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停不下來了……”菱紗看著那三尺修長的寶劍衝進雷劫中,剛掙扎兩下就變作了一塊廢鐵。“哇!”李文豪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可是他還是強忍著內髒揪心般的疼痛,看著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的菱紗,嘴角露出一絲狠笑,“即使殺不死你,我也要讓你脫層皮!”李文豪用盡最後的力氣駕馭著那塊“廢鐵”朝著菱紗飛去,而自己也搖搖晃晃地倒了下來……
“不!”采依掙脫開凌川的手,衝了過去,臉頰上早已掛滿了淚水,一把將李文豪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師兄!師兄!你醒醒……”采依使勁兒搖晃著他的身體,說話中的哭腔讓人聽了就心疼,“別搖了,再搖我真的就死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李文豪蒼白的嘴唇中傳來,他緩緩睜開眼,嘴角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采依這才抹掉眼眶中的淚水,心疼地埋怨道:“你這是怎麽了?幹嘛要和她打?”采依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至清堂主準備祭出自己的法寶,要攔下李文豪的雷劫,然而卻被菱紗揮手拒絕了:“解鈴還須系鈴人,讓我來吧……”
至清堂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倒是歐陽老爺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讓她去吧,有些事情是該有個了斷了。”至清堂主看著躺在地上的李文豪,再看看摟著他的采依,過去的事情像閃電般在腦海回放著,“難道?”至清堂主驚愕地看著菱紗,手中的劍也漸漸的不再錚鳴。
“可是就算是以前犯了錯,也不必牽連到現在呀……”沈雯大師一臉擔憂,“那菱紗乃妖族,最怕的就是這雷霆之怒。”姬子拉緊凌川的手,小聲的祈禱著菱紗姐不要出事……
菱紗並沒有理會其他人,化為一道白光衝向那道閃電,卻看到那閃電像是餓狼一般撲向菱紗,還真是一物降一物,菱紗咬著嘴唇,將真氣護著自己的靈台,任由那令人膽戰心驚的雷電劈在自己的身上,她知道這種雷劫,越是抵抗,來的就會越猛烈,凡渡劫者,在雷電淬煉中承受下來的人,才能更上一層樓。而此時她不是渡劫,她要替李文豪接下這強行渡劫的雷火。
天上的劫雲越來越黑,濃重得像墨汁一般,條條雷龍在裡面不停地翻滾,菱紗一咬牙,頂了上去。“區區一個六神初境引來的雷劫,怎麽可能這麽可怕?”至清堂主不停地思忖著事態的發展。
“師父,求求您讓至清師叔幫幫菱紗姐吧!”凌川看到菱紗的處境似乎很不妙,旁邊的姬子也是著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凌川便走上前去求師父,歐陽大師搖搖頭,看著菱紗臉上決然的樣子,說道:“菱紗一輩子不服人,更不會示弱,她有她的驕傲。”此時凌川也是只能在旁邊乾瞪眼地看著。
李文豪靜靜地躺在采依的懷中,其他人也很知趣地站在一邊,采依不斷地給他輸著真氣,李文豪咳嗽著讓她停手,采依嘟著嘴,一副生氣的樣子讓李文豪再在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而他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菱紗。
“哢嚓!”一道閃電如瀑布般傾瀉下來,映白了眾人臉龐,誰都知道這劫不好過。
菱紗低頭看了看平靜的湖面,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笑容,“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細碎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接著就是狂風大作,卷起三尺浪花,一隻六尾白狐出現在眾人眼前,“她這是要用本體去承受雷劫,看來,她是不接下雷劫不罷休了!”至清堂主驚呼道,本來將雷劫引到沒人的地方消散掉就可以了,
誰知道菱紗卻偏要選擇接下來,“這次,她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果不其然,那道閃電直接打在白狐的腰上,一聲悲愴的狐鳴,讓多少人聽了心疼,那白狐扭頭舔了舔傷口,又以昂樣的姿態去挑釁雷劫的威嚴……
“啊!”采依看到了這一幕,心裡像是被插上了一把利劍,很痛、很深、更沒有一絲力氣去拔出來……凌川被她的這一聲尖叫驚得一個哆嗦,“怎麽了?”他看到采依臉色煞白,渾身在不停地顫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凌川跑過去拉著采依的手。
“采依,你怎麽了?”凌川這時想起那次和采依在山洞中的場景,同樣是雷電交加的時候,“莫非采依心裡有什麽陰影?”他想起采依和李文豪親密的師兄關系,而李文豪又說要為師父報仇,“難不成采依的父母……”凌川不敢往下亂想,當務之急是照顧好眼前的采依。
采依搖著頭喘著粗氣,指著天上的那隻白狐,支支吾吾地說道:“它……它……”凌川不敢確認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但是此時他不想采依再受什麽打擊,伸手捂著采依的眼睛,將她的頭輕輕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這是一個夢,夢醒了,都會好起來的!”凌川小聲地在采依耳邊說道,采依像是找到了可以避風的港灣,慢慢地,慢慢地,凌川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采依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卻睡得那麽安詳。
凌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文豪,卻發現他也在盯著自己,凌川對他十分同情,更多的是敬佩。“采依給我說,她認了一個弟弟,她三句話不離你。”李文豪緩緩地說道,“我待她如親妹妹……”
“她可沒有沒有給我提過你!”凌川冷哼一聲,“她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姐姐。”
這時姬子從旁邊走了過來,“采依好幸福,有兩個男人呵護著她!”姬子的心中滿滿的都是醋意,但是她又怎麽會生凌川的氣呢,當她知道凌川和采依之間的關系之後,她就覺得凌川這麽做是對的。
李文豪看了凌川一眼,冷冷的說道:“我不會讓別人動采依一根汗毛,包括你!”
凌川呵呵一笑:“我也不會讓采依受一點委屈,同樣也包括你!”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師兄,你師父可是采依的……”凌川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的采依,用唇語說了一句“父母”,李文豪點點頭,同樣也告誡凌川:“當年她還小,不記事,以後不要在她面前提及這件事。”凌川怎麽會不知道怎麽做,點頭承諾。凌川感覺這關系真的好糾結,兩邊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真是進退兩難啊!
“師兄,你這雷劫還真是聲勢浩大!”凌川看著天空心有余悸地說道,“這架勢像是要捅破天呀!”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不應該呀!”李文豪也不知道原因,同樣迷惑的還有各位大師,沈雯大師身為女人,本來就不願意管這些是非恩怨,她更擔心的是不要有人受傷,但是看樣子是在所難免了。而至清堂主則準備上去助菱紗一臂之力,卻被菱紗一個眼神給回絕了。歐陽老爺子沒有吭聲,卻面色凝重。
這時,劫雲中的雷龍徹底怒了,竟然有妖頻頻挑戰自己的威嚴,它攢足了所有的“力氣”排山倒海般衝向那遍體鱗傷的菱紗,菱紗一聲刺耳的狐鳴劃破長空,接著自身化為一道閃電撞了過去,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絲悲涼,是什麽讓她這麽義無反顧?
一聲巨響之後,沒有人看到菱紗身在何處,沒有人知道結果怎樣, 他們只知道天上的劫雲慢慢散去,一切似乎又歸於平靜。“結束了嗎?”不斷有人在小聲地問道。凌川低頭不語,他在找菱紗到底在哪裡,“菱紗姐,你不會真的死了吧?”凌川看到湖邊半截狐狸尾巴顯得那麽刺眼,上面的血跡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麽會死呢!”歐陽老爺子揉揉凌川的腦袋,“菱紗自斷一尾,雖說金蟬脫殼很成功,但是也葬送了百年修為。”“沒事就好!”凌川這時才破涕為笑,他可不管什麽修為不修為,只要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結局,“我就說,菱紗姐聰明機智,一定可以化險為夷!”凌川將那半截尾巴收了起來,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而李文豪卻不這麽想,“師父的仇,我一定會報的!”他握緊了拳頭,恨恨地說道,“血債血償!”凌川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下次李文豪再去找菱紗的茬兒,菱紗會不會這麽平生和氣就不好說了……同時,凌川也對他刮目相看,年紀不大,本事倒是不小,這雷劈得,要是自己上去抗,估計轟得渣都不剩了!
一切都歸於平靜,半月亭旁,你情我愛的弟子們都面面相覷,“內院弟子這麽強大嗎?”“可不是嘛,還真是個不要命的家夥啊!”“辣手殘花!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弟子們不知道其中的緣由,紛紛議論道。
沈雯大師站出來清淨了一下場面,“今天的半月亭集上演了一個小插曲,但是依舊不影響我們今天的氣氛!”說完,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火折子,“晚會正式開始!”說完,將那火折子扔向那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