川托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人這麽稱呼過他……”“這也就說得通了,那人嗜書成性,偷書偷到我三清觀了,倒也是個奇才,符籙之道被他研究出了一二……”鐵手老爺子捋捋胡子,接著說道,“他沒有什麽修為,怕是也研究不深,真是可惜了他的天賦!”
凌川在心裡捏了一把汗,這謊終於可以圓過去了!凌川說著說著就握緊了拳頭,“我看他也不是什麽好人,走到哪裡都被人追殺,好早之前我就已經學會了他教的那幾招,讓他教複雜的,他一直推脫,原來他根本就不會!”
墨竹長老感覺局勢有些不對勁呀!再這樣下去,江凌肯定要被挖走了!這時,墨竹趕緊給王景使眼色,王景立即將江凌煉出來的丹藥拿了出來,“掌門大人,這是江凌剛才煉出來的丹藥,堪稱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