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這才意識到身邊早已不是火紅的岩漿,相反卻是滾燙的河水,周圍漆黑一片,凌川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溶洞裡撞來撞去,嗓子眼裡竟有點腥甜。
“火鳳!”凌川罵罵咧咧道,“你就不能慢點嗎?我這副身體本來就差,再這樣下去,非被你撞散架了不成!你我二人的命可都是壓在這副皮囊上去的!”
“這點小傷怕什麽,晚了可能我們就出不去了……”火鳳緊皺眉頭,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凌川也很知趣地在旁邊默不出聲,“再過七天才是鬼節,難不成傳說中陰兵開道的說法是存在的?”
“什麽陰兵開道?”凌川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傳說鬼節前七天會有百萬陰兵出動,又稱‘清場子’幾乎所有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免得遭了晦氣。”火鳳頓了頓,“這也是傳說,可是誰也沒有見過。”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又碰上了傳說中的邪事?”凌川嘴巴張得都能塞下個雞蛋,“不會這麽點背吧?”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火鳳點點頭,凌川在一旁又開始罵娘了,嘴裡嘟噥著說個不停。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突然火鳳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看著凌川,“接下來靠你自己了,我不能再露面,否則會招來更多的陰兵,到時候想甩都甩不掉!”
“靠我自己?”凌川不可置信地看著火鳳,若是以前,凌川天不怕地不怕,這點事情應承下來也不在話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他知道一直都是火鳳在幫自己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是,“你就這麽相信我的水平嗎?”
“吉人自有天相,院長都說你能逢凶化吉,相信這次也不例外。”火鳳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希望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安然無恙走出西域大荒……”火鳳說完,凌川感覺眉間一陣火熱,就再也聽不到火鳳的聲音了……
“躲的還挺快!”凌川無奈地說道,“看來這次真的要靠自己了!”凌川從水面上探出頭來,“呼!好家夥!”眼前的景象讓凌川嚇了一跳,天上沒有雲,卻漆黑如墨,而太陽還懸掛在高空,只是沒有了半點威力,靜靜地停在哪裡,像畫中的落日一般,耳邊呼嘯過陰風,如鬼叫般慎人,也許真的是鬼叫……
凌川聽得頭皮發麻,盡管他看不到周圍所謂的陰兵,但是他還是不停地小聲念叨著:“阿彌陀佛……小弟只是路過,擋了各位兵爺的道,還望海涵……”凌川趕緊尋上岸,連滾帶爬地往山上跑,他覺得,先找個山洞躲起來才是最安全的。
凌川跑了好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白天都這副模樣,到晚上還不知道要熱鬧到什麽樣子!”凌川想到在禁區裡的日子,那真是度日如年,提心吊膽,凌川邊走邊想,突然聽到有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凌川好奇地趕了過去,卻看到狹長的山谷中,那數以萬計的老鼠在馬不停蹄地奔向同一個地方。
“這是什麽情況?”凌川聽說過百鳥朝鳳,卻還沒有聽過這老鼠聚會,“難不成又有什麽寶物出世?”凌川搖搖頭,他打死都不再相信什麽富貴險中求,火鳳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狐狸沒抓到,還惹了一身騷。
凌川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行動迅速,而此時的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凌川不知道這樣的天能不能看到月亮,他只知道,如果再沒有一個容身之處,自己真的就要露宿荒郊野嶺了,想想到了夜間陰兵出來清場子,
那自己還不被當垃圾一樣被清走呀! “興許這些老鼠是來避難的呢?”凌川一咬牙,“跟過去看看,興許不會是什麽壞事呢!”凌川在旁邊一路跟了過去,越走越覺得心驚膽戰,那密密麻麻的老鼠擠在一起,把整個山谷擠得水泄不通。凌川偷偷地爬上山坡貓兒了過去,卻看到山谷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洞口,足有三四丈那麽高,而那些大小不一的老鼠擠在洞口,卻不敢越雷池一步,一個個匍匐著趴在那裡。
洞口站著兩個人,個子不高,卻很精瘦,凌川看不清他們兩個長什麽樣子,卻知道這兩個人肯定非同尋常。凌川不知道這兩個人能不能給自己些幫助,或者說給自己些麻煩,在這個地方遇到的人,他不確定是敵是友,所以也不敢靠近。凌川隱約中聽到兩個人的談話,趕緊豎起耳朵聽。
“大哥,據說煉血老祖一輩子都沒弄明白這到底什麽東西,我們能弄明白嗎?”旁邊一個駝背的中年人指著身後千萬的老鼠,不停地抱怨道,“幾十年了,我們的子孫不知道獻出了生命,再這樣下去,別說你遁地龍人丁稀少,就連我這偷天鼠都要滅絕了呀!”
“當初你我二人合夥將這東西從九幽黃泉中偷出來……”旁邊身材略顯魁梧的人面露難看之色,“九死一生才得到,就這樣放棄,我心有不甘呀!”
“偷天鼠,遁地龍……”凌川不斷地在心裡搜索著這兩個名字,終於在一本書上想起這兩個名字,原來偷天鼠和遁地龍不過是平常的老鼠和穿山甲修煉成精後而獲得的稱號。由於沒有修煉方法和身體受限,很難有可以修煉成人的老鼠和穿山甲,傳說中只有吃了天材地寶才能孕育出神靈,修煉大乘後,可以幻化成人。
“想不到在這裡竟然碰見了難得一見的偷天鼠和遁地龍。”凌川在心裡暗暗想到,“這兩個人狼狽為奸,偷的東西一定大有蹊蹺,否則不會這麽費心!”凌川很想去見識一下,可是他告誡過自己不能做冒險的事,於是躲在一邊,觀望著他們下一步的打算。
“繼續進!”年長的遁地龍一狠心,“都努力了幾十年,多少孩兒們的命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說完,他大手一揮,那密密麻麻的老鼠瘋搶著擠了進去,兩個人也跟著進去了,凌川很想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卻又不敢前去,終於所有的老鼠一個不剩地進了山洞,凌川在那裡苦守了半個鍾頭,也不見有任何人出來。
而此時,太陽已經落山了,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洞口裡泛著微弱的亮光,隱隱中,凌川聽到了鐵騎出征的呐喊聲,還夾雜著刀槍的碰撞聲,“陰兵開道要開始了嗎?”凌川不敢怠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一直猶豫不決是否進洞。
突然,一隻飛速射來的長矛從背後直直的插入凌川的小腿中,“啊!”凌川疼得大叫了一聲,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截斷骨!凌川扭頭看了過去,一個無頭騎兵正騎著戰馬朝自己這個方向飛奔而來,令凌川心驚膽寒的是,那騎兵的腰間正別著的正是他自己的腦袋,似笑非笑。鐵騎兵全身上下都泛著藍光,凌川知道他不是什麽善茬,至少這一根斷骨就是拜他所賜。
“還真是說來就來!”凌川一咬牙,把那斷骨從小腿中拔了出來,汩汩地鮮血順著小腿流了下來。凌川扯斷衣袖,綁在自己的腿上,“看來是要進洞了!”
凌川趕緊一瘸一拐地跑進了山洞,他扭頭看了一眼,再也沒有任何回頭的想法了,遠方從地下拱出來的陰兵,一個個人高馬大,有的被削掉了半個腦袋,有的斷胳膊斷腿,走路都不利索,還有甚者,被一刀剖腹,腸子都只能纏在脖子上……凌川看得頭皮直發麻, 這可比鬼村裡害怕多了,況且,在鬼村有火鳳護著,現在可好,人家上來就是一矛,打得凌川措手不及!
“那遁地龍和偷天鼠的藏身之處肯定可以躲避陰兵的追殺!”凌川不敢再等了,借著微弱的亮光,沿著山洞一路跑了過去。那山洞蜿蜒曲折,但是牆壁上隔著數丈就有一顆夜明珠,凌川不停地怎舌,“這得有多麽奢侈呀!“凌川都有一種摳下來去賣錢的衝動。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缺這些裝飾品或者實用品,最珍貴的還是那些天材地寶,或者曠世神器……
凌川感覺背後一陣陰冷,回頭一看,那無頭騎兵竟然一路跟了過來,凌川撿起地上的石塊丟了過去,那石頭穿過他的身體,卻沒有半點阻礙,凌川發現那無頭騎兵本來就是一個鬼魂,修出了神靈,凌川這是才體會到火鳳為何要趕緊躲起來了,他再怎麽是鳳凰之子,也頂不住這百萬陰兵的煞氣呀!
“讓我一個凡人之軀,怎麽和他們周旋嘛?”凌川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能加緊步伐,前面危險未卜,後面死路一條!走著走著,凌川就感覺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凌川隱隱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身後的無頭騎兵一直跟在身後,不跟上,也不落下,就那樣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而此時,他哪裡有時間分析這個,他只知道要在碰到那二人之前甩掉身後的無頭騎兵。凌川越往裡深入,越是覺得不安,腳下的屍骨越來越多,凌川的脊梁上冒出一絲涼氣,“難不成,這裡是一個葬屍場?”